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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按時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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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按時吃飯

禎珠腳底打滑, 身子不受控制往後倒。

電光火石間,禹白溪伸手接住她。男人的大掌很燙,似火爐。禎珠感受到腰間有熱意源源不斷輸送過來。

禎珠的腰很細, 禹白溪第一次見她,就註意到她的不盈一握。

世界有一瞬的靜止。

禎珠眨眨眼,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

禹白溪輕咳一聲, 很紳士地扶她站好。

禎珠見他上身已經添了件白色的休閑T恤,頭發剛洗完沒全擦幹,水珠把T恤暈染成深色。就算寬松的家居服也掩不住他肩寬腰窄的身材。

仿佛擁有了透視能力,腦袋裏全是剛才禹白溪無意乍洩的好春光。禎珠有點心虛, 不太好意思看他的眼。

“你今晚不是要回禹濟堂嗎?”

“奶奶和姑姑去旅行了,後天才回。”

空氣裏傳來五臟廟發出的咕咕聲,禎珠下意識捂住肚子。

“你沒吃晚飯嗎?”

“我吃了......一根士力架。”禎珠越說越小聲, 禹白溪提醒過很多次, 讓她按時吃飯。

她不是有意不吃飯, 她也不想減肥, 是真的忘記了。

忘記一次兩次,可以找借口說忙。禹白溪一不在家, 回來就能捉到她沒吃飯。鑒於每次都恰好逮個正著, 就很容易對號入座......

那種【你不在家沒人煮飯我就幹脆不吃】的座。

禎珠發誓自己絕對沒這麽想。

悄悄擡眼覷禹白溪的表情,雖然禹大教授嘴上沒說什麽, 但他光是站在面前, 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場便環繞著她。

禎珠和心裏的小天使、小惡魔火柴人圍坐在談判桌前, 緊急商量對策。

“我正好晚飯沒吃飽,我們煮夜宵吃吧。”禹白溪轉身。

“哎!我負責拿碗擺筷子。”禎珠靈活出動, 順著臺階而下。

半小時後。

禎珠以為夜宵頂多是方便面,結果禹白溪煮了鮮蝦餛飩。

他買回了餛飩皮, 大蝦內餡是現拌的。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準備好食材,等水一開,迅速將一個個現包的餛飩精準投入。

肉一熟就撈起來,大蝦鮮甜入味,比禎爸煮的還好吃。

“最近在忙劇組的設計嗎?”禹白溪問。

“嗯,下個月進組,我都準備好啦。剩下的細節,留著當面與團隊溝通調整。”

“對了,”禎珠道,“我現在正準備參加「Pearl Design Awards」珍珠設計比賽,PDA是業界專業設計師裏的奧斯卡。”

離開老東家,她能夠以個人工作室的身份獨立參加,不是萃集,不再是Margarite。

她是禎珠,她代表她自己。

“什麽時候比賽?”

“這周日前提交電子檔作品,入選後下個月初賽,珠寶作品有一個月制作時間,之後才舉行覆賽。”

“寶妹,加油,”禹白溪輕輕笑起來,“你一定行。”

禎珠的心臟又開始亂跳,他忽然叫自己寶妹,是因為聽到禎爸在視頻裏這麽喊她麽?

禹白溪倒是泰然自若,將這份昵稱很是自然地表達出來。

不知是這碗大蝦餛飩吃得舒爽,還是禹白溪的鼓勵,她心裏忍不住生出一些別樣的情愫,無法抑制地生根發芽,將她的心牢牢占據。

禎珠啊,跑得再快些,好想與優秀的他並肩。

*** ***

除了準備比賽,禎珠還有新的活計要忙。

林琳給了新的機會,她們集團公司有內部渠道的禮品采購,為VIP客戶定制紀念禮品。她是大區經理,有權限幫禎珠把她的設計入庫。如果領導通過的話,完全能夠成為一款新產品上市。

輕奢定制的飾品,比起傳統的禮盒,更有活力。而輕奢定制是禎珠的業務強項,肥水不流外人田,林琳自然第一時間鎖定自己人。

閨蜜倆許久未見,再碰面又同時約在麻辣火鍋店。

同樣的環境,人來人往,熱鬧的氛圍,心態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一次來吃火鍋時,禎珠是個剛失業的谷底社畜,眼紅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兒。

現在呢,她是一個有職業方向只想賺錢的幹飯人,渾身都是勁兒。

禎珠發表完總結感言,敬林琳一杯可樂,“謝謝寶哥麻麻的不離不棄。”

“瞧你桃花拂面,你是不是悄悄在談戀愛?”

“哪、哪有?”禎珠不自覺摩挲著自己的臉。

林琳不過是隨口釣魚,沒想到真被她發現新大陸。最愛的肥牛煮老了也懶得去管,“說話都結巴嘍,快!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真、真沒有。”

“還結巴?你的鼻子都變長啦!”

禎珠不自覺摸了摸鼻尖,“我才不是匹諾曹呢,又把我當寶哥啦。”

林琳哈哈大笑,可不是麽?當初就該讓禎珠當寶哥的姐姐,而不是認幹媽。以禎珠的純良心性,人情世故方面寶哥有時都比她機靈。

“講真,若是真有了男朋友,要先帶出來,姐姐給你把把關。”

“你這話說得跟我爸一樣。”

“禎鑫不在你身邊,我就更要多關心你。看他朋友圈,每天都很充實。”

“哦?他還發朋友圈?嘶......”

小腹忽然傳來一陣絞痛,席卷而過,禎珠用手捂肚子時,疼痛感又消失不見。

“怎麽啦?”

“剛剛小腹突然有些疼,可能快來姨媽了。”

“那你還想偷偷喝冰可樂?”林琳順手沒收,“喝湯。”

“火鍋湯都是高嘌呤,經過反覆沸騰過的火鍋湯,容易釋出嘌呤物質。嘌呤在人體內氧化會變成尿酸,尿酸過高就會引起痛風。”

林琳誇她:“想不到你也懂這些,剛剛說話的語氣跟醫生一樣。”

禎珠心念,可不?她現在就跟醫生住兩隔壁,人家還是醫學教授呢!

“我探了探領導的口風,這次的伴手禮,她傾向於手鏈的設計,”林琳分享財富密碼,“我揣摩領導的意思,手鏈小而美,精而細,受眾廣。”

回歸工作,禎珠正了臉色。沒問題,她正好一直在認真鉆研,如何在手腕這方寸之地,設計出讓人愛不釋手的物件。

“回頭我把我們公司的文化介紹發一份給你,你好好琢磨琢磨。”

“遵命!”禎珠敬禮。

“還有,寶哥奶奶送我一對珍珠耳墜,”林琳從包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我今天特地帶出來,請大師幫我參考參考。”

剛拿出來,又塞回包裏,自言自語,“火鍋味道重,滿手油膩,晚點兒再給你看。”

禎珠說沒關系,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記住。

雖然自己平時大大咧咧,給人一種不太聰明的樣子。但她有一雙火眼金睛吶:任何首飾只要經過她的眼掃描,所有細節都會深深覆刻在腦海裏。

林琳曾經見識過禎珠這個神奇的記憶能力,只對珠寶有效。換成書本裏的知識,與別人的對話,她又統統不記得,變成了普通人。

可見,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林琳總結,她家寶哥要是在學習方面有這樣的天賦就好嘍。

“這款耳墜怎麽樣?”寶哥媽媽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個。

“貴。”禎珠只說了一個字。

“貴就好。還是你深得我心。”林琳獎勵她新出鍋的嫩牛肉。

“老太太對你還是很好的,每年逢年過節都給你送禮物。”

“人情有來有往嘛。我給她當媳婦的時候,也把她當親媽那麽對待,”林琳道,“孩子爸出軌,錯誤由他承擔就好。老太太畢竟是寶哥親奶奶,她疼我,也是想我對寶哥好。”

“來,再跟姐姐說說細節。”

“澳洲南洋珠,目測在15-16mm,南洋珠色系豐富,極光白透粉光,成色很棒,左右搭配兩顆1克拉的鉆,市場價約從8萬起步。”

“行,”林琳點點頭,“回頭我鎖保險櫃,留給寶哥媳婦。”

“你就自己戴嘛。這種經典款特別適合你的禦姐風格,戴上氣質爆棚,不誇張,超級美。”

“真的這麽貴嗎?”也不在乎火鍋味兒了,林琳再次拿出耳墜遞給禎珠。

“成語都說「珠光寶氣」,因為光澤是珍珠的靈魂。光澤差一級,價格可能差一大截。”

禎珠把耳墜小心翼翼放在一塊精致綢布上,舉著一個手持放大鏡細細研究。

她可以不帶口紅,不帶手機,但隨身必須帶基本的珠寶器具。

“這款是設計師定制款,推斷應該是老太太買了裸珠,請珠寶師設計制作的。裏面有個logo很眼熟,英國的一位新銳設計師Sara。”

“所以?”林琳眼神充滿期待。

“所以我剛才的估價,要再加三成。”

“就這倆小耳墜?”林琳極少見老太太這麽大手筆,可能是前夫再婚了,老太太想補償前媳婦。

感情恩怨她早就放下了,自己工作順利,身體健康,沒有什麽經濟負擔。現在只想給寶哥攢娶媳婦本兒。

“瞧你這錢迷的樣子。”禎珠笑。

Sara的名字她早就聽過,如今見到她的設計,禎珠心中湧起一股緊迫感,這才是真正的設計。自己平時在書房敲敲打打完全是小打小鬧。

一緊張,內臟時不時一陣抽搐,剛剛吃進去的火鍋頓時也變得不再美味。

*** ***

這種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回家。

今晚她獨自在家。

禹映萍母女旅行回來,禹白溪回了禹濟堂。

為了避免上次鬧的烏龍,禎珠到家時,特意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沒人。

次臥的房門沒關,裏面被子疊成整齊豆腐塊,早已掩去主人睡過的痕跡。

許是因為生理期即將來臨,晚飯又吃不少辛辣刺激的食物,胃裏的難受漸漸延續至小腹。

林琳給的耳墜一直在她腦海裏晃蕩。

禎珠臥在沙發,把腦袋裏的記憶覆刻畫了出來。仔細看臨摹圖,她不自覺開始理Sara的思路。

模擬一遍這個設計思路,禎珠忍不住讚嘆。她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設計天才,註定出類拔萃。

Sara出身珠寶世家,從小便展露了對珠寶的迷戀與天賦。設計珠寶時,習慣先做概念,再做視覺。三年前出道作品便驚艷行業,禎珠也關註她已久。

她一定會參加「Pearl Design Awards」珍珠設計比賽。如果自己進入比賽,禎珠一定會與她狹路相逢......

勇、者、勝!

禎珠躺不住了,撐著身體來到書房,打開繪圖板,開始畫草圖,她不允許自己輸。

額頭布滿細細的汗珠,腹痛和下墜感越來越嚴重。想起禹白溪給她備了不少暖寶寶,千叮萬囑,暖寶寶不能直接貼著皮膚,容易出現輕度灼傷。

取出一片暖寶寶,貼在毛巾上,再覆蓋住小腹。

生理上的疼痛意外刺激著她,幾個想法靈光一現,她必須在消失前記住。

禎珠握著筆的手有些抖。

她最近運氣不咋地,來姨媽都不太順利:上上次摔一大跤,這回來又鬧肚子。

沒辦法,除了忍,只能忍。

斷斷續續畫了一個通宵,禎珠的大腦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這副身體撐不住自己的折騰。

【按時吃飯。】

禹大教授的叮囑在耳畔響起。

拖著軟綿綿的身體,禎珠裝了一桶米,按照禎鑫留下的小貼士,加入兩碗水,準備給自己煮粥喝。

這隱隱的絞痛有愈演愈烈之勢,太難受了。禎珠抱著平板來到沙發,墊背的靠枕被她用來頂著腹部。

每個動作仿佛在撕扯著她的筋骨,疼得禎珠全程痛苦面具:o(╥﹏╥)o

感覺周圍都是風,禎珠打一個寒噤,雞皮疙瘩起到天靈蓋兒那種,身體又縮成小蝦米,往沙發裏擠了擠,安慰自己再忍一忍。

困意和倦意趁機襲來,眼皮愈來愈重。

禎珠的心在呼喊:【不能睡!剛才的草圖有幾點要修改一下。】

然而,眼睛在抗議:【熬不住了,就閉兩秒鐘,兩秒鐘就夠......】

於是,嘴上答應著好的好的,下一秒死死睡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碰她額頭,好暖,好舒服啊......

禎珠不由自主往熱源處湊近。

“禎珠?”

“禎珠?”

熟悉的聲音切切喚她。

禎珠睜開眼,對上一雙熟悉的墨黑眼眸。

禹白溪蹙眉,聲音冷得如同極地深海裏打撈出的寒冰,語氣比任何時候都嚴厲:

“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嗎?

你就是這麽輕易踐踏自己的健康嗎?

你就這麽忽視別人的用心良苦嗎?”

禹大教授寒冷質問三聯。

討厭!竟然還用這麽古早的排比句式!

可惡!她為什麽眼眶發燙?意亂心虛?

禎珠怵得人飄乎乎,離了魂似的,卻比任何時候都感到委屈,說話也不自覺帶上哭腔:

“我、我煮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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