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星星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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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星星神燈
整個晚上, 禎珠鉆進書房裏一通忙碌。
房門沒關，工作枱面的白熾燈光投射出來，與客廳橘黃的壁燈形成兩個世界。
禹白溪也回到自己房間工作, 給對方營造一個安靜的環境。
再出來時，客廳依舊靜謐，活躍在書房裏的人已經來到陽臺。
怕貿然出聲嚇到她, 禹白溪叩叩房門，輕喚：“禎珠？”
禎珠探出腦袋，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興奮：“白溪哥哥，你看。”
一盞珍珠燈, 拳頭大小，格外顯眼。禎珠剛把它掛好在陽臺一隅，與美麗的花花草草作伴。
晚飯時, 她從禹白溪講的迷宮獲取到靈感, 轉身回房辛苦奮鬥數小時, 就是為了展示這個。
“當當當當！”
設計師興高采烈。
燈飾利用點和線的幾何構成, 呈現出線與面的黃金比例。而珍珠點綴，成為矚目的視覺焦點。
串連的球形空間裏, 盈盈燈光交織, 每個角度都看得到光，營造出別具一格的光影氛圍。
燈芯采用太陽能板, 加入智能光控亮燈。曬太陽充電即可, 曬一天能亮12小時。
“我一直想做一盞燈, 燈光溫柔，暈染出生活的溫度。你看, 現在有沒有一種手可摘星辰的感覺？”
禹白溪頷首微笑，“你的作品叫什麽名字？”
有關命名的問題禎珠從動手前就開始思考, 反問，“禹教授，您有什麽想法？”
“你知道「星星時間」嗎？”
禎珠搖搖頭。
禹白溪解釋，德語裏“Stern”是“星星”的意思，而“Stunde”則表示時刻、時間。
合並起來，單詞“Sternstunde”，如星辰般閃耀之時，用來描述人生中的巔峰時刻。
幾個小時前還在哭鼻子的姑娘，現在臉上掛著不自知的笑容，這些笑容讓她發著光，是屬於她的星星時間。
“Sternstunde......”
禎珠發音不好，門牙咬嘴唇。
有點兒繞口，但她喜歡禹白溪的詮釋。簡單點，取個諧音，就叫“斯登斯神燈”。
“斯登斯？神燈？”禹大教授好奇。
“致敬阿拉丁神燈，燈神會滿足你所有願望。”
禹白溪淺淺地笑，“當天空黑暗到一定程度，星辰就會熠熠生輝①。禎珠，這盞星星神燈會滿足你所有願望。”
願你走出黑暗，每一瞬都有星光陪伴，給你璀璨夜晚。
男人眼底輝映著星星燈光，眼神愈發溫潤。
禎珠心裏一暖，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能看見光。
禹白溪就是那道光。
禎珠拿著手機尋找角度，拍攝她的第一顆星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禹白溪眼裏閃過一絲欣慰，她這份元氣，恢覆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良久，禎珠擡眸，“我聽說了件有趣的事。我有一個朋友——真的是朋友，不是我。”
四目相對，禹白溪嘴角微勾，靠近了問，“嗯，你朋友怎麽了？”
禎珠微微錯開視線，“我朋友是個設計師，作品屢被上司剽竊。憑借抄襲作品，上司贏得了一場重要比賽的初賽免賽入場券。”
有風吹來，星星神燈迎風輕輕搖曳，光線晶瑩透亮。
墻面上倒映著兩個身影，相依相偎，輕輕晃動。
禎珠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輕松一些，“我朋友也決定參加那場比賽了。她這次不僅要以自己的名義而戰，還要堂堂正正贏過那個上司，也給過去的自己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這次，禎珠想要拿起武器，捍衛一些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以前的她，把生活過得無欲無求，自己也便隨波逐流。
放在過去，遇到這種情況，說不定她會安慰自己“世界是大家的，生活是自己的”，Eric要剽竊她的作品，也不過支撐他一段時間而已。
好比偷吃的人，現在飽肚，終歸會再餓。難道到時候又來偷？
她沒去多想葉琦與Eric的關系，為什麽她會悄悄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就算知道，也沒意義。
小姑娘告訴她，當初讓她辭職的ZY項目，最終對家的設計與Margarite系列高度相似。葉琦問，難道她沒想過公司裏有內鬼麽？
禎珠在萃集工作時，設計創意沒有自主權，所有Idea必須提交給Eric。通過的采用，不通過的則放創意庫。
這次Eric入選的設計圖，正是來自塵封的創意庫，禎珠只看一眼便明白。
很奇怪，作為設計師，她應該生氣才對。可她更感覺難過，是因背叛帶來的一種惋惜。
她的眼淚，她的崩潰，源自自己長期築起的假面高墻在那一刻傾塌了。
她一時無法適應，過去的自己徹底被否定了。
禎珠反思自己，這麽多年，有沒有看過身邊的人？看過之後又有沒有看清呢？
這些都是她本該在職場上學會的事情。
她把“無欲無求”的生活，變成了“得過且過”，成了別人口裏“逃避的loser”。
實際就是：大、失、敗！
然而，晚飯時，禹白溪的話讓她思考了很多。
他說，往前走，去找到自己的宇宙星辰。
這盞星星神燈就“叮”一聲在她腦袋裏亮起來。
制作過程用了三小時，時間卻變得很短。書房裏極安靜，禎珠聽著自己的心跳，重新因為一顆珍珠而變得激動。
禎爸教過她：【辨善惡，知進退。】
先區分善惡，再決定進退。
禎珠決定了：她也要參賽。
既然玩笑般的命運無法擺脫，她會以善的方式迎接、前進。她要擺脫過去，與曾經軟弱愚笨的自己說再見。
*** ***
濃郁的巧克力香味襲來，很快蔓延至陽臺，禎珠轉身，禹白溪迎面遞上一個櫻花粉的馬克杯。
“熱可可，”禹大教授說：“巧克力中富含能夠振奮精神的可可堿，所以巧克力擁有治愈的魔力，能使人產生愉悅的情緒。”
禎珠點頭，“嗯，謝耳朵也說過......”
兩人異口同聲：“朋友不開心的時候要送上一杯熱騰騰的巧克力，這是媽媽教過的事情。”
禎珠樂了，禹白溪也知道這個梗。原來他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也會看下飯的美劇，他也追過《老友記》和《生活大爆炸》。
他們之間相差的九年，三個代溝，似乎也沒有那麽遙遠。
禹大教授揶揄：“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吃飯也要捧著一部磚頭重的醫學詞典在研究？”
禎珠不答，嘿嘿樂。
她有種沖動，想去「白溪相守」粉絲群裏，告訴大家：禹大教授吃飯時也會刷劇、最拿手的飲品是熱可可。
絲滑醇厚的熱可可入口，禎珠忍不住嘆喟，“這熱可可不像是沖泡出來的，煮的？”
“嗯。做法很簡單，用微波爐化開一整塊巧克力，加上鮮奶油，一起倒入鍋裏用小火慢慢熬制十分鐘即可。”
感受到禎珠的目光，禹白溪問：“嗯？為什麽這麽看我？”
“好神奇啊，禹大教授，會洗碗、澆花、炒菜、還會煮熱可可。”
聽起來像是誇讚，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禹白溪臉上那笑容頃刻就綻放了。
“還會笑！”禎珠立刻補充。
“禎珠，我不是機器人，”禹白溪忽然想到禹知春曾教過他如何“拋出鉤子”地提問，順著話題，問：“對了，你是什麽星座？”
“太陽雙子、月亮獅子、上升巨蟹、下降獅子。”
這回是真難到了禹教授，他知道十二星座，卻沒研究過星盤。
“太陽雙子，是風象星座，代表敏捷的思維。
月亮位於獅子座，有被稱讚及認可的潛在需要，需要浪漫及愛。
上升巨蟹，溫文儒雅，內心充滿愛，在情感的付出卻又顯得躊躇不安，小心翼翼②。”
禎珠講完，為了避免造成拐著彎誇自己的錯覺，補了句：“我是從占星學角度說的。一個人表現出來的樣子，上層星座占六成，太陽星座占四成。”
半晌，禹白溪點點頭，“分析得很有道理。”
誒？？？
禎珠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禹白溪到底在認同哪句？
那句“敏捷的思維”？
還是“有被稱讚及認可的潛在需要”？
還是......“需要浪漫及愛”？
綜合禹白溪今晚的言行，好像更傾向於：給她稱讚和認可。
擡頭看見星星神燈，禎珠的靈感劈裏啪啦浮現，“除了占星，其實珍珠也有專屬的磁場。東方講究五行：金木水火土，西方也有生辰石。”
禹白溪認同這個理論。珍珠來自大自然，自然會有這種奇妙的互動。
禎珠輕輕摩挲燈罩表面的珍珠，“珍珠的磁場與人身的氣場契合時，佩戴的人就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受。”
“人與人之間，也有這種感受嗎？”禹大教授提問。
“當然會有，父母與子女、情侶、甚至敵對的雙方......具體只有當事人才最懂。”
禹白溪若有所思，輕輕笑起來，高舉雙臂，好像在跟什麽外星人建立連接。
“我感受到了。”他認真說，眸底全是融化開的星星。
禎珠被他眼裏的輝光晃得心神微動，感受到什麽呢？她不敢細想，把頭望向夜空，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莫名萌的少年感，該死地出現在一個三十五歲男人的身上。
*** ***
夜深人靜，兩人各自回房。
如今禹白溪每周有六天住在禎珠家，每周二回一趟禹濟堂。他作息規律，熱愛運動，生活方式極其健康。
禎珠耳濡目染，幾乎沒再熬過夜。
還改掉睡前刷手機的習慣，換成看實體書。
然而今天紙張上這些字，像調皮跳動的精靈，故意扭來扭去不讓她看。
索性關掉床燈，睡覺。
臥室裏陷入一片黑暗。
耳畔全是自己那顆心臟撲騰亂跳的聲音，空氣中連一丁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禎珠默數自己的心跳，睡不著。
一閉上眼，全是禹白溪站在光裏看著她的模樣。
腦袋裏反反覆覆播放著他高舉雙手，萌萌地說一句：“我感受到了。”
嗷。
失、眠、了。
手機屏幕猛然亮起燈光，禎珠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驚坐起，拿出手機。
瞇著眼睛點開推送信息，是與禹白溪的聊天界面。
禹白溪說：【晚安，好夢。】
心情瞬間如水波蕩漾開，禎珠久久盯著屏幕，這四個字仿佛都在向她溫柔招手。
啊……覺得渾身終於都舒坦起來。
半小時前，他們倆才在陽臺上喝熱可可、看星星神燈。
可她直覺就該彼此互道晚安的嘛。
這叫儀式感！儀式感！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甚至那人與她就隔著一堵墻而已。距離這麽近，雖然不會發生什麽，但這薄薄的墻根本就擋不住他倆之間的磁場啊！
嘿嘿，磁場都出來了……
心花怒放之際，手力松懈，手機忽然啪一聲砸到鼻梁上，痛得她卷著被子打滾，直到人連同被子滾下床，又狼狽地抱著被子爬回去。
冷靜下來，禎珠十分矜持地在手機裏敲下兩個字：【晚安】
後面要不要加一句“好夢”？
要不要加句號？顯得端重。
還是換成表情？活潑可愛。
禎珠在自己平時收藏的表情庫裏逐個瀏覽：
表情一：【裹緊小棉被.jpg】，現在還沒到冬天，不行。
表情二：【紅色愛心.jpg】，太輕浮、不行。
表情三：【一只小豬揮蹄：Good Night】，挺生動的......
終於選好表情，發現距離禹白溪上一條信息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現在回覆，會不會吵到對方？
到底回不回呢？
回不回呢？
手機屏幕散發著淡淡的光，映出禎珠謹慎又認真的表情。
手機屏幕暗下，禎珠傾在枕頭一旁，均勻的呼吸聲起。
美夢漸漸與黑夜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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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來時，客廳依舊靜謐，活躍在書房裏的人已經來到陽臺。
怕貿然出聲嚇到她, 禹白溪叩叩房門，輕喚：“禎珠？”
禎珠探出腦袋，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興奮：“白溪哥哥，你看。”
一盞珍珠燈, 拳頭大小，格外顯眼。禎珠剛把它掛好在陽臺一隅，與美麗的花花草草作伴。
晚飯時, 她從禹白溪講的迷宮獲取到靈感, 轉身回房辛苦奮鬥數小時, 就是為了展示這個。
“當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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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飾利用點和線的幾何構成, 呈現出線與面的黃金比例。而珍珠點綴，成為矚目的視覺焦點。
串連的球形空間裏, 盈盈燈光交織, 每個角度都看得到光，營造出別具一格的光影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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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做一盞燈, 燈光溫柔，暈染出生活的溫度。你看, 現在有沒有一種手可摘星辰的感覺？”
禹白溪頷首微笑，“你的作品叫什麽名字？”
有關命名的問題禎珠從動手前就開始思考, 反問，“禹教授，您有什麽想法？”
“你知道「星星時間」嗎？”
禎珠搖搖頭。
禹白溪解釋，德語裏“Stern”是“星星”的意思，而“Stunde”則表示時刻、時間。
合並起來，單詞“Sternstunde”，如星辰般閃耀之時，用來描述人生中的巔峰時刻。
幾個小時前還在哭鼻子的姑娘，現在臉上掛著不自知的笑容，這些笑容讓她發著光，是屬於她的星星時間。
“Sternstunde......”
禎珠發音不好，門牙咬嘴唇。
有點兒繞口，但她喜歡禹白溪的詮釋。簡單點，取個諧音，就叫“斯登斯神燈”。
“斯登斯？神燈？”禹大教授好奇。
“致敬阿拉丁神燈，燈神會滿足你所有願望。”
禹白溪淺淺地笑，“當天空黑暗到一定程度，星辰就會熠熠生輝①。禎珠，這盞星星神燈會滿足你所有願望。”
願你走出黑暗，每一瞬都有星光陪伴，給你璀璨夜晚。
男人眼底輝映著星星燈光，眼神愈發溫潤。
禎珠心裏一暖，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能看見光。
禹白溪就是那道光。
禎珠拿著手機尋找角度，拍攝她的第一顆星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禹白溪眼裏閃過一絲欣慰，她這份元氣，恢覆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良久，禎珠擡眸，“我聽說了件有趣的事。我有一個朋友——真的是朋友，不是我。”
四目相對，禹白溪嘴角微勾，靠近了問，“嗯，你朋友怎麽了？”
禎珠微微錯開視線，“我朋友是個設計師，作品屢被上司剽竊。憑借抄襲作品，上司贏得了一場重要比賽的初賽免賽入場券。”
有風吹來，星星神燈迎風輕輕搖曳，光線晶瑩透亮。
墻面上倒映著兩個身影，相依相偎，輕輕晃動。
禎珠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輕松一些，“我朋友也決定參加那場比賽了。她這次不僅要以自己的名義而戰，還要堂堂正正贏過那個上司，也給過去的自己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這次，禎珠想要拿起武器，捍衛一些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以前的她，把生活過得無欲無求，自己也便隨波逐流。
放在過去，遇到這種情況，說不定她會安慰自己“世界是大家的，生活是自己的”，Eric要剽竊她的作品，也不過支撐他一段時間而已。
好比偷吃的人，現在飽肚，終歸會再餓。難道到時候又來偷？
她沒去多想葉琦與Eric的關系，為什麽她會悄悄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就算知道，也沒意義。
小姑娘告訴她，當初讓她辭職的ZY項目，最終對家的設計與Margarite系列高度相似。葉琦問，難道她沒想過公司裏有內鬼麽？
禎珠在萃集工作時，設計創意沒有自主權，所有Idea必須提交給Eric。通過的采用，不通過的則放創意庫。
這次Eric入選的設計圖，正是來自塵封的創意庫，禎珠只看一眼便明白。
很奇怪，作為設計師，她應該生氣才對。可她更感覺難過，是因背叛帶來的一種惋惜。
她的眼淚，她的崩潰，源自自己長期築起的假面高墻在那一刻傾塌了。
她一時無法適應，過去的自己徹底被否定了。
禎珠反思自己，這麽多年，有沒有看過身邊的人？看過之後又有沒有看清呢？
這些都是她本該在職場上學會的事情。
她把“無欲無求”的生活，變成了“得過且過”，成了別人口裏“逃避的loser”。
實際就是：大、失、敗！
然而，晚飯時，禹白溪的話讓她思考了很多。
他說，往前走，去找到自己的宇宙星辰。
這盞星星神燈就“叮”一聲在她腦袋裏亮起來。
制作過程用了三小時，時間卻變得很短。書房裏極安靜，禎珠聽著自己的心跳，重新因為一顆珍珠而變得激動。
禎爸教過她：【辨善惡，知進退。】
先區分善惡，再決定進退。
禎珠決定了：她也要參賽。
既然玩笑般的命運無法擺脫，她會以善的方式迎接、前進。她要擺脫過去，與曾經軟弱愚笨的自己說再見。
*** ***
濃郁的巧克力香味襲來，很快蔓延至陽臺，禎珠轉身，禹白溪迎面遞上一個櫻花粉的馬克杯。
“熱可可，”禹大教授說：“巧克力中富含能夠振奮精神的可可堿，所以巧克力擁有治愈的魔力，能使人產生愉悅的情緒。”
禎珠點頭，“嗯，謝耳朵也說過......”
兩人異口同聲：“朋友不開心的時候要送上一杯熱騰騰的巧克力，這是媽媽教過的事情。”
禎珠樂了，禹白溪也知道這個梗。原來他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也會看下飯的美劇，他也追過《老友記》和《生活大爆炸》。
他們之間相差的九年，三個代溝，似乎也沒有那麽遙遠。
禹大教授揶揄：“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吃飯也要捧著一部磚頭重的醫學詞典在研究？”
禎珠不答，嘿嘿樂。
她有種沖動，想去「白溪相守」粉絲群裏，告訴大家：禹大教授吃飯時也會刷劇、最拿手的飲品是熱可可。
絲滑醇厚的熱可可入口，禎珠忍不住嘆喟，“這熱可可不像是沖泡出來的，煮的？”
“嗯。做法很簡單，用微波爐化開一整塊巧克力，加上鮮奶油，一起倒入鍋裏用小火慢慢熬制十分鐘即可。”
感受到禎珠的目光，禹白溪問：“嗯？為什麽這麽看我？”
“好神奇啊，禹大教授，會洗碗、澆花、炒菜、還會煮熱可可。”
聽起來像是誇讚，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禹白溪臉上那笑容頃刻就綻放了。
“還會笑！”禎珠立刻補充。
“禎珠，我不是機器人，”禹白溪忽然想到禹知春曾教過他如何“拋出鉤子”地提問，順著話題，問：“對了，你是什麽星座？”
“太陽雙子、月亮獅子、上升巨蟹、下降獅子。”
這回是真難到了禹教授，他知道十二星座，卻沒研究過星盤。
“太陽雙子，是風象星座，代表敏捷的思維。
月亮位於獅子座，有被稱讚及認可的潛在需要，需要浪漫及愛。
上升巨蟹，溫文儒雅，內心充滿愛，在情感的付出卻又顯得躊躇不安，小心翼翼②。”
禎珠講完，為了避免造成拐著彎誇自己的錯覺，補了句：“我是從占星學角度說的。一個人表現出來的樣子，上層星座占六成，太陽星座占四成。”
半晌，禹白溪點點頭，“分析得很有道理。”
誒？？？
禎珠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禹白溪到底在認同哪句？
那句“敏捷的思維”？
還是“有被稱讚及認可的潛在需要”？
還是......“需要浪漫及愛”？
綜合禹白溪今晚的言行，好像更傾向於：給她稱讚和認可。
擡頭看見星星神燈，禎珠的靈感劈裏啪啦浮現，“除了占星，其實珍珠也有專屬的磁場。東方講究五行：金木水火土，西方也有生辰石。”
禹白溪認同這個理論。珍珠來自大自然，自然會有這種奇妙的互動。
禎珠輕輕摩挲燈罩表面的珍珠，“珍珠的磁場與人身的氣場契合時，佩戴的人就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受。”
“人與人之間，也有這種感受嗎？”禹大教授提問。
“當然會有，父母與子女、情侶、甚至敵對的雙方......具體只有當事人才最懂。”
禹白溪若有所思，輕輕笑起來，高舉雙臂，好像在跟什麽外星人建立連接。
“我感受到了。”他認真說，眸底全是融化開的星星。
禎珠被他眼裏的輝光晃得心神微動，感受到什麽呢？她不敢細想，把頭望向夜空，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莫名萌的少年感，該死地出現在一個三十五歲男人的身上。
*** ***
夜深人靜，兩人各自回房。
如今禹白溪每周有六天住在禎珠家，每周二回一趟禹濟堂。他作息規律，熱愛運動，生活方式極其健康。
禎珠耳濡目染，幾乎沒再熬過夜。
還改掉睡前刷手機的習慣，換成看實體書。
然而今天紙張上這些字，像調皮跳動的精靈，故意扭來扭去不讓她看。
索性關掉床燈，睡覺。
臥室裏陷入一片黑暗。
耳畔全是自己那顆心臟撲騰亂跳的聲音，空氣中連一丁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禎珠默數自己的心跳，睡不著。
一閉上眼，全是禹白溪站在光裏看著她的模樣。
腦袋裏反反覆覆播放著他高舉雙手，萌萌地說一句：“我感受到了。”
嗷。
失、眠、了。
手機屏幕猛然亮起燈光，禎珠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驚坐起，拿出手機。
瞇著眼睛點開推送信息，是與禹白溪的聊天界面。
禹白溪說：【晚安，好夢。】
心情瞬間如水波蕩漾開，禎珠久久盯著屏幕，這四個字仿佛都在向她溫柔招手。
啊……覺得渾身終於都舒坦起來。
半小時前，他們倆才在陽臺上喝熱可可、看星星神燈。
可她直覺就該彼此互道晚安的嘛。
這叫儀式感！儀式感！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甚至那人與她就隔著一堵墻而已。距離這麽近，雖然不會發生什麽，但這薄薄的墻根本就擋不住他倆之間的磁場啊！
嘿嘿，磁場都出來了……
心花怒放之際，手力松懈，手機忽然啪一聲砸到鼻梁上，痛得她卷著被子打滾，直到人連同被子滾下床，又狼狽地抱著被子爬回去。
冷靜下來，禎珠十分矜持地在手機裏敲下兩個字：【晚安】
後面要不要加一句“好夢”？
要不要加句號？顯得端重。
還是換成表情？活潑可愛。
禎珠在自己平時收藏的表情庫裏逐個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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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二：【紅色愛心.jpg】，太輕浮、不行。
表情三：【一只小豬揮蹄：Good Night】，挺生動的......
終於選好表情，發現距離禹白溪上一條信息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現在回覆，會不會吵到對方？
到底回不回呢？
回不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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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暗下，禎珠傾在枕頭一旁，均勻的呼吸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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