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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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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吉大利

自從吧唧摔大跤後, 謹遵醫囑,需要靜養一周。禎珠在家坐足七天,每天等待禎鑫投餵或者吃外賣。

尤其是摔後的第二天最痛, 渾身像被狼牙棒槌狠狠追著暴打一頓。

稍微呼吸一下,也能讓她齜牙咧嘴嗷嗷叫。

雖然禹大教授早已給過疼痛預警,恢覆期裏禎珠仍痛得睡不著覺, 由此開發了許多消磨時間的技能。

跟閨蜜講電話,是她轉移痛苦註意力的一種方法,美其名曰:“傾訴,相當於把情緒拿出來曬曬太陽, 心情就不會缺鈣。”

柏嚶的通話視頻打來時,禎珠恰好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笑盈盈接聽:“嚶嚶!我倆真是心有靈犀。”

“寶妹, SOS!快來幫我選珍珠!”

給別人推薦合適的珍珠搭配, 是禎珠的強項。其實不局限於珍珠, 她對各種時期的珠寶有極深研究。

柏嚶在給奶奶準備壽辰禮物, 國內有“七分珠,八分寶”的說法, 意思是珍珠直徑達到八毫米的就是“寶”。

於是柏嚶把珍珠大小和價值聯系在一起, 越大越貴重,她想找“大珍珠”, 結果自己被“天女”、“花珠”, “真多麻”一串概念繞暈了。

禎珠耐心幫柏嚶整理思路, 她剛才提到的那些詞,屬於Akoya珍珠。

“貝體越大, 珍珠的體積也大,你想找大的珍珠, 海水珍珠沒錯。”

Akoya珍珠是海水珍珠的一個品種,日本稱“真珠”,其孕育的母貝是馬氏貝,由於一個馬氏貝只能收獲一顆Akoya海水珍珠,所以也稱為“一珠一貝Akoya”①。

去年禎珠在柏嚶家住過幾日,對柏奶奶的氣質、樣貌很是了解,稍稍一想,當即給出幾個實用的搭配建議。

“真多麻是由海裏撈起來,完全沒有經過任何人工處理的藍色系Akoya珍珠。這種藍色系實際看起來是一種銀灰藍。如果搭配日常裝扮,比較挑衣服。”

柏嚶奶奶氣質出眾,一頭招牌的銀白色辮子,身材保養有致,氣場跟時尚明星有的一拼。禎珠特別推薦一款少許淡粉色調的天女珠,也非常有收藏價值。

花珠是Akoya中的頂級品,而“天女珠”是花珠中的佼佼者。

日本真珠科學研究所把花珠中顏色特別出挑的定義為“天女”,只限於該研究所的鑒定,即沒有經過他們鑒定的不能稱之為“天女”②。

比如一條項鏈,需要95%以上的單顆珍珠包含有白、粉、青或藍的三色並存,且珍珠表皮的生長印記少於1%,才能評定為“天女”級別。

柏嚶問:“那淡水珍珠呢?”

順著話題,禎珠講起珍珠的生長環境。

海水珍珠一般在開放的天然海水中生長(裏面有更多的營養成分與浮游生物),淡水珍珠是在相對封閉湖水環境中生長。

柏嚶來了興趣,“請禎珠老師再詳細科普一下下唄。”

海水珍珠是有核養殖技術,淡水珍珠多是無核養殖技術;

有核和無核簡單理解就是珠子裏面是否有核,珍珠的核可以支撐出它的形狀,有核海水珍珠普遍比淡水珍珠更圓。

禎珠解釋完,道:“嚶嚶同學,我之前送你的兩串珍珠手鏈,分別是海水和淡水珍珠,這回你自己可以試著分辨一下。”

海水珍珠的生長周期為三年,而淡水珍珠則為一至二年;

海水珍珠的成活率為50%,而在此範圍內的成珠者僅有40%;

一般三個海水珠母貝才產生一個珍珠,而一個淡水珠母貝可以形成大約20個珍珠③。

柏嚶有些選擇綜合癥:“到底是海水珍珠好?還是淡水珍珠更勝一籌?”

禎珠一直認為珍珠的品質以實物而定,不能以偏概全。

海水珍珠光澤較高、鏡面感強,珠層厚瑕疵少。淡水珍珠具有絕佳的護膚功效,能美白淡斑養顏。市面上許多淡水珍珠,很難達到同級海水珍珠的水準。

身為專業工作者,因珠而異,不會隨便下結論。

柏嚶:“啊啊啊,越說我就越想買買買啦。”

“品牌珠寶商業溢價高,其實性價比最高的方式,是去展會掃貨。明年1月港城有Jewellery Fair的年度珠寶展,到時候咱倆一起去。”

“好的呀,抱緊禎珠小姐姐的大腿。”

“嘻嘻,現在不能抱,我前幾天吧唧摔一跤,半邊身體目前都不是自己的了,”禎珠笑,“所以,我們牽牽小手就好啦。”

“寶妹,你是不是吃了棉花糖,說話又軟又甜。”

“跟嚶嚶在一起,我還可以更嚶嚶。”

柏嚶隔空嗅到一絲甜,“說實話,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哪有……我目前是以事業為重心的女漢子。只有在開水裏,茶葉才能開展它的生命意義。同理,禎珠只有在珍珠的世界裏發光。”

“聽你這麽說,我就信你一點點,”柏嚶在電話另一頭嘿嘿笑,“還記得我們上次一起看的《風雨哈佛路》④嗎?”

“Liz說的那句。”好姐妹總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嗯,Liz說,殼外面還有一個世界,更好的世界,我們值得在那樣的世界裏生活。”柏嚶說,“我無條件支持你,首先身體要快點康覆起來呀。”

禎珠哼哼撒嬌,“需要嚶嚶的安慰。”

柏嚶柔聲安慰:“是金子都會發光噠,珍珠也會!”

“都說沈默是金,我都沈默這麽久了,還沒見到金子呢。”

看著左膝蓋上觸目驚心的紫紅淤青,禎珠有些低落。

柏嚶了解禎珠,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肯定。哪怕內心的精神再強大,心裏也會隱隱有期待。

來自外界的肯定是最好的良藥。

“對了,我有個朋友是藝人,準備拍一部年代戲,裏面恰好有大量珍珠配飾的戲份。他們正尋找一位懂歷史的專業搭配師,如果你接到陌生電話,是我推薦的哦。

!!!

禎珠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嚶嚶我愛你。Leon太幸福了嗚嗚。明年香港Jewellery Fair珠寶展,我帶你去把寶貝都淘回來。”

久違的工作邀約來啦!

激動!

開心!

摔一跤又算什麽,站起來就好。

禎珠感覺自己已經滿血覆活了。

*** ***

結束通話,禎珠興奮地想在沙發上打滾。

“寶妹!”

客廳大門打開,禎鑫的聲音傳來,禎珠等半天卻沒見他進屋。

外面斷斷續續傳來嘶嘶啦啦的聲音。

“三金?你在幹嘛呢?”

繼續嘶嘶啦啦。

感覺門外那頭很是熱鬧。

耐不住好奇,禎珠起身,一瘸一拐走去看。

禎鑫正蹲在門口認真拆快遞。

他先用小刀將一個個紙盒沿著膠布粘合邊緣割開,取出快遞,再把紙盒完整拆解,壓成折疊紙板,一層層累積放好。

“呀!原來你默不作聲的,是在體驗我的快樂。”

禎鑫這才從紙箱包圍中擡頭,幽幽看她一眼,又埋頭工作。

作為處女座的收納狂人,絕對無法容忍快遞盒子亂七八糟堆在一起。

而禎珠的快樂在於拆快遞,每次隨意拆出來的盒子都讓禎鑫崩潰。

禎鑫有一套嚴格的拆盒程序:

拆開前,他必須按照大小順序排列起來,由大至小盒依次開啟。

拆開後,將快遞信息面用隱私遮蓋筆塗抹掉所有信息,再把紙盒摞成一捆方方正正的紙板。

總之必須有棱有角,整整齊齊。

禎珠最近得閑,在網上買了不少東西。光是眼前堆積如山的快遞,就足夠讓禎鑫原地抓狂。

禎珠倚著大門,在禎鑫教育她盲目剁手之前,嘻嘻賠笑,“禎鑫,我給你講個笑話。You need cry Dear。”

禎鑫:“......”

禎珠又重覆一遍以上英文,自己還沒開口再講話,先笑得捂肚子。

“禎寶妹,到底哪裏好笑了?”

“這是網上曾經很火的老段子啊。國內外安慰人的方式都一樣,國外說‘ You need cry Dear’,國內版就是‘有你的快遞兒’。”

禎鑫無奈搖頭,他姐在家待太久,孩子傻了。

“話說你到底跟公司請了多少天假?那一萬美元的項目黃了,最近就沒什麽新項目嗎?”

禎珠聞言,一噎。

記起她還沒跟禎鑫說過自己辭職的事。

幸好禎鑫全神貫註在整理那些幾乎讓他喪失理智的快遞。

“寶妹,怎麽又買保健品?咱能少上點智商稅麽?”

話題突然轉變,禎珠趕緊順著臺階溜達,“鈣片啊,你老姐摔這麽一大跤沒骨折,幸虧骨頭還夠鈣。這是買給你吃的。”

關鍵時刻,借花獻佛吧。

“喏,藍莓加葉黃素精華,是給你補眼睛的。魚肝油、銀杏片,是心疼你天天用腦過度。”

“那這些零食呢?”禎鑫投來【看你如何狡辯】的目光。

“這不是零食。是宵夜!沒有宵夜的晚上,會做餓夢的。”

禎鑫:“......”

肚子餓的話,不如往自己肚子捶一拳,能幫自己出口餓氣。

禎珠佯裝信號不好,聽不到:“......餵?餵?餵?摩西摩西?”

薯片、話梅、瓜子、巧克力難道不是零食麽?

“等等,巧克力,這是我買來鼓勵自己,加油打氣用的。”

禎鑫:???

禎珠唱:“我是一塊巧克力,乖巧刻苦又努力......”

禎鑫:“......你唱的明明是《我是一個粉刷匠》,你就強詞奪理吧,我全拍下來給大伯娘看。”

話音落下,新拆出的包裝嘩啦啦抖落出十幾瓶疑似陳醋的飲料。

禎鑫睜大眼睛細瞧,“濃縮西梅?”

“排毒用噠,喝了你帥我美。”禎珠試圖拉攏,“咱倆一起喝。”

“白溪哥不是說過,你現在不需要額外吃喝什麽保健品。況且,他正在給你開中藥方子呢,萬一藥性沖突了怎麽辦?”

禎鑫把拆完包裝的保健品放在一起,哢嚓拍了張照。

禎珠突然有種預感,來不及制止,“等等!!!”

“我不發給大伯娘,就問問白溪哥,你喝中藥期間能否吃這些。”

禹白溪很快回覆信息,禎鑫這才沒再繼續嘮叨禎珠。

聽到信息提示音,禎珠伸長脖子往前湊,“他怎麽回覆的?”

“白溪哥說,他給你開的中藥裏,養治同行。只要不喝酒,忌辛辣,吃不吃保健品影響都不大。”

“哦。”禎珠暗暗松了口氣。

“你知道白溪哥還說了啥嘛?”

禎珠豎起耳朵:“還有別的???”

“當然,”禎鑫道,“還有......笨蛋禎珠。”

“禎三金!這話是你自己加的吧?”

禎珠品出味兒來,“把你手機給我,如果不是白溪哥說的,你就危險了。”

禎鑫用紙箱給自己迅速堆了個防衛壁壘。

他們買的房,每層兩家住戶,沒有別的鄰居,姐弟倆完全不考慮互相搶箱子給自己搭陣營的行為有多幼稚。

連電梯門“叮”一聲打開都毫無知覺。

禹白溪一出來,就見到禎珠和禎鑫,一左一右,各自為營。

禎鑫面前有兩個半人高的空紙箱擋著,只露出一個腦袋。

禎珠靠著墻角,坐在一個箱子上,也在專心致志低頭玩手機。

“救救我!”禎珠喊,“你要幫我殿後。”

禹白溪看向禎珠。

“知道啦知道啦,快去撿東西,快快快!小心有埋伏。”

禹白溪又轉向禎鑫。

“嗷嗷,我盡力了。”

禹白溪扭頭看禎珠。

“寶妹快上車!”

禹白溪這回看懂了:姐弟倆在玩手機游戲。

他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游戲,也能感受兩人玩得投入,連他也不知不覺站在原地聽實況。

*** ***

禹白溪見過禎珠很多模樣,每次都有新的驚喜。

比如說現在。

她喜怒哀樂的每一面,他都很感興趣,想記錄有關她的每個瞬間。

禹白溪靜靜望著禎珠,不想打破這樣難得的時刻。

“小心有埋伏,哈!吃我一槍。”禎珠眼睫低垂,配合臺詞不經意地伸出胳膊比劃。

“啊!禎鑫,我中彈了。替你姐報仇啊,嗚嗚嗚。”禎珠給自己加戲配音。

她的生動,全都落在眉角眼梢。

禹白溪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輕笑出了聲。

禎珠一擡眼就見到電梯口默默站立的男人,一時以為眼花,揉了揉眼睛。

“白溪哥......哥。”禎珠忙起身。

禎鑫還沈浸在生存戰中無法自拔,聲音拔高,“剛剛有兩個人圍攻我,我利用地形渾水摸個魚,全殺!”

禹白溪比了個噓的手勢。

禎珠不自覺隨著他的動作噤了聲。

男人上前,“不要打擾禎鑫作戰。”

“嗯。”禎珠輕聲應。

“我正好去醫院,路過順便來看看你的恢覆情況,剛剛給你們倆發信息,都沒人回覆,索性直接上來了。”

禹白溪提了提手裏的袋子,“這周的中藥轉一下方子,正好順路帶來。”

“膝蓋還疼嗎?”

男人低著嗓音,語氣很認真,說的每個字仿佛都長了貓爪子,輕輕撓在禎珠心上。明明還有點兒脹疼,卻想告訴他不疼了。

“不那麽疼了,我們在玩......生存游戲,”禎珠臉頰隱隱發燙,又神使鬼差補充了一句,“要動腦筋的,燒腦的那種。”

她畢竟給自己爭取了一個“腦王”的形象嘛。

“英雄不問來路,菜鳥不看歲數,禎寶妹,今晚輪到你洗碗了哈哈哈。”

禎鑫從紙盒堆裏倐地探出頭來,瞥見來人,脫口而出:“啊!白溪哥!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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