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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頸椎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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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頸椎聖手

“啊啊、嗯啊!!!”

一種常在羞羞動作片裏聽到的呻/吟,讓禎鑫準備邁進門的腳,生生在空中劃了一道圈才停住。

年輕小夥子稍息、立正、轉身看向禹知春,乖巧道:“知春姑姑,我決定啦,我還是想留在客廳裏看金魚吐泡泡。”

禹知春唇角微勾,“行,那你在客廳等吧,我進去看看禎珠。”

於是,禹家姑姑踩著五彩祥雲,卡準時間點出現,救某人於尷尬的水火之中。

禎珠長舒一口氣,好家夥!

剛剛她也被自己那聲脫口而出的嬌/喘徹底驚呆,“案發現場”就算只有兩個人,四舍五入也約等於社死......

想著想著,心裏不自覺流下兩條寬面條淚。

“禎珠,你的肌肉僵硬,不先疏通放松,直接針灸的話連針都紮不進。”

禹知春伸手捏捏她的肩膀,感慨道,“你們這代年輕人的頸椎,岌岌可危。孩子,以後提醒自己可別再做低頭族。”

覺察到男人的手從她的脖子移開,順著脊椎骨節緩緩摁捏,一路往下到腰椎,停在臀/部上方三寸的位置,開始施壓。

這回禎珠可不敢隨便發聲,咬牙忍著陣陣襲來的劇痛。實在忍不住了,嘴裏嘶嘶地倒吸冷氣。

“疼?”

禹白溪的聲音從腦後傳來,音調裏有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嗯,這個位置感覺比脖子那兒還疼。”禎珠咬緊後槽牙。

禹白溪收回手,“你到床上趴好,你還有腰肌勞損,甚至比頸椎狀況更嚴重。我需要再進一步檢查。”

此刻禎珠的脖子稍微能動,但仍無法發力,簡單趴下的動作做起來無比吃力。

宛如一只背朝天的螃蟹,在沙灘上扒拉半天,身體也壓不下去。

禹知春前腳剛離開,她又不好意思跟禹白溪開口求助。

本就尷尬,現在又著急起來。

呼吸漸漸急促,眼眶莫名有些酸澀,禎珠心一橫,索性讓身體自由降落,哐當一聲傾倒。

疼就疼些吧......

正一點點蛄蛹著,眼前出現一雙修長好看的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高大的陰影遮住光線,一手抵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托穩她的下巴。

禎珠擡頭,註視著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

下一秒,附在身上的力量收緊,男人將她利落地放在床上躺好。

“好了。”

“唔,謝謝。”有了借力,禎珠很快趴好,穩穩將自己的臉埋進床板中心專供呼吸的孔洞裏。

“開始了。”

話落,衣擺撩起,背上有涼颼颼的風吹過,緊接著一雙似火般滾燙的大手貼上她的皮膚。

初次見面,禹白溪就註意到禎珠的腰肢尤為纖細,不盈一握。現在褪去遮擋物,近看這膚白細腰,自己僅用一個巴掌正好能蓋住。

他倐地擡了擡手,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命令自己收回突然亂入的想法。

禹白溪內心微詫,自己這雙手治療過成千上萬具身體,這還是人生第一次在治療中走了神。

禎珠看不到禹白溪的表情變化,只感受到一雙手在自己背上如魚般游走。想到這雙手的主人矜持淡然,特別像老電影裏常見的精致男神。

這種浮想聯翩沒能持續多久,她的大腦很快被痛感侵襲:植物大戰僵屍裏的僵屍闖進來了,在一點點啃食她的腦子。

疼、疼、疼!

禎珠忍住!

好、難、受!

禎珠加油!

特、煎、熬!

禎珠你是最棒的!

剛才的溫柔男神去了哪裏?

現在是無敵浩克使出“浩克沖擊”必殺技,把她當小怪獸揍了吧?

實在不行了......

手指快在實木的理療床上抓出幾道馬裏亞納海溝,禎珠再次心一橫,選擇放棄,不再琢磨什麽自尊心......

管她以前是不是個嬌羞女子,古往今來,社死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現在的她,只想痛痛快快吶喊出來:

“哎呦!!!”

“嗷嗚!!!”

“疼疼疼!!!”

隨著禹白溪的每一個動作,解放天性的禎珠便跟著哀嚎一聲,

從沒見過這麽怕疼又嚎得響亮的女生。

禹白溪微微挑眉,有些無奈又莫名想笑,他目前只用了不到平常的三分力。

“快好了,等會兒我給你打一針。你的腰肌勞損情況很嚴重,因為脖子是突發癥狀,掩蓋了腰部的痛癥。”

禹白溪放輕力道,聲音一如往常地平穩。

禎珠早軟成一灘水,哼哼唧唧用氣聲應答。有液體從兩鬢呲溜一滑,擦著她的眼角而過。

她知道,那是自己疼出的汗。

禎鑫不知何時又扒著門,化成一尊望姐石,眼巴巴地觀望。

遠在客廳聽到禎珠發出陣陣驢叫,心想自己的姐還真不客氣,初來乍到先嚎為敬。

“盡快去醫院拍一張全片,你的第四第五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根,引發腰部與頸部的疼痛和麻木。”

禹白溪停了手下動作,轉身走到櫃前,取出針管,註入粉紅色的液體,一套動作幹脆利落。

單看針頭,長度比普通的針頭長三倍,少說也有十厘米那麽長。

禎鑫張嘴變成大大的O型,難道這針要紮進禎珠的骨頭裏?她那麽瘦,腹腔也不過就那麽深吧?

註意到禎鑫瞳孔地震,禹白溪解釋:“這是營養神經的藥物,維生素B12,緩解疼痛癥狀,修覆骨損傷,一般在急性發作期使用。”

幾秒休息間隙,禎珠得以緩過一口氣,現在甭管什麽針,只要能止痛,就是沙漠裏的綠洲,久旱逢甘霖。

男人手掌重新撫上她的後腰,似有棉花觸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精味道。

“消毒完畢,我準備給你打一劑臨時消炎止痛針,不要動就好。”

禹白溪用指頭點了點禎珠的皮膚。

禎珠埋臉趴著,暈乎乎地應好。

禹白溪長指輕點幾下,確定好位置,那長針便全部沒入禎珠的腰椎骨縫裏。

明明被紮針的是禎珠,可旁觀者禎鑫卻縮了縮肩膀,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好疼,默默在心裏為她掬一把同情的淚水。

“禎珠?”

禎鑫忍不住叫她,想試探下他姐有沒有暈過去,畢竟那針頭著實太恐怖。

“唔......”

悶悶的聲音從床底傳來。

禹白溪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緩慢推著針管裏的藥劑。他下針準,針劑推得慢,禎珠實感就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靜待幾分鐘,熟練地拔出針頭,入針處甚至見不到一絲血跡。

“好了,治療結束。先坐起來,休息一下。”

禹白溪將禎珠的上衣拉下,抻直。

禎鑫忙上前將人扶著坐起,禎珠如同從大牢裏剛受過酷刑回來,滿臉漲紅,眼神恍惚,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汗珠還是淚水。

“寶妹?你還好嗎?”

禎鑫心一急,喊出了禎珠的小名。

坐定幾秒,禎珠才轉過神,嗯了聲,顯然並不知道剛剛有人差點為她猛虎落淚。

對上一雙深邃烏黑的眼睛,禎珠彎起嘴角擠出個微笑,“謝謝禹醫生,我現在感覺好多啦。”

“你的頸椎曲度變直,腰椎第4與第5節 之間的椎間盤有突出。剛做完正骨,一周內避免久坐、彎腰和擡重物。目前只是暫時幫你解決無法動的癥狀,盡快去醫院拍片覆診。”

禹白溪擦幹雙手,將襯衫袖子放下,又恢覆了剛才見面時端莊穩重的樣子,斯文得連頭發絲都沒亂,完全不像剛做完一小時重體力勞動的人。

禹知春在旁,禹白溪跟她輕聲討論了幾句。

話音停下,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頷首示意,一言不發地轉身出了屋。

雖然這個理療過程有些恐怖,但效果出奇地好。

千斤墜的壓迫感神奇消失,禎珠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她幾乎要忘記,有個健康的肩頸是什麽體驗。

禹白溪宛如武林高手,把她的脖子扭得噶啦噶啦作響,她當時想的除了絕味鴨脖,還有電影裏看過的那些鎖/喉功夫,生怕禹白溪一個失手,她和腦袋就分了家。

“禎珠,你還年輕,業績可以突出,但椎間盤可不能突出。”

禹知春當了三十五年醫生,最見不得患者那些壞習慣,忍不住又多嘮叨幾句,“日常多多鍛煉運動,對身體有益。”

禎珠也懂這大道理,可現代職場工作節奏忙碌,社畜沒個職業病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兢兢業業在奮鬥。

有長輩撐腰,禎鑫悄咪咪補刀:“姑姑,禎珠不愛運動,她的愛好只有兩種:靜態是睡覺,動態是翻身。”

如果科學家分門別類,禎珠屬於大懶蟲。

禎·大懶蟲·珠戴上假笑面具:瞪禎鑫.jpg

看得出姐弟倆感情很好,禹知春笑:“懶人有懶法,平時不久坐,不舉重物也是一種保養。哪怕看到地上有100塊錢,你都要當做看不見,直接走過去,別彎腰去撿。腰疾、頸椎病,三分治七分養。”

盡量不彎腰是有科學依據的:腰椎間盤是身體負荷最重的部分,成年人平躺時腰椎承受壓力為20kg,坐起時超過250kg,彎腰拾物時壓力更是驟增。

禹知春見過太多的病人,因為偶然的彎腰而遇到意外。

姐弟倆都被【別去彎腰撿錢】的理論吸引,禎珠臉上笑吟吟,“那就叫禎鑫幫我撿那張100元。”

禹知春打量禎鑫,意味深長,“鑫鑫你也不要久坐打游戲啊,姑姑看你的腰線有側彎傾向。男人的腰很重要。”

必須很重要啊!這可關系到他這輩子的幸福,禎鑫忙站直身體,認真保證:“我也不去撿那100元。”

*** ***

人類有個通病:容易好了傷疤忘了疼。

從禹濟堂回來,遵醫囑沒休息夠三天,禎珠已經抱著平板躺在床上,一邊加班畫設計圖稿,一邊跟閨蜜林琳通話。

“所以,你想表達的是,高冷禁欲的襯衫帥哥幫你按摩,然後有人不慎失聲嬌/喘了?”

林琳在手機的另一頭嗤嗤笑。

“敲黑板!聽重點!是正骨不是按摩!”禎珠的臉頓覺熱乎起來。

人家是男神,禹氏正骨第八代傳人。

她當時以為會是個穿著白色道服的世外高人,沒想到來了位高冷總裁。這年頭,不想做頸椎聖手的男神不是好傳人。

有的人是第一眼帥哥,再看索然無味。但也有人,一見歡喜,再見傾心。

禹白溪肯定屬於後一種。

“艷/福不淺啊妹妹,”林琳揶揄她,笑半天才停下,問道:“對了,你那大廠的項目呢?進展如何?”

禎珠兀自嘿嘿,“Eric說沒問題。需要再給ZY負責人過目,屆時合同一簽,流程走個形式就行。”

ZY集團實力雄厚,旗下有數萬職工,涉及時裝、首飾、出版和藝術文化行業。

這次合作項目是總監Eric牽的頭,禎珠第一次以主設計師的身份對接,為ZY的國粹博物館設計典藏系列周邊。

“你可得上點心,甲方爸爸越有背景,一套條條框框的形式規則更要註意,一個沒走對可就是致命陷阱。”

林琳語重心長提醒,她比對方年長七歲,見多了風浪和妖魔鬼怪,社會經驗豐富。

“放心吧,我這次頸椎發病都沒敢放手給別人跟進。”

禎珠註視著屏幕裏的樣品效果圖,滿心歡喜。

禎鑫一進屋就看到禎珠這副花癡樣。

“禎!珠!”

禎鑫忍不住皺眉,用力叩響房門,“忘記知春姑姑交代的話了?以後你再爬不起床,別打電話給我,不聽勸的人,活該!”

“哎,好弟弟息怒,馬上就完工,最後改個色調,只要再給我兩分鐘。”禎珠眼睛離不開屏幕。

禎鑫走過去蹲在她床頭,學著禹知春的語氣,“禎珠啊,聽姑姑的,就算有一張百元鈔票在你眼前,你都不能撿。”

“嘿嘿,100元你老姐可以放過,但這可是一萬美元吶。”禎珠伸出舌尖舔舔下唇。

“財迷。”

禎鑫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嫌棄,“你又叫我來幹嘛?快說。”

“哦,幫我把桌上的充電器拿過來,剛才忘了。謝謝親愛的弟弟。”禎珠堆著笑。

小夥子伸出長臂,撈起桌上的充電器,扔在她枕邊,忿忿,“現在開始我們不認識。”

“不是我熱衷熬夜,而是夜空需要我這顆璀璨的星。”禎珠得意展示最新的設計圖,“你姐終於混上設計圈嘍。”

“管你們什麽設計圈、甜甜圈,我看你混的是黑眼圈,”想到自己兩分鐘前立下的Flag,禎鑫正色道,“現在開始我們不認識。”

禎珠在一旁笑嘻嘻,如果不是因為頸椎初愈,行動受限,她真想笑著滿床打滾。

珠寶設計的成就感讓她快樂,偶爾逗逗禎鑫也很有趣。身體痛點就痛點吧,等賺了錢,再去會所辦張年卡好好保養一番。

*** ***

現在她的當務之急是完成與ZY合作的項目。

項目進度緊湊,很多設計細節在視頻會議裏講不清,必須面對面交流。禎珠咬咬牙,回到辦公室連續加了幾個通宵的班。

她在辦公室裏放張折疊單人床,累了就躺在上面窩著瞇會兒眼。

由於大腦長期處在興奮的思考狀態,幾天下來,她幾乎沒睡個完整覺。

很快到了周末,難得挨到不用加班的周五,禎珠興沖沖收工回家。

邊走邊發朋友圈,愉快地告別萬分煎熬的工作日: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從周一的上午到周五的下午①。】

才走到寫字樓大堂,手機信息提示音就連續不斷響起,Eric發來一段10秒的小視頻。

視頻顯然是偷拍,拍攝房間裏,電腦屏幕上閃過幾張圖片。

她一眼認出,是萃集給ZY的設計圖。

咦?!這些圖片不應該躺在她移動硬盤的文件夾裏嗎?

不好的念頭襲來……

頓時氣急攻心,眼冒金星,禎珠忙用手掌捂住發麻的後頸,站了一分鐘才緩過來。

給Eric留言:“你先別走,我馬上回公司。三分鐘後到!”

禎珠一臉凝重,高跟鞋重重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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