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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上的跨年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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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上的跨年夜(一)

殷緒澤還以為,黎淩會像剛才那樣罵他,或是讓他滾蛋之類的;可黎淩卻什麽都沒說,他還能感覺到黎淩不老實的小手指,在自己的腰上彈動了幾下。

說明他在思考。

殷緒澤有點不太懂了,他在思考什麽?思考怎麽把自己帶來的那些東西扔掉麽?可黎淩又不是那種浪費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怎麽把我踹下床?”

琢磨了一會,殷緒澤問他。

黎淩說了句不是,然後默默地掀開了兩人身上蓋著的被子。

殷緒澤看他側著身子慢悠悠地坐了起來,雙手雙膝支撐著床,轉了個圈。

他動作緩慢,笨拙的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貓;殷緒澤看的很想笑,忍不住問他:“你要上廁所麽?我抱你去?”

黎淩背對著他,把睡褲往下褪了褪,語氣極其別扭:“你不是有藥……?幫我抹抹。”

“真的??”

不但主動脫掉了褲子,而且居然還邀請自己上手,殷緒澤反倒有點不敢相信了,跟他反覆確認:“你確定,要我幫你抹?”

“我也想快點好起來。”黎淩小聲說道,“明晚就要吃年夜飯了,我不想坐不到椅子裏。”

“這樣啊。”殷緒澤欣喜地打開手機閃光燈,“那你快撅好。”

為了掩飾羞恥感,黎淩就把臉貼在了床上,還企圖用被子蒙住腦袋;結果剛撅了沒幾秒鐘,他一把掀開了被子,焦急地拍了拍殷緒澤近在咫尺的膝蓋:“噓!快關燈!我聽到媽下樓的聲音了!”

手機的屏幕已經鎖上,現在關燈已經來不及了。殷緒澤光速把手機藏進了被窩,然後屏住呼吸坐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確實有腳步聲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腳步很輕,也很小心;那只小金毛似乎也跟著她從主臥跑了出來,興奮地在屋內跑來跑去,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小狗特有的哼唧。

接著,廚房的燈亮了,黎淩的房門下隱約透著一絲光線,小金毛的影子還在外面閃動了幾下。

黎淩大氣都不敢出,一直保持著剛才的羞恥姿勢;殷緒澤漸漸能看清周圍的環境了,就接著門縫下透進來的那點光,一點一點地撕開了那盒藥上的封口。

沒過兩分鐘,黎淩聽到他爸爸也下樓了,還小聲說了句:“你把我的曲奇餅幹藏到哪裏去了?”

“噓,小聲點。”黎淩媽媽道,“淩淩和緒緒應該都已經睡著了,不要吵醒他們。”

“那你把曲奇餅幹還我啊。”

“不行。”

“大過年的,別這樣,我就吃一塊……”

他們的對話聲音很小很小,但黎淩基本上也聽清楚內容了,心裏頓時產生了一點點小時候裝睡時的那種愧疚感。

但是,現在已經快淩晨一點了,他爸媽居然還沒睡,這實屬少見;黎淩在心裏猜測著,他們會不會是發現殷緒澤跑到自己屋裏來了,所以故意出來聊個天,敲打一下自己?

正想著,冰涼的觸感瞬間貼在了黎淩的皮膚上,一股很淡的蘆薈的味道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黎淩一驚,轉過頭,看到殷緒澤一手捧著藥膏,一手肆意地塗抹,還悄聲說了句:“噓,你先別動。”

不得不說,這藥塗著感覺還是很舒服的,黎淩立即就覺得好像沒有那麽疼了;如果可以,他還想再弄點冰塊,和這藥結合著用,說不定消腫得更快。

殷緒澤一遍又一遍地塗抹,趁機感受著過程中的快樂。

一直到黎淩的爸媽都關燈上樓,回房了,黎淩都趴累了,殷緒澤才說了句:“塗好了,但你不要立刻翻身,也別立刻穿上睡褲。就這樣趴著,等它晾幹。”

黎淩感覺自己腦袋都要充血了,四肢撐著床轉了一圈,胳膊一松,趴著躺在了枕頭上。

“你塗了幾層藥啊?我怎麽感覺好像有點厚?”他小聲問道。

“不會。”

殷緒澤把手機摸了出來,又借著光亮欣賞了一陣兒,說:“明天白天我再幫你塗幾次,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肯定能消腫。”

黎淩側過臉,悄悄地觀察著殷緒澤。

他正盤著腿坐在床上,睡衣的扣子沒有系,腹肌若隱若現;雲城的天一點都不冷,殷緒澤還是穿了薄睡褲,而且居然還在腿上蓋了被子。

“我那樣撅了半天,你怎麽好像無動於衷啊?”

黎淩悶悶不樂地說著,伸手想把他腿上的被子掀開,“檢查”一下這人的情況。

殷緒澤反應很快,一把握住了黎淩的手腕,沈聲道:“別。”

黎淩:“……”

好的。

他瞬間興致全無,看來殷緒澤是真的不想。不想,還偷摸地跑到自己房間裏來,還說他帶了那些東西。

屁股雖然還疼著,但黎淩想的是,借著這波被打腫了,剛好可以和殷緒澤圓個房。這樣一來,他也有理由在白天的時候也趴在床上了。

“那就算了。”黎淩拉過一部分被子蓋在自己的腰上,“我睡了。”

殷緒澤關掉了手機上的燈,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睡吧。晚安。”

等待火氣消退的時候,殷緒澤因為睡褲不舒服的緣故,只能坐著,沒辦法直接躺下。

他聽著黎淩漸漸沈穩的呼吸,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就拿床頭的抽紙把那些還沒有幹的藥都擦了擦,又幫黎淩蓋上了被子。

通過今晚與黎淩爸爸的談話,殷緒澤才真正地了解到,黎淩的爸媽其實並不介意黎淩喜歡的人是男還是女,也不介意黎淩以後是否結婚生子。

他們的擔心的,是黎淩和男人在一起之後身體會不會受損,以及他能不能幸福地老去,平安地過完餘生。

換句話說,如果他和黎淩是柏拉圖式戀愛,那對於他們而言就是皆大歡喜。

他和黎淩現在正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親一下就要擦槍走火了,柏拉圖什麽的根本沒有可能。

殷緒澤就在黎淩的爸爸面前許下承諾:從這一刻開始直到永遠,他一定會用心地呵護黎淩的身體。

所以,就像他今晚說的那樣,在黎淩的屁股恢覆之前,他不會做出任何的禽獸行為。

只不過,給他塗藥的時候,手感也太好了……殷緒澤心想,等明天天亮了,再多給他塗幾次藥吧,最好半個小時就塗一次,這樣說不定好得更快。

……

第二天一早,黎淩的媽媽就帶著小金毛出去散步了;黎淩的爸爸一起床就進了廚房,準備早餐和年夜飯的食材。

殷緒澤找了個機會偷偷溜回了客房,洗漱過後才下了樓,和黎淩的爸爸打了招呼:“伯父,新年快樂!”

黎淩的爸爸心情似乎很不錯,笑的特別溫和,“新年好、新年好!你去把淩淩叫醒吧,等他媽媽遛狗回來就準備吃早飯了。”

“好的。”

這一天白天,每個人都過得特別忙碌,貼對聯,包餃子;殷緒澤每隔半個小時就要拉著黎淩去房間裏抹藥。

他媽媽註意到以後,擔心的要命,說昨晚是不是揍得太狠了?還要拉著黎淩的爸爸一塊,商量說要不要送淩淩去醫院檢查一下什麽的。

黎淩嚇得趕緊捂住自己的褲子,大聲道:“我已經能走路了!已經沒那麽疼了!你們放心!抹抹藥就好了!”

“這是媽最後一次揍你了。”

她站在門口嘆了口氣,心酸道:“看來你也是年齡大了,恢覆的慢了。小時候揍你一頓,你第二天就沒事了,該跑跑該跳跳的。”

說完,她還貼心地關上了臥室的門,讓殷緒澤好好替他抹抹藥。

黎淩:“…………”

昨天挨揍跟小的時候挨揍,壓根就不是一個力道!現在再回頭看,小時候挨揍絕對是他媽媽手下留情了!

到了傍晚,在殷緒澤堅持不懈地塗抹下,黎淩的屁股也基本上恢覆如初,能跑能跳能坐。他在客廳桌前幫他媽媽包餃子,陪媽媽嘮了嘮今年鄰裏親戚的八卦。

“小殷,刀工不錯啊!”廚房裏,黎淩的爸爸忍不住誇讚道,“是不是沒少自己做飯啊?”

“對,平時已經習慣自己做飯吃了。實在沒空就點個外賣什麽的。”殷緒澤如實說道,“留學的時候,什麽都吃不慣,只能自己研究廚藝。”

在四個人的努力下,年夜飯準備的非常豐盛,滿滿一桌子菜。用黎淩的話講,這桌年夜飯也將是家裏接下來一個星期的每一頓飯,但只有今晚是最新鮮的,所以得多吃點。

拜了年,黎淩的爸媽還給殷緒澤和黎淩各發了兩個紙質大紅包,裏面裝著鈔票。

因為是個心意,數額並不大,殷緒澤卻顯得特別開心——自打他成年以後,他就再也沒收到過家裏的長輩給他包的新年紅包了;同時他也很羨慕黎淩,每年都能收到來自長輩的關愛。

他像個小孩一樣,如獲至寶般地把紅包裝進口袋:“伯父,伯母,新年快樂!”

“只要你倆好好的,每年都給你們包!”黎淩的媽媽笑著說。

“時間也差不多了。”

黎淩的爸爸說道,“今年我和你媽發現了當地人過年的秘密基地,你倆要不要一起去?還是想留在家裏看春晚?”

“一起去吧。”

黎淩和殷緒澤這會都對看電視沒什麽興趣,問道:“是什麽地方?”

“就是那邊的那座小山。”

媽媽指了一下東邊的方向,“開車過去半個多小時,上山半個小時。我已經打聽過了,雲城當地人過年的時候,會帶著一家老小開車上山。那座山上有一大片空地,能看到四面八方的煙花。”

出發前,黎淩找了個小背包,裝了一些零食在背包裏;黎淩的爸爸和他如出一轍,把曲奇餅,啤酒和一些年夜飯的小吃都裝進了飯盒,準備帶著一塊上山。

“你還有多餘的背包麽?”

殷緒澤小聲問黎淩,“現在是晚上八點多,我們估計要在山上待好幾個小時。我也想裝點東西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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