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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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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LL:我下課了。

LL:你在哪呢。

殷緒澤看到黎淩發的消息了,但他沒回,而是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地方躲著,用手機發了個匿名貼求助。

等帖子被回覆到五十樓的時候,他就把帖子刪了——他並不想讓帖子火起來。

說什麽的都有,但大家的意思基本一致:你發小肯定不是直男,估計是暗戀你。

殷緒澤懷揣著無比震驚的心情,又搜了一下“男生喜歡男生”的相關帖子。

……

回過神來,黎淩已經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完了。

“不用手洗。”殷緒澤淡淡道,“放洗碗機裏就行。”

“好。”

忙完後,黎淩看到殷緒澤正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等他,似乎要準備開始工作了。

“相冊什麽時候還我?”黎淩又問了一遍。

“隨時,但你現在人還在我這裏。”

殷緒澤回答完,反問他:“你打算把相冊拿到哪去?你的出租屋?”

“……”

黎淩咬了下嘴唇,他確實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又不可能把相冊寄回到父母的住處;現在的房子又是租的,以後搬家到處拿的話,倒還不如放在殷緒澤的保險箱裏……

“我回答你了,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個問題?”殷緒澤問道。

黎淩想了想,回答了在車上時殷緒澤問他的那個問題:“那封……是我高三畢業那年的暑假寫的。”

殷緒澤聽完後多少有些意外:“那麽早啊?”

高考後的暑假,黎淩和他還有另外一群同學,一塊去了國內幾處比較知名的游樂園瘋玩;七月初的時候,大家還約著一塊去爬了山……

黎淩也在觀察殷緒澤的表情變化,淡淡道:“是在我們旅游回來之後寫的。你還記得吧?那次大家一塊去爬山來著。”

“當然記得。”

殷緒澤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有個小蠢蛋非要脫了鞋去玩那山裏的溪水,還美其名曰說是與大自然親近……結果腳丫子被石頭劃破了,流了好多血。”

黎淩心虛地把臉扭向一旁。

其實就是因為那天腳丫流血,殷緒澤當場決定脫隊,背著他快速下了山,他心底暗藏的那份感情才會進一步發酵的。

殷緒澤當時的決定無比正確。當晚下了山,兩個人一塊去了醫院,黎淩的腳因為氣溫和環境等各方面問題,已經出現感染的跡象了;如果拖到第二天,還不知道情況會惡化成什麽樣呢……

“你後來還有去爬過那座山嗎?”黎淩小聲問他。

要是沒有……以後有機會了他想再去一次,和殷緒澤一起。

那天爬到頂峰住了一晚的同學們都說,那座山上的日出,堪稱世界一絕……

殷緒澤換了個坐姿,看著他,淺笑道:“去過啊。”

“噢,好吧。”為了掩飾失落,黎淩繼續說道:“聽說現在門票漲價了。”

“是麽?這我不知道。”殷緒澤繼續道,“有一天晚上,我在夢裏又去了一次。我本人當然是沒再去過。”

黎淩眨了眨眼,像是個剛學會念書的一年級學生,磕磕巴巴半天,說道:“我、我……那次沒看成日出,有點遺憾,我還想再去一次,你要不要一起……”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黎淩的聲音小的堪比蚊子哼哼;但殷緒澤還是聽清楚了。

“好啊。”他點了下頭,認真道:“你是助理,你負責安排日子。”

黎淩的表情終於放松了下來。

這種小遺憾在心底待了這麽多年,去不去那座山上看日出其實已經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殷緒澤他點頭了,他還願意一起再去一次……

“好了,快過來。”殷緒澤拍了拍沙發,“天都黑了。早點把工作做完,就能早點休息了。”

“好的。”

話雖如此,兩人進入工作狀態後像是黏在了沙發上,一個抱著筆記本,一個拿著平板。

幾個小時過去,兩人開啟了無數場辯論和二人規模的小型會議。等黎淩站起來去上洗手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鐘了。

“很晚了,休息吧。”合上筆記本電腦後,殷緒澤手裏攥著眼藥水,問:“我們怎麽睡?”

“嗯?”

黎淩一時間還以為他要讓自己睡沙發,正想回答說都可以,就聽到殷緒澤在那裏自問自答:“要不,今晚我們先擠一擠將就一下,回頭我在隔壁屋給你添一張床。”

男人在這種時候嘴裏一般沒實話,殷緒澤覺得黎淩應該能懂。

黎淩也沒有猶豫,順著他的話,說:“嗯,你的床好像是有點擠。我的出租屋有兩層床墊,實在不行可以搬到隔壁屋湊合一下。反正我也只有加班的時候才住在你這裏。”

以前高中宿舍的雙人床,兩人為了熬夜打游戲都能睡得下;現在這張能睡下四個人的大床就變得“有點擠”了,黎淩象征性地感嘆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微妙之處。

浴室的水聲還在繼續,殷緒澤還在洗澡。

自打重逢以後,黎淩時常在心裏重溫殷緒澤拉黑自己的事,用那段時間留下的痛徹心扉來警醒自己,不要再和他走得那麽近了。

可是,每當他回憶起過去殷緒澤對他的照顧;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殷緒澤的暧昧言語,這種痛徹心扉在最近忽然失去了作用,拉黑這件事也從過去的“無限巨大”,一夜之間變成了現在的“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黎淩甚至覺得,也許自己回憶的次數太多了,導致他心裏對“他拉黑過自己”這件事,已經脫敏了……

半小時後,臥室內關了燈。

黎淩和殷緒澤並排躺在床上,中間隔了大約兩個人的距離。此刻的黎淩緊張到脖子僵硬,兩只手緊貼著大腿兩側,一時間有種越躺越累的錯覺。

他猶豫著,要不要翻個身換個睡姿,一旁的殷緒澤低聲說了句:“現在是臥談會時間。”

“嗯。”黎淩默默問他:“想聊什麽?”

沈默了三秒,殷緒澤選擇直言不諱:“你是1還是0啊?”

黎淩:“……”

老天奶,他知道的還怪詳細了。

最近總覺得殷緒澤好像變得不太直了。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我這個?”黎淩試探地問。

“隨便問問。”

“噢。”

既然他沒有刨根問底,黎淩當然也不會上趕著去回答。

過了好久,殷緒澤都沒有再出聲,黎淩很快就進入了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狀態,一邊聽著身邊人的呼吸,一邊夢見明天早晨穿著西裝和殷緒澤一塊和股東們開會……

忽然,一只大手從被子裏伸了過來,抓了黎淩一下。

黎淩瞬間驚醒,直接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草,你tm幹什麽?!”

不知何時,殷緒澤已經爬到了他身旁,他竟然毫無察覺。

“淩淩……”

殷緒澤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語氣竟然帶著一絲哀求:“你幫幫我吧,我也幫你,好不好?”

“你滾蛋啊!”黎淩捂住自己的睡褲,拼命往旁邊躲,“大半夜的你犯什麽病?!”

殷緒澤一只手拽住他,硬是把人從床邊拽了回來:“你不是喜歡的嗎?還是說你在跟我玩欲情故縱?”

他剛一說完,黎淩就感覺脖子一痛,接著就是肩膀……

“啊啊啊啊啊!!!”

“殷緒澤,X你大爺啊,你屬狗的嗎?!”

“我是喜歡男人!可老子tm的不是個隨便的人!發小也不行!!”

“你!滾!蛋!啊!”

黎淩帶著哭腔,不停地喊著,連推帶捶;可此刻的殷緒澤就像一座大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滾燙的氣息,無論他怎麽使勁兒這人都不怎麽挪動。

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黎淩抱著跟他拼命的念頭,擡起一條腿,朝殷緒澤狠狠地踹了過去……

“嘶……”

殷緒澤這才松開了他,弓著身子痛苦地倒在床上;黎淩趁機翻了個身,直接摔下了床。這會他已經顧不得疼了,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退到了墻邊。

“殷緒澤,你太過分了……”

黎淩捂著自己的脖子,委屈到控制不住地抽噎:“你覺得我喜歡男的,喜歡你,你就可以對我胡來了?是不是?”

“不是……嘶……”殷緒澤很想解釋,可他已經疼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你又不喜歡男人!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啊……”

黎淩最後還是淚崩了:“從重逢那天開始,你就一直在捉弄我!你還準備了玫瑰,特意讓我看到……這樣很好玩嗎?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我哄高興了,我就能幫你解決生理需求了?!”

“黎淩,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到床上的男人似乎要爬起來了,黎淩既害怕又難過,也顧不上換衣服了,隨便系了兩顆睡衣扣子,拿著手機跑出了臥室。

他再也不想看見殷緒澤了。

還是回家吧。

他不想待在這裏了,這座城市……他也不想待了。

……

黎淩離開臥室後許久,殷緒澤才勉強坐了起來。

那股火已經壓下去了,除了懊悔,別的什麽都不剩下了。

剛剛他太失控了……

不知是因為欲望沈澱的太久了,還是因為黎淩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地被他連哄帶騙地留在別墅過夜,才給他這種本身就很自信的男人又增添了一層勇氣……

殷緒澤握緊了拳頭,是他太心急了。

如果那天在海洋套房裏,他有勇氣拿起床上的玫瑰,跟黎淩告白的話……不,就算他這麽做了,黎淩大概還是不會對他敞開心扉。

而且,黎淩剛才還哭著說,你又不喜歡男人。

殷緒澤自嘲地笑了一下,黎淩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從直男變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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