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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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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痂

“我覺得你挺了解我的。”

殷緒澤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笑意,“知道跟我客氣我會不高興,你還在喊我殷總。黎淩,你是在故意氣我,是嗎?”

黎淩:“……?”

這個真沒有。他不想再被老板說類似“你是第一天出來上班?”這樣的話了。

“我剛剛已經跟小張說過了,下周五六日你跟我一塊出差,讓她把你的工作安排都提到周一到周四。”

“???”

“好好好。”

黎淩都被氣笑了,“你這意思是,下周我沒有休息日;然後加上再下一周的周一到周五,我一共要連上十二天班,是這個意思嗎?”

要黎淩在競爭環境中,犧牲假期偷偷內卷沒有問題,那是他主動選擇的;但若說,假期被人用無理取鬧的理由強行剝奪,黎淩是怎麽都不會願意的。這是個主動與被動的原則問題。

創業以來幾乎不知休息日為何物的殷緒澤,只好道:“別跟錢過不去。有出差補助,還有令人放松的溫泉。”

“不去。”

殷緒澤故意眨了眨眼,以為這樣黎淩就能像影視劇裏面的主角一樣被迷住,“更重要的是,你還有我的全程陪伴。”

黎淩壓根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變化,直接道:“更不想去了。”

“年輕人,要趁著年輕多拼搏才對,你怎麽總想著休假?”

“滾。”黎淩無情道,“我上班,就是為了在休假的時候玩的更開心。”

"玩什麽?"殷緒澤抓住了話頭。

“打游戲唄,還能幹什麽。”

殷緒澤見說服不了他,就順坡下驢,拿出手機熱情邀請:“很久沒一起玩了。上號打兩把?看看你這幾年技術有沒有退步。”

“打就打。”

雖然嚴格來說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但既然是總裁提出的摸魚,兩人又是居家辦公,黎淩當然是同意的。

他想了一下,就說:“打匹配吧,就比人頭,看誰得多。三局兩勝如何?我要是贏了你就不能強迫我跟你出差。”

“成。”殷緒澤點頭,“我要是贏了,你就乖乖地跟我出差,而且沒有補假。”

“一言為定。哎,這是你的新號麽?這麽多皮膚啊……”

三局游戲打完,黎淩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手機上的戰績——三把游戲,他的人頭數量居然全輸。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怎麽可能?殷緒澤以前游戲玩的很菜,都是他帶著殷緒澤贏,他怎麽可能突然玩的這麽好?

“要再給你一次機會嗎?”殷緒澤捧著手機,微笑著問他。

“再來再來!”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下午,從天亮玩到天黑。到了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雖然覺得這事詭異到了極致,但黎淩還是選擇認輸——他實在是玩不動了。

“這就是天意。”

殷緒澤給手機插上充電器,說道:“我看看能不能點個外賣。你去洗澡吧,二樓兩間臥室都有廁所,浴巾什麽的都是幹凈的,你自己挑。等會我給你拿換洗的衣服。”

黎淩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沮喪地上了樓。

聽到樓上水流聲響起,殷緒澤點開保鏢的微信,打字道:今天多虧你們了,這個月給你們多發百分之十的獎金。

保鏢老戴:殷總,他是誰啊?打的還挺不錯的。

保鏢老曾:就是,我們倆以前跟著職業選手練過,還輪換上場,都差點沒能全贏。

殷緒澤:我知道他厲害。這個月的獎金給你們多發百分之十五,辛苦你們了。

……

洗完澡,黎淩反應過來了,穿著殷緒澤給他準備的睡衣,光著腳就沖下了樓:“殷緒澤,你剛才是不是找代打了?!”

“我像那種人嗎?”

殷緒澤雲淡風輕地回應著,筆記本電腦就擺在他腿上,看樣子像是在工作。

那壓根就不是什麽代打,游戲號本來就是保鏢老戴的。只是老戴和老曾輪換著玩,殷緒澤一整個下午都在通過直播觀戰而已。

黎淩氣的咬牙切齒,一時間還真找不出什麽證據。

因為剛才和他一直打游戲的那個號的戰績,非常漂亮,根本看不出什麽問題。但直覺告訴他,這事就是不對勁。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了!”他道。

殷緒澤按下手機,把剛剛當著黎淩的面錄的,黎淩承諾願意和他出差的音頻,開最大聲播放了好幾遍。

“剛我錄音的時候,你可是看著的,想反悔?”

殷緒澤看著他,溫和道:“嗯,我的睡衣你穿著不錯,就是寬松了點。”

這一刻,黎淩覺得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多年不見,殷緒澤怎麽變得這麽狗?以前兩個人打游戲,殷緒澤雖然菜的要命,可他是菜的有自知之明的類型,絕對不會玩這種陰險的手段。

吃完晚飯,到了睡覺的時間,黎淩毫不客氣地把殷緒澤鎖在了主臥門外。因為雖然二樓有兩間臥室,可其中一間臥室幾乎是空的,只有主臥擺著一張大床。

“黎淩,這裏是我家,我不但是你發小,我還是你的老板。你竟然讓你老板睡沙發?”

殷緒澤站在門外,皺眉質問。

屋裏的黎淩罵罵咧咧半天,最後語氣逐漸委屈,說道:“老子為了幫你賺錢,替你賣命,連下周的休息日都沒了,今天讓我睡一下床怎麽了?”

這表示他已經同意跟自己一塊出差了,殷緒澤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他還是用商量的語氣,說道:“那張床很大,四個人都夠睡,你快開門讓我進去。我們又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

黎淩撇著嘴巴,背靠著門坐在地板上。

“你都知道我的取向了,能接受歸能接受,還敢和我睡一張床?”黎淩說道:“你不怕我趁你睡著的時候偷偷那個你?”

沒想到黎淩會說出這麽熱情的話,殷緒澤怔住,盯著那扇房門許久,說:“黎淩,那你先把門打開,我們當面聊。”

門內的青年沒有開門,像是沒聽見似的,嘟囔道:“我意識到我的取向以後,就再也沒和你在一張床上睡過了,也和你保持著合理的距離。我就是怕你哪天發現了接受不了……可你還是拉黑我了。”

“黎淩,對不起。你把門打開,我可以解釋的。”

黎淩沒再出聲了,站起身關掉了屋裏的燈。

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他本來以為自己心裏的創傷已經痊愈。可經過今天一天的相處,黎淩發現,雖然表面上是痊愈了,可結的痂還在,只要稍微一拉扯,他就能看到痂下面連著的血與肉,能感覺到疼。

他縮在被子裏,戴上耳機,任由殷緒澤在外面怎麽敲門,他都不再給殷緒澤任何的回應。

這裏是殷緒澤的家,每個房間的鑰匙按理說他都有。黎淩已經盤算好了,如果今晚殷緒澤用鑰匙開門,那自己就抱著枕頭去樓下睡沙發。

敲門聲持續了一陣兒後就停下了,黎淩取下一側耳機,聽到了殷緒澤踩著拖鞋下樓的腳步聲。

他一手托起那軟乎乎的白色枕頭,輕輕地聞了一下,有股洗衣液和洗發水的味道……嗯,洗衣液的氣味是森系的,洗發水是玫瑰味的。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黎淩換好衣服下了樓,發現整棟房子都靜悄悄的,除了他的呼吸聲和鐘表秒針的聲音以外,幾乎沒有別的聲音。

隔壁臥室的大門就那樣開著,裏面沒人;沙發依舊像昨天回來時那樣整齊,看不出有人睡過的痕跡;昨天殷緒澤用的筆記本就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殷緒澤不知道到哪去了。

獨自一人在別人家裏,黎淩心裏頓時覺得有些不安。他裝作不經意間路過的樣子,走到門口的玄關處看了一眼。

殷緒澤昨晚穿的拖鞋,現在就擺在門口的鞋櫃裏。

這會才早晨八點多鐘,他到底去哪了?

殷緒澤昨晚會不會壓根沒在沙發上睡,而是直接去了另一個地方過夜?

比如,哪個小情人家裏?他都已經是老板了,有個把小情人,應該也不算是什麽驚天猛料吧……

在黎淩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趕緊打開看了一眼消息。

是張經理發來的微信,問他這會起床了沒有。黎淩給她回了消息,可沒想到張經理竟然打了個語音過來。

“餵?黎淩啊,雖然這會有點早,但今天咱們還是居家辦公。我用叮叮給你發了份客戶資料,還有一份表格,你打開電腦收一下。”

“張經理,很抱歉,我……我現在手邊沒有電腦。”

黎淩說著,掃了一眼茶幾上的筆記本。那畢竟是殷緒澤的東西,沒得到許可他不能亂動。

張經理:“啊?你現在沒在家嗎?”

“在是在家,但我……”

正說到一半,玄關處傳來了開鎖的電子音,黎淩心裏一驚。

“嗯?怎麽了?電腦不能用嗎?”張經理追問道。

“我家停電了,我的電腦是臺式,現在開不了機。”黎淩終於找到了個合適的說辭。

他剛說完,殷緒澤將手上的塑料袋放在茶幾上,一邊問他:“誰打的電話??”

“嗯??黎淩,我怎麽好像聽到了殷總的聲音?”張經理疑惑道,“你跟殷總在一塊嗎?”

“張經理,你聽我說……”

“電話給我。”殷緒澤借著自己的身高優勢,直接從上方抽走了黎淩的手機,拿過來直接道:“餵?是不是小張?”

黎淩:“…………”

完了。要是讓張經理知道他入職沒兩天就在老板家裏過夜了,傳出去,他在公司還怎麽混??

“嗯,行,我待會跟他說。”

“好,有事給我發消息。”

電話掛斷後,殷緒澤指著桌上那袋東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問他:“我都把早飯買回來了,你怎麽不吃?難道要我餵你?”

“謝!謝!”黎淩一把將自己的手機搶了回來。

“給,我的電腦借你用。”

殷緒澤已經按下了開機鍵,“今天在我家裏好好工作,敢摸魚我就扣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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