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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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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為難

“殷總,嗝……請您註意一下,您越界了。”

黎淩打著酒嗝,在保安的吃瓜目光的註視下,搖搖晃晃地進了小區。

“又開始叫我殷總了。”

殷緒澤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後,“不是你剛才罵我的時候了?”

黎淩冷哼一聲,加快了步伐。

他這樣一直跟著真的很沒有意思,黎淩只覺得有些厭煩。既然當初他能直接拉黑自己,還不告而別出去留學,還有什麽傷人的事是他幹不出來的?

沒有吵架,沒有打架,更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的原因。前幾天兩個人還好好的,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覆習,還約著暑假一塊出去旅游。

結果還沒熬到放假,黎淩發出去的消息就彈了紅感嘆,去殷緒澤的宿舍找他,他也閉門不見。多年的發小一夜之間形同陌路,擱誰心裏都會覺得難過。

後來又過了很長時間,黎淩也想通了,猜到了他拉黑自己的原因:這個大直男發現自己的發小是gay了,而且還暗戀他。殷緒澤會覺得惡心,直接拉黑自己,黎淩倒也能理解。這段從小到大的感情也就被黎淩藏在了心底,幾乎不再提起。

殷緒澤一路跟到了樓下,黎淩倒也沒有攔著他,而是任由他跟著自己上了電梯。

殷緒澤以為接下來他會掏出鑰匙開房門,心裏還尋思著怎麽這一路進展的這麽順利,黎淩居然一聲不吭同意自己跟到了他現在的家。

這是不是就表示,他已經願意跟自己和好了?

這樣想著,他看到黎淩擡手按了一下門鈴。

“你父母不是換城市了,你和誰一起住的?”

“關你什麽事?”

黎淩說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打開了房門。

那個年輕男人還問了他一句,是不是忘帶鑰匙了?幸好回來得早,不然一會等他去洗澡了,大概就聽不到門鈴聲了。

黎淩在門口換了鞋,看到殷緒澤站在門外沒動,故意道:“不進來了?那我關門了,外面有飛蟲。”

一個從小恐同的直男,大概也不會選擇在晚上的時候進一個gay的家門吧……

果然,殷緒澤掙紮了片刻,默默道:“行吧,我就送你到這裏。你早點休息,明早九點上班,記得刷臉打卡。”

“嗯。”

屋裏的男人端著水杯,看著黎淩一臉不客氣地關上了房門,又屏住呼吸趴在貓眼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他:“那人是你上司?還是老板?”

“是我老板。”

黎淩感嘆道:“行啊唐子帆,觀察力牛逼啊,你怎麽猜到的?”

唐子帆是黎淩因為一次偶然事件認識的朋友,比黎淩年長幾歲,今年已經訂婚了。因為他的婚房還在裝修,這裏又離他女朋友讀書的地方比較近,就在這裏租了房子。

機緣巧合下,黎淩在找房的時候又遇到了他,兩個人就成了合租室友。他也是黎淩的朋友、同事圈子裏,為數不多知道黎淩取向的人,因為大家即將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黎淩覺得這事還是說開了比較妥當。

唐子帆笑了笑,說:“我送我女朋友回宿舍的時候,在外面看見你們了。你們在小區外面的燒烤攤吃飯,他身後站著兩名保鏢。小黎,你才入職第一天,怎麽和老板攀上關系的啊?”

“才不是呢,他是我發小。”

“噢,是這樣。”

唐子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他就是你以前跟我提過的那個人?”

唐子帆依稀記得,兩人決定合租的時候,黎淩提過一嘴,他以前暗戀過他發小。

“對,就是他。”

黎淩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自己今晚一下子喝了不少酒,有點上頭。希望明天能按時起床,要是因為宿醉遲到,還不知道會扣他多少工資呢。

……

第二天早晨,外面下著大雨,黎淩揣著從早餐店買來的肉包和豆漿,站在辦公室外面不停地刷臉,打卡,卻怎麽都打不上。

在來的路上他還在感嘆,幸虧他租了個離公司比較近的房子,下雨天不必擔心遲到;可眼下,如果他兩分鐘之內再打不上卡,這臺破機器就真的會顯示他遲到了。

“你昨晚下班沒打卡。”

殷緒澤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我這裏顯示,你連著上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班。”

黎淩:“……”

開豪車的大老板,他今天怎麽又來了?

“去找人事說一聲,讓她給你重新設置一下。”

黎淩轉身就準備去找人事,就聽到殷緒澤又說了句:“這是你畢業以後第一天上班?都不知道謝謝我?”

電梯的門剛好在此時打開,幾個因為雨天踩點上班的同事湧出了電梯,其中就有黎淩的直屬上司,張經理。

“殷總!”

黎淩咬著牙,畢恭畢敬地朝殷緒澤鞠了個躬,高聲道:“真的非常感謝!多謝您的指點,我才知道昨天下班沒有打卡!真的很對不起!”

殷緒澤:“……”

底氣這麽足,看來沒有宿醉。昨晚他應該沒喝多,也沒斷片。

“這是怎麽了?打卡沒打上?”

張經理見狀,趕忙笑著替新人打圓場,解釋道:“哦,殷總,這是我的錯!我昨天忘記告訴他了,如果下班晚,打卡機器就會關閉,要在手機上操作才行……”

“你不用護著他。”

殷緒澤默默道,“看簡歷,他已經不是第一天上班了,也知道怎麽該操作打卡的APP。”

黎淩委屈地咬了下嘴唇。

又是這句話。

以前小的時候,只要他和殷緒澤鬧矛盾了,但凡有人站出來替自己解圍,殷緒澤就會說上一句,“你不用護著他”這樣的話。

“殷總,我錯了,對不起。”黎淩依舊彎著腰,低著頭,說道。

周圍假裝做事,實則看熱鬧的同事越來越多,人事主管小唐有點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殷總是不是心情不好,怎麽和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叫起真來了?

他就不怕把人嚇跑嗎?

她趕緊幫黎淩處理了打卡的問題,而後也笑著替新人解圍:“殷總,我已經幫他弄好了,您看……”

這麽多人都在看熱鬧,大家似乎也都有心護著黎淩,就和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樣。

一晚上沒睡好的殷緒澤,心情在此刻煩躁到了極致,低聲問那些不相關的人:“你們都圍著看什麽?都沒活幹麽?”

周圍人聽得心裏一驚,除了黎淩以外的其他人立刻四散開來,各回各的辦公室,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小張,你們部門的例會是今天吧?”

張經理點點頭:“是的。”

“在哪個會議室,我過去旁聽。”

“好的……殷總,我們去二號會議室吧。一號會議室後勤部門今天早晨要用。”

殷緒澤挪去會議室了,黎淩還彎著身子站在原地。

張經理趕忙拍了拍他,小聲對他道:“好啦,別緊張,一會開會的時候每個人要匯報工作……你剛入職,昨天給你看的培訓資料,你都看完了沒?”

“看完了。”黎淩問她,“不是說,今天開會的時候你們一起考核我麽?”

“對,但是你剛剛也聽到了……殷總他要旁聽。”

張經理再次壓低聲音,說道,“這情況以前從未發生過……一會他不提考核你的事,你就千萬別主動提。我們盡量在他不旁聽的時候考核你,這樣你也不會緊張,可以吧?”

“謝謝張姐。”

“好了,別難過了。殷總他很少這樣的,估計是最近心情不好,讓你撞上了。”

張經理安慰道,“他平時經常出差,過段時間等他不來公司了,日子就會恢覆成平常那樣了。”

黎淩點點頭,小聲嗯了一聲。

之前來面試的時候,黎淩已經參觀過公司的會議室了。地方很大,桌子椅子什麽的也弄得非常舒適。

他所在的部門算上張經理一共是十四個人,每個人匯報完工作,上午的時間就過得差不多了。

殷緒澤用他覺得最舒適的坐姿,坐在會議室最靠裏的位置。匯報期間他偶爾會問幾個問題,這些問題都在那些人的工作範圍內,倒也算不上為難。

到了會議的最後階段,張經理還按照慣例問了黎淩一些問題,比如前面的人匯報的時候,他有沒有聽懂;不管是哪裏沒懂,他都可以問,不要怕害羞。

黎淩表示自己沒什麽問題;張經理也按照流程問了一下殷緒澤,有沒有什麽要交代的。

看到殷緒澤搖頭了,她這才說了散會二字,大家一直繃著的那根弦也終於跟著放松了一些。

其他人都站起身,搬著筆記本電腦準備離開會議室,只有殷緒澤坐著沒動,開口說了句:“黎淩,你留下。”

黎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轉過頭問他:“殷總,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剛剛張經理可能忘記了,每個新人入職之後,都要經過考核。”

心跳瞬間加速的張經理:“……”

“不過,今天的會議耗的時間有點久。”殷緒澤抿了一口杯子裏的茶,漫不經心道:“我留下親自考核,你們都去忙吧。”

會議室裏很快就剩下他們兩人。張經理離開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會議室的門,成功地把站在門口的黎淩給關在了門內。

“坐。”

殷緒澤指了下離自己最近的那張椅子,“還是說你準備站在門口接受考核?”

黎淩按耐住自己的不良情緒,做了個深呼吸,走到殷緒澤對面,坐了下來。

“想不想給我當秘書或是助理?”殷緒澤問他。

“不是要考核我嗎?我看資料給的挺全面的,我也都認真看過了。”黎淩說道,“有什麽需要考察的,您盡管問。”

“中學時代能考進年級前五的人的學習能力,我覺得我不需要質疑。”

殷緒澤十指交錯,看著對面的黎淩,問他:“你知道這家公司是我的,所以才來面試的,不是麽?”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黎淩如實回答:“我要是知道,一定不會來的。”

殷緒澤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黎淩身邊,把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體型差帶來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再加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太近,黎淩瞬間有些慌張。他趕忙退到了一邊,冷聲問道:“殷緒澤,你想幹什麽?想打架了是吧?”

殷緒澤哼笑一聲,“別鬧了,176的細狗,你忘了嗎?你早就打不過我了。”

黎淩多數時候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現在他最煩聽的就是“細狗”這個詞——這是學生時代因為自己纖瘦的身材,兩人互罵時殷緒澤給他起的綽號。

他抄起桌上的紙杯,將杯子裏的水全都豁到了殷緒澤臉上。

“操,還是熱水!”

殷緒澤的頭發和西裝都被弄濕了,他用手擼了一把頭發,嗤笑道:“這有男朋友了,個性就是不一樣了啊!連玩笑都開不起了?”

“殷緒澤,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黎淩氣到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當初你一聲不吭的拉黑我,你有你的原則,我理解;但我剛入職你就搞特殊對待,現在又在這裏跟我開什麽幾-把玩笑?你是上司,我尊敬你;但你不要太越界。”

“行,我錯了。”

殷緒澤說道,“以後不叫你細狗了。助理的事你考慮考慮?給我當助理,薪資翻倍,你上班也不用打卡,時間方面要自由的多……”

“當個屁!”

黎淩把杯子往地上一摔,眼淚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轉,“我要離職,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見你了。”

說完,黎淩摔門而去,殷緒澤過了好一會才從會議室裏出來,正好撞上了張經理。

張經理驚呼道:“我的天哪,殷總,您這是……?”

您的頭發和衣服怎麽濕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別管。”殷緒澤問她,“黎淩人呢?”

“黎淩?他好像去了人事部門,說有事要找小唐。”

出於好奇,張經理小聲問了句:“我剛剛看黎淩好像哭了……他是個剛入職的新人,您是不是罵他罵的太兇了啊??”

殷緒澤沒接話,直接去了人事部門。

黎淩剛在小唐的辦公桌前坐下,還沒來得及講前因後果,就聽到殷緒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唐,黎淩如果要離職,你們誰都不準批,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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