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綁架的田螺(下)

關燈
被綁架的田螺(下)

田螺姑娘?

黎栗當然知道這個故事,在她所了解的那個版本裏,受傷的田螺被好心男子撿回家,為了報答好心人她每天趁男子出門勞作的時候化成人形,默默把他的家裏收拾的幹幹靜靜,還會做好香噴噴的飯等他,最後故事的結局也不出意料的俗套,被發現身份後,兩個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這裏面很多細節如今都不能細想,不然就會發覺本質不過是仙女心甘情願變保姆的故事,那就不童話了。

田螺好像也並不期待黎栗會回答什麽,只是意思性地問了一嘴後,就自顧自地吐槽起來:“唉,這個故事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年突然又火起來了,大家都想有個像田螺姑娘這種默默付出幹活的老婆,因為我也是田螺,還好死不死是也是只母田螺,自然而然的也被男朋友期待成為田螺姑娘那樣的田螺。”

這年頭就連田螺屆都開始卷起來了嗎?那為什麽沒有“田螺小子”“田螺王子”這樣的故事,讓公螺們也學習學習。

世界上有數不清的童話故事,很多童話故事對女主的要求都那麽的高,她們要善良,要漂亮,要賢惠,要為了愛情學會勇敢,要原諒一切的不公,對男主的要求好像卻只有“活的,男的,”如果身份是王子公爵什麽的那就是命中註定的男一號了。

黎栗想了半天,最後只抓住了一個重點:“就這樣還是男朋友呢……”

田螺一楞,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很快它就又開起了玩笑:“討厭~主要人家實在找不到比它還帥的田螺啦,能有那麽漂亮螺紋的田螺可不多了,好不容易得手人家實在舍不得分手嘛!”

這個田螺怎麽還是個顏控,黎栗在內心默默嘟囔了兩句,果然這個顏值至上的年代,顏值就是最好的免死金牌。

“那你就像田螺姑娘學習唄。”

黎栗逐漸沒了耐心,早知道是這樣的戀愛腦螺,她是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地答應來的。有螺肉的螺獅粉還比普通的螺螄粉要貴好幾塊呢,花幾塊錢買了只腦子不太好的田螺,黎栗覺得這碗螺螄粉好像聞著更臭了。

“田螺做不到啊!我也嘗試賣力幹活了一天,結果第二天就覺得自己的殼重了好幾百倍,累死累活了,也就是那天,我沒有力氣逃跑,被拿著大網子的人類一把撈走了。”

思及倒黴的那日,田螺差點要哭出來,為雄性過多的付出果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黎栗又順著它的話問道:“那你的男朋友呢?那只田螺跑哪裏去了?”

即使田螺努力壓制,但黎栗還是從田螺的語氣裏捕捉到了一絲興奮:“他就在你對面的人的碗裏呀,他也被抓了,我們兩個被一起賣給這家店的老板了。”

這只戀愛腦螺不會以為它們這算是所謂的“生同衾,死同穴”吧……被分在了兩個碗算什麽同穴啊!

“所以呢?你大老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聽你的戀愛心路的?”

黎栗見郁垣一直沒有動筷,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一下子就想起來之前他說自己晚上沒吃什麽東西,瞬間有些不好意思。她把郁垣的那碗螺螄粉往他的面前推了推,眼神示意他可以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擔心她的任務沒有完成,郁垣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好像心裏還有什麽放不下的事一樣。最後總算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沒有被酸筍“沾染”的粉放到嘴裏。

唉,多麽貼心可人的男人,這不比逼著田螺變田螺姑娘的那只臭田螺男友強一百倍。黎栗捧著半邊臉,開啟了沈浸式的自我攻略。

看到郁垣小心地一口一口嗦粉的樣子,黎栗腦袋裏一時只想到四個字“秀色可餐。”

等等!小口小口地吃……

如此熟悉的動作讓黎栗回想起自己上次吃蝦的時候“做作”的樣子,她小口小口地吃蝦是覺得這樣吃很可愛,所以郁垣是不是也……

“郁垣!”

黎栗不顧還在絮絮叨叨向自己道歉的田螺,突然大叫了一聲郁垣的名字。郁垣拿筷子的手一抖,粉還剩下半截露在外面,他微微擡眼看向黎栗,耐心地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你吃飯的樣子真可愛啊~”

“咳咳!”郁垣像是被辣椒刺激到了一樣,狂咳起來,滿臉通紅,猛灌了一杯水後才稍稍壓制住咳意,他輕了輕嗓子,試探性地問道:“你喜歡這樣的?”

黎栗完全沒有聽懂郁垣話裏面的意思,只是滿腦子想著該如何給足情緒價值,畢竟能讓郁垣主動賣萌的機會可不多:“嗯,我喜歡!”

“好,我知道了。”

郁垣認真地點了點頭,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小欣喜,他決定了他以後一定要細嚼慢咽,吃什麽都要小口小口地吃。

沒由來的,郁垣突然想起了那個煩狗的“白毛”,上次一起吃飯就能看出來白玹吃東西狼吞虎咽的,黎栗一定不喜歡他,一定不會覺得他吃東西可愛。

所以這是只屬於他自己的可愛。

郁垣喜滋滋地又“矜持”地挑起了一根粉,小口小口地吃起來,明明一開始是因為不喜歡這個味道才小口小口地吃的,沒想到還因此因禍得福。他宣布從此刻開始,螺獅粉已經躍過一眾食物,成為他的最愛了。

他要不要入股一家螺螄粉店呢?郁垣越想越遠,思緒都已經想到可以開一家“我在螺螄粉店很想你”的螺螄粉店,所以全然沒註意黎栗悄悄把他碗裏唯一的田螺夾到了自己碗裏,和另一只田螺緊緊挨在一起。

“行了行了別哭了,你男朋友我給你夾過來了,現在你們兩個也算徹底死在一起了,碗一扣就可以當你們的棺材了。”

黎栗最聽不得別人哭,田螺見黎栗一直不搭理自己,以為是徹底生它的氣了,直接悲傷到想把兩只觸角伸出來透透風,結果剛想起來自己已經熟透了,更加悲從中來。

“你別哭了,吵,閉嘴。”

“你原來會說話啊!”黎栗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拿筷子懟了一下那只“霸總螺。”

“別碰我,煩。”

呵,還真把自己當霸總了,霸總把自己的女朋友當成保姆使喚,說出來還真是要顏面掃地。黎栗也不慣著它,直接又把它從碗裏夾了出來,放到了小碟裏。

驟然失去了溫度和保護,“霸總螺”一時有些心慌,它故作鎮定:“你快把我放回去,餵!那個誰!你看到我在這你沒什麽想法嗎?你快和這個無恥的人類說啊!”

“餵”“那個誰”很明顯指的就是它的女朋友,田螺半天沒吭聲,直到後來被“餵”煩了才唯唯諾諾地開口:“這我也幫不了什麽啊……”

“廢物!讓你幹活你幹不了,現在連開口說話都不會了,要你有何用,還是小福好,小福才是我的寶。”

“小福是誰?你不要告訴我是那只混進我們田螺堆裏的那只福壽螺!”戀愛裏的雌性都是敏感的,田螺迅速鎖定到了嫌疑螺,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劈叉破音。

福壽螺?

這種螺黎栗也聽說過,據說體內寄生蟲很多,人類如果一不小心吃到它就會很緊張,所以很多人吃前都會來一場“田福之辨”,總之福壽螺好像不是什麽好東西。

“對呀,怎麽了?小福長得漂亮還溫柔,我很喜歡它,它還心甘情願地願意以後做我的保姆。要不是你拉著我一起赴死,說什麽有辦法可以為我們兩個積攢功德,我才不會和你一起死,要死我也會和小福一起死。”

霸總螺恬不知恥,繼續往田螺的傷口上撒鹽。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就因為我不溫柔,不願意給你幹活嗎?”

田螺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自從它的男友看過“田螺姑娘”的故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螺一樣,但更讓它不願相信的是,或許它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螺,一直以來不過是自己的愛給它蒙了一層濾鏡罷了。

反正都已經死了,再說什麽深情的假話也沒意思了,“霸總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坦誠:“也不是,其實就是因為我膩了,總玩一個螺有什麽意思,就該多玩玩,才能體驗各種不同的滋味。”

黎栗實在看不下去眼了,捏起鼻子皺著眉道:“咦~哪來的一股臭味,哦,原來是你的嘴。”

“霸總螺”憑借自己的美色一直以來都是眾星捧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個人類抹了面子,難免掛不住臉:“你說什麽?餵!那個誰!你能看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類這麽攻擊你的伴侶嗎?”

田螺此刻恨不得立馬去把這只王八螺的殼掀掉,它徹底心灰意冷:“可是她說的都對!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大渣螺!”

黎栗讚賞地看了一眼田螺,接著又將這只“嘴臭螺”夾起,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桌角的垃圾桶裏。

一直賣力埋頭小口小口嗦粉裝可愛的郁垣註意到了黎栗的動作,順嘴問了一句:“怎麽扔了?是不新鮮嗎?”

黎栗輕笑一聲,眼含深意地點了點頭:“嗯,確實不新鮮,很臟。”

“臟東西就應該扔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