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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如懿父親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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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如懿父親去世】

魏嬿婉嘴上和瑯嬅說不必多插手,卻還是讓進忠尋人多盯著冷宮。

務必清楚冷宮的一舉一動,她要看著如懿痛苦,紓解自己前世的慘烈。

進忠雖然不明白,還是二話不說照做了。尋了人手仔細盯著冷宮,吩咐無論大事小情都需上報。

如懿坐在石凳上正想著事情,眼神定在一處,癡癡念著。“墻上馬上遙相顧......”(再給我一百個變換這句話的方式,真的快扣吐了)

“不好了!主兒!”惢心一臉驚恐的過來。“圓明園傳來消息,說是——說是老大人過世了。”

“什麽?”如懿眨了眨靈動的眼睛,眼珠慌亂的看著,嘴微微張開。

她扔下手裏的彩線,翹著護甲提起裙擺走了出去,生怕裙擺沾到雨水。

“你去哪兒啊主兒,主兒!”惢心踩著布鞋跟上,雙手費力的撐起油紙傘。

如懿腳下踩著花盆底,走起路來十分焦急,還費力的擰了幾下身體,小心的躲避屋檐的水珠。護甲依舊翹著,時刻保持體面。

“開門~”她淡淡的喊著。

註意到外面的侍衛,輕輕拍了幾下門。“開門~”

“張寶鐵,你能不能幫我叫一下淩雲徹。”她下意識的尋求淩雲徹,被門口的守衛呵斥回來。

她馬上大聲呼喊起來。“淩雲徹——”

“淩雲徹——”聲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她此刻也不在乎護甲了,重重的拍門。

透過門縫看見淩雲徹,她眼裏冒出一股雀躍。

淩雲徹的臉透過門縫展露,此刻逆著光猶如拯救如懿的神明。起碼如懿這麽想的。“怎麽了?”

她不禁放柔了聲音。“我聽說我阿瑪出事了。淩雲徹,你能否幫我回府裏看一眼,看看我阿瑪到底怎麽了。”

“你別著急,我去你府上看看。”淩雲徹驚訝了一瞬,馬上答應。

她哀求著,眼神柔情似水。“你能不能現在就去。”

淩雲徹有些為難,他看著如懿的央求,還是一口應下。“那我換個班。”

“我在這兒等你回來。”如懿方才滿意,貼上門縫。靈動的眼睛望著淩雲徹的背影,心裏滋生了一點安慰。

她在門口踱步,焦急的等著淩雲徹回來。

她靠著柱子,情不自禁的‘狗熊蹭樹’。

天上飄著細雨,惢心詢問著要不要回屋裏避雨。

如懿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少女的執拗。

“我在這兒等他回來,我不信阿瑪就會這樣走了。”

她嘟起嘴巴眼神看向一邊,眼裏含著淚光。如懿蹭著柱子,不停的顛來顛去。神情十分難過。

惢心嘆了一口氣,“海貴人還叫人傳來些話。說是老大人過身前說的。說完了這句話才肯咽氣......”

“什麽話,阿瑪說與我聽的嗎?”如懿睜大眼睛,帶著少女的嬌俏。冷宮沒有減去她絲毫的體面優雅,她話語間自己還是曾經的閨閣小姐做派。

惢心一臉為難,極力從牙齒裏擠出來。“老大人生前最後一句話是——青櫻,你沒用!不配做烏拉那拉氏的女兒,門第之羞.....”

青櫻,你沒用!

陰冷的風似刀割般穿過骨頭,一句話猶如驚雷,狠狠鑿開如懿的大腦鉆了進去。如懿停止‘狗熊蹭樹’,兩眼一翻,口中喃喃道。“阿瑪。”直接暈了過去。

......

進忠叫人遞來信紙,冷宮富察氏一族安插的人也來回信。魏嬿婉饒有興致的展開信紙,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她倚在庭閣的一角,悠哉悠哉的晃著雙腳。怡然自得的翻閱著紙張。

那日如懿聽見傳來的噩耗,那爾布臨終前一句“青櫻,你無用。”直接讓她昏死過去,纏綿病榻。每日郁郁寡歡,一副求死的模樣。

“雙眼幾乎哭瞎了.......每日醒來便是淚流不止。連風寒的湯藥也不喝了。”魏嬿婉素白的手指撫摸過字痕,心裏絲絲密密的恨意如同得了片刻的消散。

她垂眸繼續讀下去。

淩雲徹那日回來以後,那爾布去世確鑿無疑,從此抹去如懿心裏最後的幻想。她多希望一切是假的,醒來時她還是青櫻,與弘歷青梅竹馬。弘歷許諾要她做福晉。

這樣的美夢如水中鏡月般破碎,如懿只得面對現實。這次魏嬿婉插手,叫人著意添上閑話。

那爾布說沒說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能否給如懿致命一擊,為她烙印無法彌合的痛苦。叫她每次想起來都這般撕心裂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像自己曾經日日被灌下有毒的覃菇湯,萬箭穿心、痛徹心腑。自己苦苦煎熬了十年。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魏嬿婉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手指抵上額頭往下看著。

忽然一只手從她指間抽出信紙,進忠慢條斯理的撫平皺痕。“看你這副頭疼的模樣。叫我心疼極了。為了一個廢人如此苦惱,不如毒死了事。”

“你別,我留著她有用。不能叫她死的這般容易。死是最容易不過的事,活著才難。我要打碎她擁有的一切,她的驕傲、她的脊骨、她信仰的所有。然後看著她絕望的失去一切,無法挽回。自己毒了自己的心,萬念俱灰的活著。”魏嬿婉的唇齒間似乎要磨碎如懿的骨血,恐怖森然的話語配上溫婉輕柔的語氣,就像是談論天氣。

極致的反差感讓人不寒而栗。

可進忠的眼神裏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的手搭在魏嬿婉的肩上,伏身親昵的說著。“小爺不知你和烏拉那拉氏有何糾葛,但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他的手指暧昧的流連在魏嬿婉的側臉。“還是我親口告訴你吧。”

如懿被打消了所有心氣和活下去的意志,盡管皇上想要瞞著如懿,還命海蘭不許告訴如懿。可魏嬿婉等人還是叫她知道。烏拉那拉氏沒有前朝的男人,只有後宮的女人。

還是兩位深宮棄婦。

叫京城不少人家深深避諱這晦氣,竟然四處遞了白帖,卻無人上門。操持儀式的銀子都拿不出來,皇帝只好先從內務府撥人打點喪儀,這才算是勉強周全。

可憐那爾布夫人帶著一兒一女艱難度日,大女兒身在冷宮分身乏策。真不知以後的日子怎麽過活。“這些日子烏拉那拉氏及其宮女不怎麽做活,手裏的銀錢快使光了。可沒錢再單獨沒什麽飯菜了。”進忠嘖嘖著,一副惋惜的語氣。

“貴妃娘娘打點了禦膳房的人,每日送去的菜式是我特意擬制的。可有一一送過去?”魏嬿婉順勢靠近進忠的懷裏。

進忠手裏使勁,盡心盡力的給她揉肩。“依你所制,兩人使銀子傳葷菜。要麽是豬肉炒菱角,豬肉隨便是燉煮還是煨湯,總會配上涼拌菱角。使人腹痛。

或是雞肉配上芹菜。雞肉炒嫩茄,素炒香芹。香芹拌芝麻的小鹹菜什麽的。傷人元氣。

炒花生,配上拌黃瓜。或是把花生煮進粥裏。傷人脾胃。豆腐與木耳同食,讓人易得濕瘡。”

進忠仔細說著,他知道魏嬿婉愛聽。這些相克的食物並不是頓頓送去,而是拆解成每餐,間斷送食。雖然慢了一些卻更加難察覺。

“嗯。她們主仆二人聽了太醫江與彬的話,總是想盡辦法食用溫補的東西。生姜、紅糖、赤小豆之類的。任由她要去,只管把銀子翻倍。

皇後娘娘吩咐,江與彬常帶去黃芪、當歸、石斛這些滋補陰虛的藥材,也由著他盜用太醫院的藥材。

記得燒飯煮菜的水都要泡過刺五加。刺五加有強骨中和之效,祛風濕強筋骨。江與彬即便診脈也只當如懿兩人的身體逐漸好轉。赤小豆與鯽魚相克,這段時日惢心總是煮粥與如懿,便叫禦膳房的人,把魚肉絞成肉糜制菜。

豬肝這類的下水便宜,兩人常買來加葷,又是補紅之物。只是豬肝和刺五加一起食用,令人陽虛火盛。偏偏其他食材又是相克的寒涼之物,兩相沖加江與彬就算怎麽摸脈象也察覺不到。

這食補一道,他不懂。日久天長讓如懿和惢心忌熱喜寒,只當自己身體恢覆了。日久天長邪氣入體閉塞經絡,骨頭麻痹變形,關節粗大。每每夏暑冬寒變回痛癢難耐。

雖然一年半載達不到效果,也夠讓她們嘗嘗滋味了。”魏嬿婉冷哼一聲。就讓如懿主仆二人盡情使著溫補食材,還以為自己得救了。等日後發現了不知道多驚喜。

這是為了如懿與惢心專門準備的,比起穿腸毒藥這簡直就是小兒手段。

魏嬿婉回憶著前世如懿多次在自己面前的跋扈,多少次叫囂著杖殺自己。她抿起嘴角,輕聲問著。“東西遞進去了嗎?”

“冥器和紙錢都送去了。用的是海貴人的名義,只是我不懂,為何做的這般粗淺惹人察覺?”進忠問道。

“就是要讓她察覺,還要透露太後近日大肆操辦中元節。她肯定會自作聰明,且看她如何出醜吧。”魏嬿婉腰肢一扭,推開進忠便走了。

......

“皇後娘娘,方才說的就是冷宮送來的全部消息了。”魏嬿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瑯嬅。

瑯嬅稍作停頓,繼續翻閱著賬目。“禦膳房這個月的開支——”

“回皇後娘娘,宮裏大半娘娘隨行來了圓明園。宮裏只剩下奴才們,這禦膳房的開支比從前省上七成。基本上不大動火了,不過是些奴才們吃的尋常飯菜,食材上也是揀著那幾樣做。”魏嬿婉往硯臺裏加了點水,替瑯嬅推起墨條。

“研墨不是個輕省活,要註意力道與分寸。水加多了會稀,著不上色。水加少了會稠,著色太過。這一輕一重皆是門道。研墨時姿態要柔美優雅,手要放平放穩,使旁人看著賞心悅目,看不出你的費力。嬿婉,你可明白我說的?”瑯嬅註視著魏嬿婉的雙手,溫聲細語的教誨。

“奴婢明白。”魏嬿婉領略到瑯嬅話語間的兩層意思,手下越發認真,均勻的推著墨條。

隨著黑色的墨水圈圈漣漪轉動,瑯嬅滿意的蘸上一筆,抿了幾下筆尖,在賬本上勾勒。

“磨得不錯。只是還要時刻留心才是,別出了差錯,耽誤本宮批閱賬目。到時候耽誤了後宮用度,那便是大事了。”瑯嬅意有所指。

“是,奴婢定當時時留心。”魏嬿婉忍著指間的酸疼,繼續有條不紊的研墨。看似普通的談話,主仆間的默契敲定了某些東西。

即便遠在圓明園,卻也牢牢操控紫禁城陰霾籠罩的某處。

確保那陰寒之地,常年黑暗不散。方得長春宮上下安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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