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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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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上下

“不是說……不是說……”

蘇北冥只是在最後的決策處簽下名字,擡頭安靜而皎潔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不是說……不是說,只是換地址嗎?怎麽就……就……合並了?”

那張紙被拿走,存檔,一切準備妥當。蘇北冥牽起完全不在狀態的蔣哲辰,扣緊他的十指拉起他走出這寬敞明亮莊嚴而井然有序地行政大廳,踏出這座城市的陰間駐陽政務處理中心。

“北冥……北冥……蘇北冥。”“嗯。”

蔣哲辰怎麽能想到事情會向這樣發展下去。他明明已經準備好了,打了車了,拖家帶口的來到新址了。但在那等著的卻不是新家,而是本市的陰間駐陽理事長……哦,現在是副的了。

蘇北冥只是下車,走過去附耳說了什麽。蔣哲辰就在完全懵逼的狀態裏被打包上車,被拉走,然後看著一切像是本該如此那樣被安頓好,然後啥也沒做的蘇北冥簽下就任書。

“北冥……你說話好嗎?我害怕。”他並用雙手地去拉住停住他,“到底怎麽了?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

“只是名存實亡罷了。”蘇北冥終於停下了,“我不掌權,只是需要這個頭銜幫助我完成任務。”

“什麽任務?追查殘黨的任務?”

“嗯。”

“那你也不需要……沒必要……沒有理由……”

蔣哲辰擡手指指自己,聲音發顫得不像裝的:“我要哭了啦……”

蘇北冥笑了,安慰地輕笑。他伸手摸上哲辰的頸,握住他的雙耳。哲辰低了頭,他便迎面吻上。

於是哲辰的耳朵還是照舊而微不可查的紅了,燙了。

“你只是怪我沒有告訴你,你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蘇北冥註視著他的雙眼,溫和而明媚,“抱歉,嚇到你了。”

“嗯……嗯……”“那,放過我這一次,好嗎?”

溫柔、體貼、甚至有一點燦爛。他太懂哲辰的xp了,蔣哲辰被他拿捏的死死。

美色誤國,蔣哲辰把手往他腰上一搭,腦子就不轉了。

“好吧……好吧……那不要下次了好嗎?”

蘇北冥驟然收笑:“哦,下次一定。”

“嗯……啊?”“今天住酒店,明天再去新家。”

……

在席夢思上安然一夜後,兩人直接睡到了下午。

蔣哲辰有些太累了,抱著恒溫抱枕睡得不要太過安逸。他閉眼是夜和蘇北冥的發絲,睜眼還是夜和北冥直勾勾的目光。

“是窗簾沒拉開。”

蘇北冥嗯下床頭摁鈕,窗簾嘩啦啦自動打開。蔣哲辰瞇著眼向外望了一眼,哦,很好的下午茶時間。

“早上……那個是叫醒服務嗎?”“是的,但你睡太死了。”

這樣看來,是只有一個人睡到了下午,而有人去內卷了。

蘇北冥沒有穿上衣,他爬起,跪在床上有些慵懶地像一只大貓一樣舒展身體。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光潔的背脊上,又被哲辰追隨的眼睛接收。那一刻,美好在北冥通透的靈魂上具象,如夢似幻,來之不易。

“色鬼。”蘇北冥回眸,墨色的眸子裏確實讚許的欣賞。看起來,陽光照在哲辰臉上的樣子也很對他胃口。

“明明你才是。”哲辰擡手擋住額前的光,笑話般踢他一腳,“我睡成這樣還懷疑是你給我下藥了呢。”

“我才不會做這麽沒品的事。”

蘇北冥的頭發是灰白的,承滿了時間。

“你為什麽要剪來著?”“洗頭很麻煩。”“但是好看啊。”

蘇北冥好像笑了一下,沒城府地真摯地笑。他揉了揉那短發,下一刻它們便如飛流的瀑布一般生長出垂下。北冥伸手扯下哲辰手腕上的皮筋,熟練迅速而隨意地紮起一個丸子。

“那我問你,那樣好看。”

哲辰自豪地哈了聲:“當然是都好看啦。”

“你,過關。”北冥變回原樣,把皮筋扔回給他,下了床拐進廁所去了。

蔣哲辰依舊躺著,享受這如烏托邦那般的婚後愜意,太過逍遙以至於他終於忽地想起前不久他們剛剛鬧過持久冷戰。

“這裏比地下好多了,有太陽,有活力。我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餘光一瞥,看見北冥拿著什麽黑長的東西,嚇得跳起來一把奪過。

“你別碰啊!”

“為什麽。”

“因為……因為這是武器,要是你一不小心把自己弄傷了怎麽辦?”

北冥沒有表情,但看得出很無語:“神經。我問你這把刀是誰給你的。”

“你……”“誰教刀法的?”“嗯……你……”

蘇北冥的嘴角抽搐,看得出要罵人了,但他終究沒有。他只是在蔣哲辰身邊坐下,張開雙臂吧唧一下向後倒在了床上。

蔣哲辰把刀藏起,扭過身趴下伸手去扒拉蘇北冥,委屈地哄他,叫他不要生氣。

“那你。”蘇北冥不情不願地被扭過頭盯著他,“去給我整點小龍蝦,蒜蓉的。”

“晚飯?”“不是,下午茶。”“可你這樣吃了,晚飯吃的不就更少了嗎?”

“這叫少食多餐!”蘇北冥擡起大白腿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他踢了下去,“滾粗去,給我買。”

這一腳給哲辰踹爽了,他甚至坐在地上回味了一下,盯著蘇北冥的那雙足耷拉回地上,觀賞那光潔腳背的白裏透紅。

“好嘞老總,我馬上去!哇哈哈哈哈……”“蠢貨。”

……

活在陰霾裏的人,自然會被陰霾沾染。所以在遇到蔣哲辰之前,蘇北冥的作息很陰間,就是真正意義上的陰間。顛倒黑白,不知晝夜,反正地下沒有人造太陽和月亮,你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畢竟擬造而虛假的□□不會因此而喪失感知,你猝死了也到處都是喝彩的。

我們早已是行屍走肉。

不夠現在好些了,他也開始頻繁的與陽光見面,回到光裏去陪著蔣哲辰這個活著的人出外勤。

可他依舊還是需要做一些陰暗之事。

枕邊的手機震動著亮起,蘇北冥拿手擋住屏幕,避免光亮弄醒身後的人。

輕微的鼾聲在耳後吹響,看起來某人毫無防備,這就是軍人的警惕性?蘇北冥搭上腰間環著的手,心裏嘲笑著。

熟練地使用念力隔絕接觸,蘇北冥側身一滾,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翻了出來。

蔣哲辰的鼾聲磕絆了一下,然後更響了。

睡吧,死鬼。

蘇北冥披上外套,消失不見。

……

“匯報。”

面前的黑衣人壓低帽檐:“查了,確實在那條必經之路上發現了一座破碎的廟宇。”

他不做聲,貓眼一般的瞳孔映照著對方臉頰上的汗。

“確實……確實是有一塊碑文,只是上面的字年代久遠,和蔣先生也完全沒有關系。”

他沈默不語,只是把目光聚焦,停在了那人一張一縮的鼻孔上。

“你看起來還挺累的。”他冷淡疏遠的聲線聽不出悲喜,“是不是跑太快把腦子丟了?”

黑衣情報員腿一軟,就差跪下了。

“我說二殿下……不,不是,大人。聽小的一句,您就不要戀愛腦了。那個蔣哲辰……不,蔣先生,就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您不需要給他找什麽借口……”

“嗯,你說,我在聽。”

黑衣人感覺脖子上一亮涼,他感覺自己腦袋要掉了。

“我不是在找理由……回去,用蔣哲辰的投影接近石碑試試,他們不可能像你這麽蠢,把答案放在明面上的。”

“那……那若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假的天命呢?”

蘇北冥皺了皺眉,停了片刻方才開口:“那我就信他真的看到了天帝旨意。”

“不是,大哥你真是戀愛腦啊!你不該懷疑是他騙你嗎?”

月下屋檐,一雙蛇魅的眼笑嘻嘻地爬在墻頭。燭淵在兩人情緒迥異的目光裏跳下,欠兮兮地跑來要伸手搭北冥。

“你是什麽人?!你怎麽這麽敢和……”

蘇北冥揮手,沒用的情報人員帶著差點不保的舌頭麻溜滾了。

“好久不見啊,蘇……蘇……什麽冥?”“蘇北冥。”

“哦哦哦……什麽北冥?”“蘇北冥。”

“哦哦哦……蘇北什麽……”

空氣驟然鎖緊,燭淵被扼住命運的咽喉提到了空中。

“哇啊啊我和你玩呢蘇北冥……咳咳咳咳。”“看起來人在瀕死是的記性確實很好。”

蘇北冥白了他一眼:“玄臺呢?”

“咳咳……你不是建議我一個人嗎?”“嗯,你居然記得。”

燭淵哈了一聲:“我是傻嗎我?所以呢?你也是背著他出來的?”

“嗯?”“所以叫我幹什麽?”

蘇北冥安靜了幾分鐘,回憶了一下是不是面前這個家夥主動找上門來的事實,最後對他是否癡傻打了個問號。

“蘇北冥?”“我們是來偷情的。”

“臥槽,不是吧兄弟,男女授受不親!”燭淵吐吐舌頭趕緊認輸,“好了,我記得的。我找你的事情,當然記得。”

蘇北冥的眉目舒展了些:“很好,但我今天找你,另有其事。”

“啥?”“第一,你有和玄臺提及我們的交易嗎?”

燭淵聳肩:“不可能的事情,他不會希望我這麽做的,我也不想讓他操心。”

“第二,還記得我們是如何認識的嗎?”

燭淵表情尷尬:“不要舊事重提嘛……就,在山上,你們在剿滅叛軍的時候,誤把我也當成其中之一了。然後我不得不和你們打,還沒打過……再之前就不記得了。”

“第三,在來找我之前,你做過什麽或者遇到過誰。”

燭淵撓頭:“大概是沒有吧……過的無聊,所以我一點也不記得。不過我的軌跡是可查的,你們為什麽不去查呢?”

蘇北冥無語:“五百多年前不就把你項圈摘了嗎?”

“啊是嗎?啊哈哈哈……不記得。”

蘇北冥懶得和他扯皮。他偏過頭不再看燭淵,似乎已經問完了。

“那……我可以走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凝噎的空氣裏,那遠山上的鴉叫突然炸響,如天牢裏那無時無刻不在劈落的雷擊,讓燭淵痛不欲生。他強掩著擡頭與北冥對視,卻在一瞬間看到了同那位將他斬殺者一樣的獵手的藐視。

“你和玄臺,怎麽認識的。”

燭淵瞪大著眼,僵硬而遲鈍地組織著編造的謊言,而這一切在蘇北冥眼裏認同在看戲臺上變臉的醜角。

“不著急的燭淵,你記性不好,我該給你一點時間。等你想起來時,我們就再做一個交易吧。”

一團妖火從蘇北冥身邊跳躍著燃起,點燃了燭淵臉上的詫異與驚恐。

“這是……你怎麽可能把他帶出來的!他明明是被那個人……”“可這份力量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這份不亞於任何一位神的力量。”

“我……”燭淵咬著牙惱怒著,“不需要!”

“你需要的燭淵,因為你有想要保護的人。”

蘇北冥冷漠地微笑著,好像手裏拿的根本不是什麽殺人無數的上古魔神的力量,自己面對的也不是什麽曾經十惡不赦的失信人員。他只是滿不在乎地隨手一擲,那團充斥力量的妖火邊竄逃著沖進了燭淵胸口。

燭淵踉蹌後退,扶著墻才終於穩住身形。

“燭淵,這是定金。等你想好了,隨時可以找我。”

“快點回去,別讓玄臺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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