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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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
楚逍寧一早就坐在客廳內看財經新聞, 初垣旗下某家產業宣告破產，現在負債累累。
其實跟初垣根本沒什麽關系，只不過借了初垣的名頭，事情能有更多的人關註, 稍微有點關系的人都能知道是什麽情況。
楚家那邊劉賢這一輩有個女兒出嫁之後開始跟男人一起創業, 當初借了點楚家的勢力慢慢發展, 現在初垣歸屬楚逍寧掌權之後，這扶持的關系一早就斷了。
沒了強力的資金鏈支持, 本就破敗不堪的公司岌岌可危。
現在這個女人跟周家掌權人廝混到一起了，那女人原本有個兒子, 比掌權人小不了幾歲。
廝混的目的無非就是看周家是新起之秀, 之前楚老太太又對周家有不少關註, 想著能夠再次拉攏些人進來，也好讓無數的債能夠有個冤大頭替著還一些。
但現在事情鬧大了, 再加上楚逍寧之前讓周家吃了個大苦頭, 再看上這新聞的架勢，應該是要徹底鬧掰了。
手機鈴聲響起, 楚逍寧看了眼，沒有接。
這鈴聲不死心，響了長達一分鐘之後被掛斷，很快便又一次打了過來。
——“逍寧啊！”
“姑媽。”楚逍寧的視線落在二樓的臥室門上，想著昨晚折騰到那麽晚，宋錦今天會幾點醒。
——“你幫幫姑媽吧, 好歹我們是一家人，血濃於水的親情你可不能說忘就忘啊！”
這個高層楚逍寧也挺眼熟的, 能力是足夠的, 就是手腳不幹凈。
“我會及時聯系律師的。”楚逍寧又悠悠往二樓望。
酒精真是害人。
她暗自感嘆一句。
——“你要幫我了是不是？”
“公事公辦, 該賠償的賠償，該判刑的判刑。我記得您跟王總關系不錯，您不妨去陪陪他。”
電視裏的財經新聞繼續播放，初垣某王姓高層試圖轉移公司財產，現在已經被刑事拘留。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跟他能有什麽關系！”
“有沒有關系您比我更清楚。”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姑父，這錢他要是賠不了，就得進去了！你好歹我是你長輩的份兒上，幫他這一次。”
“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掛了。”楚逍寧沒心思繼續陪聊。
——“楚逍寧！你真忍心看你姑父去街上要飯去嗎？”
“要飯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有什麽關系？能在街上討到一口吃的，也算他的本事。”
——“算姑媽求你了好不好，過往的恩怨我們一筆勾銷，以後我們就好好地處，一家人能有什麽說不開的事兒。弄到現在這個樣子多丟人啊！”
“那也是活該。”楚逍寧掛了電話，徑直朝著樓上走。
宋錦是被楚逍寧擺弄醒的。
其實這女人也沒做什麽，就是宋錦睡眠淺，被輕輕摸了幾下臉之後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宋錦拿了被子蒙住自己的頭，不怎麽想看見楚逍寧這張臉。
昨晚去浴室她以為是結束之後的清潔，沒想到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這讓她以後怎麽面對潔白純凈的浴缸，舒舒服服地在裏面泡澡？
什麽禁欲性冷淡啊……
人不可貌相，她之前到底是怎麽才會認為楚逍寧只對工作情有獨鐘呢？
看到旁邊矮腳桌上還沒喝完的半瓶紅酒，宋錦又忍不住臉頰微微發燙。
“還想喝嗎？”楚逍寧問她。
這話的語氣宋錦有些品不出來意思，不知道是在內涵她昨晚醉酒的奔放還是真的在詢問她。
但不管怎樣，她都不想回答。
喉嚨裏幹澀的感覺在她醒來之後就翻湧上來，宋錦吞咽了幾下，接過了楚逍寧遞過來的水。
她徹底忘了自己的手使不上什麽力氣，要不是楚逍寧及時抓穩，這杯水怕是又要弄濕剛換上沒多久的床單。
楚逍寧輕笑，把水杯餵到她嘴邊。
因為不是自己拿著，沒辦法控制杯子，宋錦哼唧了幾下表示對楚逍寧餵水的不滿。
她喝得急，後面都喝不到了楚逍寧也不說稍稍把杯子側一側。
“我先去上班，不舒服的話給我打電話。”楚逍寧低聲交代她。
“我才沒有不舒服……”宋錦說著就要下床證明自己，但雙腿無意識地一軟，被楚逍寧穩穩撈住。
“逞強什麽？”楚逍寧在她嘴角輕吻了一下，“我現在還挺了解你的，對嗎？”
宋錦一言不發，從衣櫃裏拿了幹凈的衣服朝著浴室裏走。
楚逍寧看著她走近浴室，關上了門之後才下了樓。
-
中午的時候，楚逍寧接到了楚筱筱的電話。
——“姐，你要不要過來老宅一趟？”楚筱筱說，“咱媽被他們一路跟綁架一樣到了老宅，這會兒軟硬兼施說著好話，好想想從咱媽這邊下手，把你拉攏過來。”
楚筱筱簡單說了幾句那邊的情況就掛了電話。
楚逍寧扔下手頭的會議，開車往老宅去。
楚老太太很早就被她托付到國外的一家養老院，幾乎不在參與老宅跟公司的事情。
話說得直白一點，現在的初垣就是她一手遮天。
這些人見給她打電話不管用，便從劉賢那邊開始突破。
剛踏進門，餐桌上的人就開始熱情地喊她。
楚逍寧一個沒應，走近之後擡手就把桌上的菜摔到了地上。
楚筱筱早聽見外面車子的聲音，一路從陽臺上小跑下來，順手薅了個高爾夫球桿，對著角落裏最貴的一件青花瓷直接掄了上去。
她姐都開砸了，她沒理由不跟著。
狐假虎威的事情她在她姐的背後可幹了不止一次了。
楚逍寧當著所有人的飯把飯碗砸了，楚筱筱就專挑貴的擺設下手。
她被灌輸的那些一眼認出貴重物品的知識終於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瓷片跟精美的飯菜在混上混成一團，瓷器摔碎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響起來。
“楚逍寧！”一位頭發白了不少的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楚逍寧看他一眼，“我砸自己的家有什麽問題？”
飯桌上淩亂不堪，只剩下劉賢的碗筷完好無損地擺在她面前。
“你現在倒是威風了，這都是老宅裏多少年的古董了！”
楚逍寧嘴角掀起一抹嘲諷，“就算要賠，我也賠得起。”
“逍寧啊，有話好好溝通嘛。”是早上給楚逍寧打電話的女人，“咱們都是楚家人。”
這時候倒是捏著楚家人不放了，楚逍寧尤為記得，在她還對楚家人抱有一絲希望的時候，這個女人當著她的面對著劉賢罵，‘既然嫁到楚家了，那你的東西就該是楚家的，沒讓你改了姓對你已經很好了，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是您說給我聽的嗎？”楚逍寧在餐桌前站定，手搭在劉賢的椅背上，這是保護和揚威的姿勢。
這話分明就是在內諷她現在跟楚家沒什麽關系，非要扯上些關系。
“這座宅子確實是楚家的宅子，但初垣一直姓劉。改了個名字就想升天的也只就有你們這些畜生了。”楚逍寧不再留任何情面，她就近走了幾步，慢悠悠來回踱步，打量著客廳內的每一處角落。
似乎還剩下個貴重的瓷器，楚逍寧的視線定定掃了掃，又看了眼楚筱筱。
楚筱筱立即懂了，手裏的球桿又一次揮了出去。
這次的撞擊聲沒有任何預告，在座的人幾乎都是一顫，年紀小的受不住驚嚇已經開始偷偷哭，卻被母親用力捂住嘴巴。
“這裏坐了這麽多楚家人，你倒是會血口噴人，嘴巴毒得一個都不肯放過。”
楚逍寧走到說話的人面前，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椅背，跟剛才護著劉賢的模樣完全不同，“放心，這裏的每一個人，每一筆賬我都會算得清清楚楚。”
一場聚會不歡而散。
楚逍寧派了人把劉賢跟楚筱筱接走，身後的人沒再看一眼。
開車的司機為人恪守本分，老實憨厚。
因為在老宅裏待了很多年，之前跟楚老太太的關系也不錯，在家裏也有一定的執行權。
“小姐，老宅現在這個樣子，怕是以後家裏人不好往來。”司機專心開車，倏地提了這麽一句。
“宅子收拾幹凈就封了吧，以後不會再有人住進去。”楚逍寧望著窗外，聲線黯淡。
“這麽多年的宅子荒涼了倒是可惜。”司機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麽了。
回到公司之後，楚逍寧開了個會，一下午始終沒什麽工作的心思。
窗外又下了雨，辦公室內悶熱，楚逍寧便開了窗。
她雙手撐著窗沿，漫無目的地放空。
今天這一鬧之後，楚家算是徹底崩潰瓦解，沒有人會再來拉攏她，別人做的事情她也不會再管。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她已經徹底成為了家裏地位最大的，但也責任最大的人。
沒有人會再阻攔她在初垣的發展，但也沒有人再告訴她，她以後該怎麽樣了。
楚逍寧忽然想到了宋錦告白的那天晚上，她的奶奶去世了，她說自己並沒有任何難過的情緒，只是心裏特別悶，總像有一股氣在憋著出不來似的。
現在的她好像有點理解宋錦的意思了。
但現在更重要的想法是，她想早點回去見到她。
宋錦早上起床之後就沒再睡了，幫著宋玉萍整理了些畢業生資料，下午繼續在雲湖公館睡覺。
這種晚睡早起的日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她想著楚逍寧要加班，自己能好好休息一直睡到晚上，但再次被摸臉的動作弄醒時，她只覺得好惱火。
“我抱著你睡。”楚逍寧換了睡衣躺到床上，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把她摟進懷裏。
“餵！你把我吵醒之後自己睡得倒是舒服！”宋錦整理了幾下淩亂的頭發，伸出腦袋去看楚逍寧。
女人閉著眼，面容滿是疲憊。
宋錦盯著她看，手指輕輕刮了幾下她的睫毛。
楚逍寧睜開眼睛，垂眸看她。
宋錦看了眼手機，現在也才到晚飯的時間。
“你今天回來得好早。”她察覺出她微妙的情緒，“怎麽了？”
楚逍寧搖搖頭，只是抱緊她的手加重了力度。
“發生什麽了嗎？”宋錦很少見到她如此沈默的時候。
她伸出手，輕輕撫了幾下女人額前的碎發，指腹緩緩撫摸著她的臉。
楚逍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在老宅發火成那個樣子，居然有一瞬間會羨慕那些捆死在一起的人。
好像那層沒有任何值得艷羨的裹了層利益的家人也讓她萌生了些許嫉妒。
她有些惡心，但忍不住去想，她以後會不會有如此維護她的家人。
一下午的時間，她的腦子裏都被這種無能為力的情緒沖占，任何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了。
楚逍寧撫著宋錦的臉，動作輕緩，像對待無價之寶。
她想要聽到宋錦告訴自己，‘我是你的家人，我會陪著你，我會守護你。’
但她的性格說不出這種話，她也怕宋錦不會當著她的面說出如此肉麻的話。
楚逍寧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她輕輕拍著宋錦的後背，把腦子裏繁雜的情緒趕了出去。
這一晚，兩個人相擁而睡。
宋錦第二天起得很早，刻意卡在楚逍寧之後。
她想要試探一下楚逍寧的情緒有沒有轉好，洗漱的時候便佯裝勞累。
宋錦手裏拿著牙刷，止不住地嘆氣。
楚逍寧靠著門框看她。
“拿不動。”宋錦幽怨地開口，從鏡子裏看楚逍寧的臉，“你幫我刷。”
楚逍寧琢磨著她腦子裏在動些什麽歪腦筋，把她抱起來放在洗手臺上，一只手撐開她的嘴巴，把牙刷塞了進去。
宋錦任由她擺動，牙刷伸到口腔的某個地方，她就配合得歪一歪那邊的腦袋。
幾分鐘之後，楚逍寧拿著漱口杯餵她，“漱口。”
宋錦鼓著腮幫子漱口，幾秒鐘之後停了。
楚逍寧看她一眼，見她沒有要吐出來的動作，只能再次開口，“吐掉。”
宋錦這才聽話的把嘴裏的漱口水吐掉了。
隨著很多個‘漱口’‘吐掉’的回合結束之後，楚逍寧把牙刷放回了原地，打量著宋錦。
宋錦乖乖洗臉，這次倒是沒讓楚逍寧幫著自己塗洗面奶。
“我昨晚也沒做什麽吧？”
宋錦洗臉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把臉上的洗面奶洗幹凈之後，“沒有嗎？”
“宋錦。”楚逍寧喊住她離開浴室的步伐，“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
“你連給你自己女朋友刷牙都不樂意？你覺得我在折騰你？”宋錦瞪大了眼睛，“你折騰我的時候不反省，我讓你幫忙刷個牙你就這樣啊？”
“好好好，我的問題。”楚逍寧好聲哄著她。
宋錦更覺得不對了。
要是以往這種情況下，楚逍寧的嘴巴肯定是不會饒過她的。
“你昨晚為什麽沒有加班啊？”宋錦問。
前天還好好的，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昨天的原因了。
“想早點回來見你。”楚逍寧沒說假話，昨天的她的確是這麽想的，“想你想得沒心思工作了。”
“你是從哪裏進修了甜言蜜語班嗎？”宋錦狐疑地看她，簡直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所以今天陪我去上班嗎？”楚逍寧看了眼時間，拿過了衣櫃的外套。
“還是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你開一天會，我在你辦公室裏玩無聊的蜘蛛紙牌。”宋錦把楚逍寧送到了門外，看著她的車子消失之後，收拾了下就往天鵝園去了。
小情侶兩個人在經歷見家長的變故之後，又開始甜蜜起來。
這會兒放了假，更是難舍難分，恨不得每一秒鐘都黏在一起。
宋錦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正拎著早飯等電梯。
“我有事兒想請教你倆。”宋錦跟著兩個人上了電梯。
小情侶好心地分了宋錦一杯豆漿，她莫名覺得自己可憐。
“你們平常發現對方情緒不好的時候怎麽哄的啊？”宋錦撐著腦袋，拒絕了宋琦遞過來的豆漿。
本來還沒這麽煩悶的，一把話說出來她就沒心思吃飯了。
她也不知道楚逍寧怎麽了，雖然面兒上看著跟平常無異，但她感覺得出來她情緒的變化。
“我姐怎麽了嗎？”楚筱筱立即就想到那天在老宅裏發生的事情。
“也沒怎麽，就是我感覺她這幾天看著好累的樣子，但下班也都是準時的，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楚筱筱想了想，把在老宅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遍過程，以及最近新聞上關於初垣的事情。
“哇！拿著高爾夫球桿砸上百萬上千萬瓷器的感覺一定很爽。”宋琦默默感嘆一句。
宋錦聽完，沈默了會兒，“那……”
她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
“雖然刑事案件不涉及到公司，但是肯定會有一些風評影響的，公關部又有的忙了。”楚筱筱嚼了幾口包子，看著宋錦頹喪的模樣也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說得太直了。
“我主要看她情緒不好，又不跟我主動發洩。”宋錦嘆口氣，“就想著來問問你們兩個。”
“我姐應該挺好哄的吧。”楚筱筱說，“親親抱抱應該就可以把她哄好。”
“那應該僅限於小矛盾吧……”宋琦也適當說了自己的建議。
楚筱筱抿了抿唇，“老宅現在已經被封了，以後不會再有人去了。”
“為什麽會被封？”宋錦稍稍驚訝。
“我姐讓封的。”楚筱筱誠實回答，“這就相當於楚家徹底分解了，以後連個見面的由頭都不會再有了。雖然那些人挺討厭的，我也一直不想跟他們見面，但是這個分離好像來得有點突然。”
楚筱筱也能想到她姐的樣子，無非就是把所有的情緒收起來，自己慢慢消化，“宋錦姐，你找個機會好好安慰她一下吧。反正我問她的話，她肯定還會罵我。”
“好，我知道了。”宋錦看了眼時間，“今天咱媽跟阿姨的航班時間是晚上八點二十對吧？”
“對。”宋琦點點頭。
兩個大的忙，所以兩個媽媽就把選景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兩個小的，去歐洲度假的事情很快定了下來。
傍晚的時候，楚逍寧開著車跟宋錦一起把兩個媽媽送到了機場。
宋玉萍沒出過國，宋錦遍便囑咐了好久，她又主動走到劉賢身邊，語氣誠懇地讓她幫忙照顧著宋玉萍。
“照顧什麽？你媽我又不是不會說英語。”
“媽！”宋錦碰碰宋玉萍的胳膊，她才閉了嘴，“阿姨，拜托您了。”
她看了眼還在僵持的兩個人，沒忍住嘆氣。
到登機的時候，宋錦又對著宋玉萍喊，“媽，你挽著人家啊，知道阿姨內向你還不主動一點。”
看到兩個人挽著胳膊一前一後走，宋錦才算放了心。
楚逍寧始終在後面安安靜靜地看著，連自己也沒意識到嘴角的笑意。
宋錦小跑著回來，拉過楚逍寧的手，一起目送著兩個媽媽的身影。
“晚上看電影嗎？”宋錦跟她往機場外面走，“還是煽情電影。”
“好啊。”楚逍寧啟動了車子，“三樓有個放映廳一直是擱置的，你要是想的話，我就找人收拾一下。”
“不要。”宋錦搖搖頭，“看電影這種事情當然要兩個人窩在被窩裏一起看才最舒服嘛。”
到雲湖公館之後，宋錦洗了個澡躺到床上，打開了電影。
這其實是一部愛情電影，兩個相愛的人是青梅竹馬，他們從孩童時期就親密相處，直到老了都恩愛如初。
他們目睹著自己的孫子孫女長大成人，甚至還送走了自己的兒子女兒。
影片的結尾，兩個垂暮老人手牽著手，天邊日出灑下明亮的光影，他們的背影拉得愈發地長。
宋錦依舊依偎在楚逍寧的懷裏，這次她還是沒忍住眼淚，但卻不是因為電影了。
她其實沒怎麽看進去，腦子裏始終在想楚逍寧。
播放片尾曲的時候，宋錦的腦袋靠在楚逍寧的肩膀上，她的手指緊扣住楚逍寧的，“今天媽媽和阿姨出發的時候我覺得她們好像一對鬧脾氣的姐妹。”
楚逍寧側眸聽她說話，靜靜望著她的眸孔。
“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好像這輩子就這樣了，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生活。跟喜歡的人成為家人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好像很遙遠，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楚逍寧，我遇到你了，我覺得本來的三口之家好像可以重新容納進新的人了，變成四個人，現在甚至是六個人。”
“你以前說，我們很相似。現在我覺得，我們本來就是一類人。雖然沒能得到足夠的關愛，但我們可以彼此依偎，組建新的屬於我們的家。”宋錦說著就忍不住掉眼淚，“楚逍寧，我看得出來你這幾天的情緒不好，你可以跟我說但也可以不跟我說，但我想讓你知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們不用想著如何獨立地撐起家庭，照顧好媽媽和妹妹，我們可以互相支撐。”
“以前的我和你是一個人，但現在的我和你是我們，是兩個人。”
楚逍寧怔楞看她，有些意外她的話，她擡手撫去宋錦眼角的淚水，心裏始終維持著的一根弦在此刻繃斷。
她把宋錦摟進懷裏，眼眶微微濕潤。
“楚逍寧，我會好好愛你的。我不要偽裝堅強，但你也不要。”宋錦的腦袋埋在楚逍寧的懷裏，“你答應我！”
楚逍寧低低地笑，“好，我答應你。”
她拋下了所有的顧忌，徹底扔掉過去的偽裝，給了宋錦一顆真誠又熾熱，唯一且平等的真心。
這一刻傾瀉而來的情緒就只有一個——
她好像跟她走到了同樣的水平線裏，成為了真正的交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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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逍寧一早就坐在客廳內看財經新聞, 初垣旗下某家產業宣告破產，現在負債累累。
其實跟初垣根本沒什麽關系，只不過借了初垣的名頭，事情能有更多的人關註, 稍微有點關系的人都能知道是什麽情況。
楚家那邊劉賢這一輩有個女兒出嫁之後開始跟男人一起創業, 當初借了點楚家的勢力慢慢發展, 現在初垣歸屬楚逍寧掌權之後，這扶持的關系一早就斷了。
沒了強力的資金鏈支持, 本就破敗不堪的公司岌岌可危。
現在這個女人跟周家掌權人廝混到一起了，那女人原本有個兒子, 比掌權人小不了幾歲。
廝混的目的無非就是看周家是新起之秀, 之前楚老太太又對周家有不少關註, 想著能夠再次拉攏些人進來，也好讓無數的債能夠有個冤大頭替著還一些。
但現在事情鬧大了, 再加上楚逍寧之前讓周家吃了個大苦頭, 再看上這新聞的架勢，應該是要徹底鬧掰了。
手機鈴聲響起, 楚逍寧看了眼，沒有接。
這鈴聲不死心，響了長達一分鐘之後被掛斷，很快便又一次打了過來。
——“逍寧啊！”
“姑媽。”楚逍寧的視線落在二樓的臥室門上，想著昨晚折騰到那麽晚，宋錦今天會幾點醒。
——“你幫幫姑媽吧, 好歹我們是一家人，血濃於水的親情你可不能說忘就忘啊！”
這個高層楚逍寧也挺眼熟的, 能力是足夠的, 就是手腳不幹凈。
“我會及時聯系律師的。”楚逍寧又悠悠往二樓望。
酒精真是害人。
她暗自感嘆一句。
——“你要幫我了是不是？”
“公事公辦, 該賠償的賠償，該判刑的判刑。我記得您跟王總關系不錯，您不妨去陪陪他。”
電視裏的財經新聞繼續播放，初垣某王姓高層試圖轉移公司財產，現在已經被刑事拘留。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跟他能有什麽關系！”
“有沒有關系您比我更清楚。”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姑父，這錢他要是賠不了，就得進去了！你好歹我是你長輩的份兒上，幫他這一次。”
“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掛了。”楚逍寧沒心思繼續陪聊。
——“楚逍寧！你真忍心看你姑父去街上要飯去嗎？”
“要飯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有什麽關系？能在街上討到一口吃的，也算他的本事。”
——“算姑媽求你了好不好，過往的恩怨我們一筆勾銷，以後我們就好好地處，一家人能有什麽說不開的事兒。弄到現在這個樣子多丟人啊！”
“那也是活該。”楚逍寧掛了電話，徑直朝著樓上走。
宋錦是被楚逍寧擺弄醒的。
其實這女人也沒做什麽，就是宋錦睡眠淺，被輕輕摸了幾下臉之後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宋錦拿了被子蒙住自己的頭，不怎麽想看見楚逍寧這張臉。
昨晚去浴室她以為是結束之後的清潔，沒想到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這讓她以後怎麽面對潔白純凈的浴缸，舒舒服服地在裏面泡澡？
什麽禁欲性冷淡啊……
人不可貌相，她之前到底是怎麽才會認為楚逍寧只對工作情有獨鐘呢？
看到旁邊矮腳桌上還沒喝完的半瓶紅酒，宋錦又忍不住臉頰微微發燙。
“還想喝嗎？”楚逍寧問她。
這話的語氣宋錦有些品不出來意思，不知道是在內涵她昨晚醉酒的奔放還是真的在詢問她。
但不管怎樣，她都不想回答。
喉嚨裏幹澀的感覺在她醒來之後就翻湧上來，宋錦吞咽了幾下，接過了楚逍寧遞過來的水。
她徹底忘了自己的手使不上什麽力氣，要不是楚逍寧及時抓穩，這杯水怕是又要弄濕剛換上沒多久的床單。
楚逍寧輕笑，把水杯餵到她嘴邊。
因為不是自己拿著，沒辦法控制杯子，宋錦哼唧了幾下表示對楚逍寧餵水的不滿。
她喝得急，後面都喝不到了楚逍寧也不說稍稍把杯子側一側。
“我先去上班，不舒服的話給我打電話。”楚逍寧低聲交代她。
“我才沒有不舒服……”宋錦說著就要下床證明自己，但雙腿無意識地一軟，被楚逍寧穩穩撈住。
“逞強什麽？”楚逍寧在她嘴角輕吻了一下，“我現在還挺了解你的，對嗎？”
宋錦一言不發，從衣櫃裏拿了幹凈的衣服朝著浴室裏走。
楚逍寧看著她走近浴室，關上了門之後才下了樓。
-
中午的時候，楚逍寧接到了楚筱筱的電話。
——“姐，你要不要過來老宅一趟？”楚筱筱說，“咱媽被他們一路跟綁架一樣到了老宅，這會兒軟硬兼施說著好話，好想想從咱媽這邊下手，把你拉攏過來。”
楚筱筱簡單說了幾句那邊的情況就掛了電話。
楚逍寧扔下手頭的會議，開車往老宅去。
楚老太太很早就被她托付到國外的一家養老院，幾乎不在參與老宅跟公司的事情。
話說得直白一點，現在的初垣就是她一手遮天。
這些人見給她打電話不管用，便從劉賢那邊開始突破。
剛踏進門，餐桌上的人就開始熱情地喊她。
楚逍寧一個沒應，走近之後擡手就把桌上的菜摔到了地上。
楚筱筱早聽見外面車子的聲音，一路從陽臺上小跑下來，順手薅了個高爾夫球桿，對著角落裏最貴的一件青花瓷直接掄了上去。
她姐都開砸了，她沒理由不跟著。
狐假虎威的事情她在她姐的背後可幹了不止一次了。
楚逍寧當著所有人的飯把飯碗砸了，楚筱筱就專挑貴的擺設下手。
她被灌輸的那些一眼認出貴重物品的知識終於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瓷片跟精美的飯菜在混上混成一團，瓷器摔碎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響起來。
“楚逍寧！”一位頭發白了不少的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楚逍寧看他一眼，“我砸自己的家有什麽問題？”
飯桌上淩亂不堪，只剩下劉賢的碗筷完好無損地擺在她面前。
“你現在倒是威風了，這都是老宅裏多少年的古董了！”
楚逍寧嘴角掀起一抹嘲諷，“就算要賠，我也賠得起。”
“逍寧啊，有話好好溝通嘛。”是早上給楚逍寧打電話的女人，“咱們都是楚家人。”
這時候倒是捏著楚家人不放了，楚逍寧尤為記得，在她還對楚家人抱有一絲希望的時候，這個女人當著她的面對著劉賢罵，‘既然嫁到楚家了，那你的東西就該是楚家的，沒讓你改了姓對你已經很好了，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是您說給我聽的嗎？”楚逍寧在餐桌前站定，手搭在劉賢的椅背上，這是保護和揚威的姿勢。
這話分明就是在內諷她現在跟楚家沒什麽關系，非要扯上些關系。
“這座宅子確實是楚家的宅子，但初垣一直姓劉。改了個名字就想升天的也只就有你們這些畜生了。”楚逍寧不再留任何情面，她就近走了幾步，慢悠悠來回踱步，打量著客廳內的每一處角落。
似乎還剩下個貴重的瓷器，楚逍寧的視線定定掃了掃，又看了眼楚筱筱。
楚筱筱立即懂了，手裏的球桿又一次揮了出去。
這次的撞擊聲沒有任何預告，在座的人幾乎都是一顫，年紀小的受不住驚嚇已經開始偷偷哭，卻被母親用力捂住嘴巴。
“這裏坐了這麽多楚家人，你倒是會血口噴人，嘴巴毒得一個都不肯放過。”
楚逍寧走到說話的人面前，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椅背，跟剛才護著劉賢的模樣完全不同，“放心，這裏的每一個人，每一筆賬我都會算得清清楚楚。”
一場聚會不歡而散。
楚逍寧派了人把劉賢跟楚筱筱接走，身後的人沒再看一眼。
開車的司機為人恪守本分，老實憨厚。
因為在老宅裏待了很多年，之前跟楚老太太的關系也不錯，在家裏也有一定的執行權。
“小姐，老宅現在這個樣子，怕是以後家裏人不好往來。”司機專心開車，倏地提了這麽一句。
“宅子收拾幹凈就封了吧，以後不會再有人住進去。”楚逍寧望著窗外，聲線黯淡。
“這麽多年的宅子荒涼了倒是可惜。”司機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麽了。
回到公司之後，楚逍寧開了個會，一下午始終沒什麽工作的心思。
窗外又下了雨，辦公室內悶熱，楚逍寧便開了窗。
她雙手撐著窗沿，漫無目的地放空。
今天這一鬧之後，楚家算是徹底崩潰瓦解，沒有人會再來拉攏她，別人做的事情她也不會再管。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她已經徹底成為了家裏地位最大的，但也責任最大的人。
沒有人會再阻攔她在初垣的發展，但也沒有人再告訴她，她以後該怎麽樣了。
楚逍寧忽然想到了宋錦告白的那天晚上，她的奶奶去世了，她說自己並沒有任何難過的情緒，只是心裏特別悶，總像有一股氣在憋著出不來似的。
現在的她好像有點理解宋錦的意思了。
但現在更重要的想法是，她想早點回去見到她。
宋錦早上起床之後就沒再睡了，幫著宋玉萍整理了些畢業生資料，下午繼續在雲湖公館睡覺。
這種晚睡早起的日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她想著楚逍寧要加班，自己能好好休息一直睡到晚上，但再次被摸臉的動作弄醒時，她只覺得好惱火。
“我抱著你睡。”楚逍寧換了睡衣躺到床上，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把她摟進懷裏。
“餵！你把我吵醒之後自己睡得倒是舒服！”宋錦整理了幾下淩亂的頭發，伸出腦袋去看楚逍寧。
女人閉著眼，面容滿是疲憊。
宋錦盯著她看，手指輕輕刮了幾下她的睫毛。
楚逍寧睜開眼睛，垂眸看她。
宋錦看了眼手機，現在也才到晚飯的時間。
“你今天回來得好早。”她察覺出她微妙的情緒，“怎麽了？”
楚逍寧搖搖頭，只是抱緊她的手加重了力度。
“發生什麽了嗎？”宋錦很少見到她如此沈默的時候。
她伸出手，輕輕撫了幾下女人額前的碎發，指腹緩緩撫摸著她的臉。
楚逍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在老宅發火成那個樣子，居然有一瞬間會羨慕那些捆死在一起的人。
好像那層沒有任何值得艷羨的裹了層利益的家人也讓她萌生了些許嫉妒。
她有些惡心，但忍不住去想，她以後會不會有如此維護她的家人。
一下午的時間，她的腦子裏都被這種無能為力的情緒沖占，任何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了。
楚逍寧撫著宋錦的臉，動作輕緩，像對待無價之寶。
她想要聽到宋錦告訴自己，‘我是你的家人，我會陪著你，我會守護你。’
但她的性格說不出這種話，她也怕宋錦不會當著她的面說出如此肉麻的話。
楚逍寧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她輕輕拍著宋錦的後背，把腦子裏繁雜的情緒趕了出去。
這一晚，兩個人相擁而睡。
宋錦第二天起得很早，刻意卡在楚逍寧之後。
她想要試探一下楚逍寧的情緒有沒有轉好，洗漱的時候便佯裝勞累。
宋錦手裏拿著牙刷，止不住地嘆氣。
楚逍寧靠著門框看她。
“拿不動。”宋錦幽怨地開口，從鏡子裏看楚逍寧的臉，“你幫我刷。”
楚逍寧琢磨著她腦子裏在動些什麽歪腦筋，把她抱起來放在洗手臺上，一只手撐開她的嘴巴，把牙刷塞了進去。
宋錦任由她擺動，牙刷伸到口腔的某個地方，她就配合得歪一歪那邊的腦袋。
幾分鐘之後，楚逍寧拿著漱口杯餵她，“漱口。”
宋錦鼓著腮幫子漱口，幾秒鐘之後停了。
楚逍寧看她一眼，見她沒有要吐出來的動作，只能再次開口，“吐掉。”
宋錦這才聽話的把嘴裏的漱口水吐掉了。
隨著很多個‘漱口’‘吐掉’的回合結束之後，楚逍寧把牙刷放回了原地，打量著宋錦。
宋錦乖乖洗臉，這次倒是沒讓楚逍寧幫著自己塗洗面奶。
“我昨晚也沒做什麽吧？”
宋錦洗臉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把臉上的洗面奶洗幹凈之後，“沒有嗎？”
“宋錦。”楚逍寧喊住她離開浴室的步伐，“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
“你連給你自己女朋友刷牙都不樂意？你覺得我在折騰你？”宋錦瞪大了眼睛，“你折騰我的時候不反省，我讓你幫忙刷個牙你就這樣啊？”
“好好好，我的問題。”楚逍寧好聲哄著她。
宋錦更覺得不對了。
要是以往這種情況下，楚逍寧的嘴巴肯定是不會饒過她的。
“你昨晚為什麽沒有加班啊？”宋錦問。
前天還好好的，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昨天的原因了。
“想早點回來見你。”楚逍寧沒說假話，昨天的她的確是這麽想的，“想你想得沒心思工作了。”
“你是從哪裏進修了甜言蜜語班嗎？”宋錦狐疑地看她，簡直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所以今天陪我去上班嗎？”楚逍寧看了眼時間，拿過了衣櫃的外套。
“還是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你開一天會，我在你辦公室裏玩無聊的蜘蛛紙牌。”宋錦把楚逍寧送到了門外，看著她的車子消失之後，收拾了下就往天鵝園去了。
小情侶兩個人在經歷見家長的變故之後，又開始甜蜜起來。
這會兒放了假，更是難舍難分，恨不得每一秒鐘都黏在一起。
宋錦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正拎著早飯等電梯。
“我有事兒想請教你倆。”宋錦跟著兩個人上了電梯。
小情侶好心地分了宋錦一杯豆漿，她莫名覺得自己可憐。
“你們平常發現對方情緒不好的時候怎麽哄的啊？”宋錦撐著腦袋，拒絕了宋琦遞過來的豆漿。
本來還沒這麽煩悶的，一把話說出來她就沒心思吃飯了。
她也不知道楚逍寧怎麽了，雖然面兒上看著跟平常無異，但她感覺得出來她情緒的變化。
“我姐怎麽了嗎？”楚筱筱立即就想到那天在老宅裏發生的事情。
“也沒怎麽，就是我感覺她這幾天看著好累的樣子，但下班也都是準時的，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楚筱筱想了想，把在老宅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遍過程，以及最近新聞上關於初垣的事情。
“哇！拿著高爾夫球桿砸上百萬上千萬瓷器的感覺一定很爽。”宋琦默默感嘆一句。
宋錦聽完，沈默了會兒，“那……”
她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
“雖然刑事案件不涉及到公司，但是肯定會有一些風評影響的，公關部又有的忙了。”楚筱筱嚼了幾口包子，看著宋錦頹喪的模樣也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說得太直了。
“我主要看她情緒不好，又不跟我主動發洩。”宋錦嘆口氣，“就想著來問問你們兩個。”
“我姐應該挺好哄的吧。”楚筱筱說，“親親抱抱應該就可以把她哄好。”
“那應該僅限於小矛盾吧……”宋琦也適當說了自己的建議。
楚筱筱抿了抿唇，“老宅現在已經被封了，以後不會再有人去了。”
“為什麽會被封？”宋錦稍稍驚訝。
“我姐讓封的。”楚筱筱誠實回答，“這就相當於楚家徹底分解了，以後連個見面的由頭都不會再有了。雖然那些人挺討厭的，我也一直不想跟他們見面，但是這個分離好像來得有點突然。”
楚筱筱也能想到她姐的樣子，無非就是把所有的情緒收起來，自己慢慢消化，“宋錦姐，你找個機會好好安慰她一下吧。反正我問她的話，她肯定還會罵我。”
“好，我知道了。”宋錦看了眼時間，“今天咱媽跟阿姨的航班時間是晚上八點二十對吧？”
“對。”宋琦點點頭。
兩個大的忙，所以兩個媽媽就把選景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兩個小的，去歐洲度假的事情很快定了下來。
傍晚的時候，楚逍寧開著車跟宋錦一起把兩個媽媽送到了機場。
宋玉萍沒出過國，宋錦遍便囑咐了好久，她又主動走到劉賢身邊，語氣誠懇地讓她幫忙照顧著宋玉萍。
“照顧什麽？你媽我又不是不會說英語。”
“媽！”宋錦碰碰宋玉萍的胳膊，她才閉了嘴，“阿姨，拜托您了。”
她看了眼還在僵持的兩個人，沒忍住嘆氣。
到登機的時候，宋錦又對著宋玉萍喊，“媽，你挽著人家啊，知道阿姨內向你還不主動一點。”
看到兩個人挽著胳膊一前一後走，宋錦才算放了心。
楚逍寧始終在後面安安靜靜地看著，連自己也沒意識到嘴角的笑意。
宋錦小跑著回來，拉過楚逍寧的手，一起目送著兩個媽媽的身影。
“晚上看電影嗎？”宋錦跟她往機場外面走，“還是煽情電影。”
“好啊。”楚逍寧啟動了車子，“三樓有個放映廳一直是擱置的，你要是想的話，我就找人收拾一下。”
“不要。”宋錦搖搖頭，“看電影這種事情當然要兩個人窩在被窩裏一起看才最舒服嘛。”
到雲湖公館之後，宋錦洗了個澡躺到床上，打開了電影。
這其實是一部愛情電影，兩個相愛的人是青梅竹馬，他們從孩童時期就親密相處，直到老了都恩愛如初。
他們目睹著自己的孫子孫女長大成人，甚至還送走了自己的兒子女兒。
影片的結尾，兩個垂暮老人手牽著手，天邊日出灑下明亮的光影，他們的背影拉得愈發地長。
宋錦依舊依偎在楚逍寧的懷裏，這次她還是沒忍住眼淚，但卻不是因為電影了。
她其實沒怎麽看進去，腦子裏始終在想楚逍寧。
播放片尾曲的時候，宋錦的腦袋靠在楚逍寧的肩膀上，她的手指緊扣住楚逍寧的，“今天媽媽和阿姨出發的時候我覺得她們好像一對鬧脾氣的姐妹。”
楚逍寧側眸聽她說話，靜靜望著她的眸孔。
“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好像這輩子就這樣了，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生活。跟喜歡的人成為家人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好像很遙遠，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楚逍寧，我遇到你了，我覺得本來的三口之家好像可以重新容納進新的人了，變成四個人，現在甚至是六個人。”
“你以前說，我們很相似。現在我覺得，我們本來就是一類人。雖然沒能得到足夠的關愛，但我們可以彼此依偎，組建新的屬於我們的家。”宋錦說著就忍不住掉眼淚，“楚逍寧，我看得出來你這幾天的情緒不好，你可以跟我說但也可以不跟我說，但我想讓你知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們不用想著如何獨立地撐起家庭，照顧好媽媽和妹妹，我們可以互相支撐。”
“以前的我和你是一個人，但現在的我和你是我們，是兩個人。”
楚逍寧怔楞看她，有些意外她的話，她擡手撫去宋錦眼角的淚水，心裏始終維持著的一根弦在此刻繃斷。
她把宋錦摟進懷裏，眼眶微微濕潤。
“楚逍寧，我會好好愛你的。我不要偽裝堅強，但你也不要。”宋錦的腦袋埋在楚逍寧的懷裏，“你答應我！”
楚逍寧低低地笑，“好，我答應你。”
她拋下了所有的顧忌，徹底扔掉過去的偽裝，給了宋錦一顆真誠又熾熱，唯一且平等的真心。
這一刻傾瀉而來的情緒就只有一個——
她好像跟她走到了同樣的水平線裏，成為了真正的交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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