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第 58 章 ◇
臥室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錦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返航的時間在下午, 要是改到早上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收拾行李來逃避當下的一切。
“這怎麽可能呢……”她幹笑了一下，整個人虛弱地靠著墻，面如死灰。
“你剛才也說了，是無意識的情況下你才不由自主地這麽做的。”楚逍寧側了側頭, “原來你沒喝酒也會這樣啊？”
楚逍寧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宋錦的腦子亂糟糟的, 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是你在做夢……？”宋錦試探性地問出口, 盡管這個假設離譜到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同床共枕的話，都會做這種夢, 下次要是睡前你就主動抱了我, 那是不是還會做更奇怪的夢？”楚逍寧‘嘖’了一下, 雖然沒有明確戳穿宋錦毫無可信度的話，但也內涵得明顯。
更奇怪的夢……？
宋錦不敢再往下深想, 畢竟她跟楚逍寧還沒有認識多久的時候, 晚上在寢室睡覺就做過跟楚逍寧接吻的夢。
“你不要誣陷……”宋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逍寧打斷。
“行了，你不用解釋, 我可以理解。”楚逍寧勾勾嘴角，起身去了洗漱間。
這句話氣到宋錦楞在床上好幾秒都沒有動彈。
這女人就差把‘我知道我確實美到了會讓你主動親我的地步，你不用自責，是我的問題’這句話寫在了臉上。
宋錦跳下了床，穿了拖鞋看也沒看就跟著去了洗漱間。
楚逍寧正刷著牙，面容自然地看著鏡子。
她餘光撇了眼鏡子裏出現的宋錦, 眼角微彎。
宋錦叉腰看著若無其事地楚逍寧，“你說, 我親你哪兒了？”
楚逍寧刷牙的動作停了下, 左手從胸前往上走, 再繞過嘴角，最後輕輕點了下嘴唇。
宋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逍寧把手指上沾到的牙膏沫洗掉，漱了漱口之後才看向她。
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流水聲，宋錦的臉頰立即燒了起來，她摸了摸自己帶著溫度的臉，想著該用什麽話來解釋。
關鍵關於親人這個事情她是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啊！
但她又不能確認楚逍寧是在騙她，畢竟昨晚她確實腦子不清醒。
本來想著跟楚逍寧同床共枕，能夠用煽情片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呢，沒想到直接把自己給坑了。
“不用自責。”楚逍寧又重覆說道，“畢竟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宋錦的喉嚨裏像卡了個東西，上不去也下不來，她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嘴巴開開合合，表情格外糾結。
“而且，已經再一再二了，下次要是來了第三次我估計已經習慣了。”楚逍寧安撫似的拍了拍宋錦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洗漱間。
宋錦雙手撐著洗臉臺，垂著頭沈默。
她面如死灰地洗漱完，去了客廳。
楚逍寧把吐司推到她面前。
宋錦把吐司邊邊都撕了下來放進盤子裏，自己把中間的部分都吃掉了。
她把盤子再次遞到楚逍寧面前，“給您賠禮道歉，這是我最愛吃的吐司邊邊。”
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她的話也說得含糊。
楚逍寧拿了一小塊塞進嘴裏，“勉強接受。”
宋錦快速嚼了幾下嘴裏的吐司，喝了一大杯水順了順氣，“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你怎麽保證？”楚逍寧顯然不相信她的話，面前這盤只有吐司邊邊的食物似乎在此刻對她的吸引力更大。
宋錦剛剛在洗漱間裏整理好的解釋被這句話弄得一團亂。
喝醉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就算了，她對於外人的態度從來是保持不信任的，可她居然會哭著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找楚逍寧尋求安慰。
要不是真的發生了，宋錦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上一次是喝了酒，昨晚沒喝吧？”楚逍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地開口，“哦~我差點忘了，宴會你還喝了杯香檳，看來那醒酒湯也沒什麽用啊。”
昨晚睡覺的時候宋錦明明沒有任何醉意了，楚逍寧這會兒為她主動找補分明就是以退為進，把她能拿出來當理由的解釋全都給說完了。
“我昨晚還沒爬床睡覺的時候腦子很清醒，我已經醒酒了。”宋錦如實回答。
“那你就是在清醒的情況下主動占了我的便宜。”楚逍寧的臉色冷了些，看起來似乎真要為她被又一次強吻而生氣。
宋錦深呼吸了一下，“我覺得你剛才說得對，那碗醒酒湯確實沒什麽用。”
她徹底自暴自棄，“我醉了，醉得很徹底。”
楚逍寧嘴角隱忍著笑意，盡管昨晚她只是摸了摸宋錦的腦袋之後，兩個人便相擁而睡了。
-
周一的時候，宋錦跟著雲芷跑了趟外務，前段時間關於度假村的項目正式提上日程，作為籌備好久的重點項目，雲芷代表初垣親自去把關，還帶上了總裁辦唯一的實習生宋錦。
“你有駕照嗎？”出了大樓之後，雲芷拿著公文包，對著宋錦說。
“有，但是我剛考下來沒多久。”宋錦說了實話。
雲芷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把公文包遞給宋錦，“那還是我開車吧。”
宋錦坐上了副駕駛，表情有些困窘。
畢竟她只是一個實習生，而雲芷是大前輩，讓她開車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緊張，開個車而已。”雲芷善解人意，看出了她的窘迫，“以前我還坐過總裁的副駕呢。”
宋錦想了想自己每次跟楚逍寧單獨出去的時候，她只開過一次車，剩下都是楚逍寧在開車。
“總裁應該對誰都這樣吧？”宋錦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抱緊了公文包，隨口問了一句。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啊。”雲芷踩下了油門，“總裁看著冷冷淡淡的，對別人都挺不錯的。”
跟楚逍寧的接觸又在腦子裏頻繁冒出來，宋錦翹了翹嘴，“沾花惹草。”
沒想到這低聲的吐槽被雲芷聽了過去，“沾花惹草多不好聽，這是雨露均沾。”
宋錦的臉一紅，幹笑了下沒再說話了。
到了合作方公司的時候，宋錦被雲芷囑咐一定要多聽多記，她點點頭。
行政把兩人帶到了休息室，說老板還在開會，需要等一等。
宋錦跟著雲芷在沙發上坐下，她坐得整整齊齊，手裏還揣著公文包。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對方還沒來，雲芷看了眼時間，稍稍嘆了口氣。
“你坐這兒等一等，我去問一下情況。”雲芷起身朝著外面走。
宋錦第一次跑外務，對這裏好奇也不敢四處張望，依舊把自己的視線聚集在茶幾正中間，偶爾眨眨眼睛。
沒過幾分鐘，雲芷的腳步匆匆走進來。
她雙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麽，擡眸就望見天花板四角的攝像頭，還是閉上了嘴巴。
兩人坐在休息室裏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合作方代表才悠悠走進來。
“怎麽連茶水都不上？怎麽辦事兒的？”男人對著門外的接待吼了句，在兩人身上上上下下來回掃了掃，“真是不好意思，剛剛開會的時間有點久，麻煩兩位等了這麽長時間。”
宋錦看了眼這個男人，是合作方的負責人，叫王賈。
雲芷淺笑下，“之前我們溝通過時間的，不過這次您臨時開了個緊急會議，我們也是可以理解的。”
“感謝您的理解。”王賈瞇瞇眼笑。
“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雲芷示意了下宋錦。
宋錦忙打開公文包把材料放在了桌子上，同時自己拿出了紙和筆開始記錄。
雲芷沒有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把這次商業洽談的重點一字不落地說出口。
王賈只是翹了個二郎腿，時而閉了閉眼睛，時而咂咂嘴，看樣子像是沒怎麽聽進去。
“早聽說初垣是個女兒國，今天一看，看來外面的消息都不是隨便說說啊。”王賈大笑幾聲，沒有跟著雲芷的話往下說。
雲芷的臉上始終維持著禮貌的微笑，“這是我方的合作需求，您可以看一下這份文件，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王賈也沒動彈，掀起水杯蓋子往杯子裏吹了吹，隨意瞄了眼桌上的文件，“這個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談。”
雲芷：“如果您需要時間考慮的話，回頭可以發郵件告知我們一聲。”
“哎！說了不著急。”王賈皺著眉嗤聲，“雲助理，你看我們什麽時候私下約個飯？帶上你旁邊這個……”
王賈想了想，半天都沒在腦子裏想出個名字來。
宋錦抿了抿唇，以往這時候她應該秉著禮貌的原則，友好地介紹自己。
但現在，她卻不想開口。
雲芷伸手擋在她面前，對著王賈說話，臉上的笑容依舊沒變，“如果您有另外的時間想要溝通，我們可以繼續約個時間商議。”
“可以談，都是可以談的！合作嘛，肯定是人順心了這項目才能順順利利的嘛！”王賈幽幽地笑，點了根煙抽起來。
濃烈的煙味在屋子裏散開，宋錦摸了下鼻子，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
“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先到這裏。”雲芷站起身就往外走，擺了擺手示意宋錦走在前面。
出了大樓之後，宋錦才敢咳嗽，她的臉早已經憋得通紅。
坐上回公司的車之後，雲芷的笑容沒了，宋錦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雲芷問。
“雲助理，剛剛你在休息室是不是就想對我說什麽了？”
連談話都是在休息室裏打發的，這合作方的態度實在太差。
“我在休息室裏離開的那幾分鐘，已經看到了那個王賈在辦公區跟員工說話，開什麽會啊，分明就是給我們下馬威。”沒了攝像頭的監控，雲芷終於說了實話，“做得那麽明顯，不就是想讓我看見？浪費了我們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最後連個屁都沒談成。”
初次跑外務就遇到這種事情，宋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一些雲芷。
“不過你也不用多想，這種事情很正常，他還只是口嗨，有的時候還會有人當著別人的面動手動腳。”雲芷想想就覺得晦氣，“我們初垣是女兒國怎麽了？不比他們這種滿身都是煙臭汗臭的死男人強嗎？”
“那要對總裁說嗎？”宋錦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看來我是被總裁的態度慣壞了，看到這種借著工作機會吃豆腐的男人就忍不住痛罵一頓。”雲芷的態度緩和了些，“但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我們沒把合同談成，那材料他翻都沒翻一下。”
“可這不是他的問題嗎？”宋錦想不明白。
“如果我是公司總裁，我肯定會當著他面罵死他，破項目我不幹了。但我現在是給總裁打工的，這項目是公司的，不是我的。”雲芷的表情似乎已經司空見慣，“現在拋開對面，只說甲方這邊，就是我的問題，我沒把工作做好。”
“你說過總裁人很好的啊……不會對這種事情置之不理的。”宋錦盯著車上的招財貓掛件，面露愁容。
“我主動說跟總裁發現然後處理是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事情。”雲芷看了眼宋錦單純的臉，搖了搖頭，“你怎麽能要求你的上司做這做那呢？就算她人好，我哪來那麽大臉？”
雲芷沈默了幾秒，突然想起去年公司的性/騷擾事件，“還記得那個男總監嗎？”
聯系到剛才發生的事情，要想猜到雲芷說的是誰並不難。
宋錦點了點頭。
“如果這件事情沒發生在初垣的話，開除的可能就是我了，而那個男總監依舊會在公司裏過得順風順水，跟他在各個部門的狐朋狗友繼續對著別的女生下手。”
宋錦也沈默了。
雲芷說得並不假，這個殘忍的事實被她如此輕飄飄地說出口時，盡管語氣格外輕松，但兩個人的情緒還是難免低沈了些。
“宋錦，我知道你看這些職場潛規則不順眼，但你工作幾年的話，可能就會變得麻木了。”
“這種事情，想揪出來不容易的，我們能在初垣工作，就已經比很多女孩子要幸運了。”
-
回到了初垣大樓的時候，雲芷就立即去跟楚逍寧匯報了。
“剛才在車上的話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雲芷糾結地看了宋錦一眼，“我還是很相信你的，宋錦。”
宋錦知道雲芷的意思。
這些話私下說說就行了，如果真要傳到楚逍寧那裏，還不知道會對雲芷造成什麽影響。
宋錦跟著雲芷進到了總裁辦公室。
“溝通得怎麽樣？”楚逍寧擡眸問。
“是我的問題，合作沒談成，可能需要另外約時間溝通。”雲芷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閉口不談別的。
宋錦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有些心疼。
楚逍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猜到了結果，“嗯，你先出去吧。”
宋錦正要跟著離開，就被楚逍寧喊住，“宋錦，你等一等。”
雲芷給她示意了一個眼神之後才走出辦公室。
被獨自留在的宋錦站在原地，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惴惴不安。
“說說，你這次跟著跑外務，學到了什麽？”楚逍寧擡眸看她。
又是這種下了課被單獨喊到辦公室提問的環節……
簡直跟上次開會的狀況一模一樣。
“我……”
要說學到什麽，宋錦一時之間還真沒想出來。
如果合作方是個正常男人，她還能期望一下自己的筆速能夠跟上談話的嘴速。
但很可惜，這個合作方簡直像個神經病。
“什麽也沒學到嗎？”楚逍寧翻了眼打印出來的白紙黑字的材料，簽名的那欄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宋錦想起了雲芷在外面的時候跟她說的那些話，整個人都陷入了糾結。
她在想，如果拋去總裁跟實習生的身份，把她跟楚逍寧的私交拉上來的話，她把真相說出口會不會合適一點。
可雲芷也說了，這個項目準備了很久的，是個很大的項目，公司也投入了不少資金的。
這個項目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
眼下，她代表不了任何人，只能代表她自己。
而她只是一個尚未轉正的實習生。
如果這個項目泡湯，很多人幾個月的努力，包括獎金亦或者是其他福利，可能都會化為烏有。
她不想把人心想得很險惡，但很不幸的是，總會有人把錢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宋錦。”楚逍寧看出了她臉上的為難，“你知不知道，你藏不住事情的。”
宋錦擡起頭，看到了楚逍寧篤定的眼神。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臥室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錦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返航的時間在下午, 要是改到早上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收拾行李來逃避當下的一切。
“這怎麽可能呢……”她幹笑了一下，整個人虛弱地靠著墻，面如死灰。
“你剛才也說了，是無意識的情況下你才不由自主地這麽做的。”楚逍寧側了側頭, “原來你沒喝酒也會這樣啊？”
楚逍寧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宋錦的腦子亂糟糟的, 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是你在做夢……？”宋錦試探性地問出口, 盡管這個假設離譜到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同床共枕的話，都會做這種夢, 下次要是睡前你就主動抱了我, 那是不是還會做更奇怪的夢？”楚逍寧‘嘖’了一下, 雖然沒有明確戳穿宋錦毫無可信度的話，但也內涵得明顯。
更奇怪的夢……？
宋錦不敢再往下深想, 畢竟她跟楚逍寧還沒有認識多久的時候, 晚上在寢室睡覺就做過跟楚逍寧接吻的夢。
“你不要誣陷……”宋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逍寧打斷。
“行了，你不用解釋, 我可以理解。”楚逍寧勾勾嘴角，起身去了洗漱間。
這句話氣到宋錦楞在床上好幾秒都沒有動彈。
這女人就差把‘我知道我確實美到了會讓你主動親我的地步，你不用自責，是我的問題’這句話寫在了臉上。
宋錦跳下了床，穿了拖鞋看也沒看就跟著去了洗漱間。
楚逍寧正刷著牙，面容自然地看著鏡子。
她餘光撇了眼鏡子裏出現的宋錦, 眼角微彎。
宋錦叉腰看著若無其事地楚逍寧，“你說, 我親你哪兒了？”
楚逍寧刷牙的動作停了下, 左手從胸前往上走, 再繞過嘴角，最後輕輕點了下嘴唇。
宋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逍寧把手指上沾到的牙膏沫洗掉，漱了漱口之後才看向她。
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流水聲，宋錦的臉頰立即燒了起來，她摸了摸自己帶著溫度的臉，想著該用什麽話來解釋。
關鍵關於親人這個事情她是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啊！
但她又不能確認楚逍寧是在騙她，畢竟昨晚她確實腦子不清醒。
本來想著跟楚逍寧同床共枕，能夠用煽情片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呢，沒想到直接把自己給坑了。
“不用自責。”楚逍寧又重覆說道，“畢竟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宋錦的喉嚨裏像卡了個東西，上不去也下不來，她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嘴巴開開合合，表情格外糾結。
“而且，已經再一再二了，下次要是來了第三次我估計已經習慣了。”楚逍寧安撫似的拍了拍宋錦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洗漱間。
宋錦雙手撐著洗臉臺，垂著頭沈默。
她面如死灰地洗漱完，去了客廳。
楚逍寧把吐司推到她面前。
宋錦把吐司邊邊都撕了下來放進盤子裏，自己把中間的部分都吃掉了。
她把盤子再次遞到楚逍寧面前，“給您賠禮道歉，這是我最愛吃的吐司邊邊。”
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她的話也說得含糊。
楚逍寧拿了一小塊塞進嘴裏，“勉強接受。”
宋錦快速嚼了幾下嘴裏的吐司，喝了一大杯水順了順氣，“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你怎麽保證？”楚逍寧顯然不相信她的話，面前這盤只有吐司邊邊的食物似乎在此刻對她的吸引力更大。
宋錦剛剛在洗漱間裏整理好的解釋被這句話弄得一團亂。
喝醉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就算了，她對於外人的態度從來是保持不信任的，可她居然會哭著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找楚逍寧尋求安慰。
要不是真的發生了，宋錦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上一次是喝了酒，昨晚沒喝吧？”楚逍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地開口，“哦~我差點忘了，宴會你還喝了杯香檳，看來那醒酒湯也沒什麽用啊。”
昨晚睡覺的時候宋錦明明沒有任何醉意了，楚逍寧這會兒為她主動找補分明就是以退為進，把她能拿出來當理由的解釋全都給說完了。
“我昨晚還沒爬床睡覺的時候腦子很清醒，我已經醒酒了。”宋錦如實回答。
“那你就是在清醒的情況下主動占了我的便宜。”楚逍寧的臉色冷了些，看起來似乎真要為她被又一次強吻而生氣。
宋錦深呼吸了一下，“我覺得你剛才說得對，那碗醒酒湯確實沒什麽用。”
她徹底自暴自棄，“我醉了，醉得很徹底。”
楚逍寧嘴角隱忍著笑意，盡管昨晚她只是摸了摸宋錦的腦袋之後，兩個人便相擁而睡了。
-
周一的時候，宋錦跟著雲芷跑了趟外務，前段時間關於度假村的項目正式提上日程，作為籌備好久的重點項目，雲芷代表初垣親自去把關，還帶上了總裁辦唯一的實習生宋錦。
“你有駕照嗎？”出了大樓之後，雲芷拿著公文包，對著宋錦說。
“有，但是我剛考下來沒多久。”宋錦說了實話。
雲芷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把公文包遞給宋錦，“那還是我開車吧。”
宋錦坐上了副駕駛，表情有些困窘。
畢竟她只是一個實習生，而雲芷是大前輩，讓她開車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緊張，開個車而已。”雲芷善解人意，看出了她的窘迫，“以前我還坐過總裁的副駕呢。”
宋錦想了想自己每次跟楚逍寧單獨出去的時候，她只開過一次車，剩下都是楚逍寧在開車。
“總裁應該對誰都這樣吧？”宋錦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抱緊了公文包，隨口問了一句。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啊。”雲芷踩下了油門，“總裁看著冷冷淡淡的，對別人都挺不錯的。”
跟楚逍寧的接觸又在腦子裏頻繁冒出來，宋錦翹了翹嘴，“沾花惹草。”
沒想到這低聲的吐槽被雲芷聽了過去，“沾花惹草多不好聽，這是雨露均沾。”
宋錦的臉一紅，幹笑了下沒再說話了。
到了合作方公司的時候，宋錦被雲芷囑咐一定要多聽多記，她點點頭。
行政把兩人帶到了休息室，說老板還在開會，需要等一等。
宋錦跟著雲芷在沙發上坐下，她坐得整整齊齊，手裏還揣著公文包。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對方還沒來，雲芷看了眼時間，稍稍嘆了口氣。
“你坐這兒等一等，我去問一下情況。”雲芷起身朝著外面走。
宋錦第一次跑外務，對這裏好奇也不敢四處張望，依舊把自己的視線聚集在茶幾正中間，偶爾眨眨眼睛。
沒過幾分鐘，雲芷的腳步匆匆走進來。
她雙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麽，擡眸就望見天花板四角的攝像頭，還是閉上了嘴巴。
兩人坐在休息室裏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合作方代表才悠悠走進來。
“怎麽連茶水都不上？怎麽辦事兒的？”男人對著門外的接待吼了句，在兩人身上上上下下來回掃了掃，“真是不好意思，剛剛開會的時間有點久，麻煩兩位等了這麽長時間。”
宋錦看了眼這個男人，是合作方的負責人，叫王賈。
雲芷淺笑下，“之前我們溝通過時間的，不過這次您臨時開了個緊急會議，我們也是可以理解的。”
“感謝您的理解。”王賈瞇瞇眼笑。
“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雲芷示意了下宋錦。
宋錦忙打開公文包把材料放在了桌子上，同時自己拿出了紙和筆開始記錄。
雲芷沒有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把這次商業洽談的重點一字不落地說出口。
王賈只是翹了個二郎腿，時而閉了閉眼睛，時而咂咂嘴，看樣子像是沒怎麽聽進去。
“早聽說初垣是個女兒國，今天一看，看來外面的消息都不是隨便說說啊。”王賈大笑幾聲，沒有跟著雲芷的話往下說。
雲芷的臉上始終維持著禮貌的微笑，“這是我方的合作需求，您可以看一下這份文件，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王賈也沒動彈，掀起水杯蓋子往杯子裏吹了吹，隨意瞄了眼桌上的文件，“這個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談。”
雲芷：“如果您需要時間考慮的話，回頭可以發郵件告知我們一聲。”
“哎！說了不著急。”王賈皺著眉嗤聲，“雲助理，你看我們什麽時候私下約個飯？帶上你旁邊這個……”
王賈想了想，半天都沒在腦子裏想出個名字來。
宋錦抿了抿唇，以往這時候她應該秉著禮貌的原則，友好地介紹自己。
但現在，她卻不想開口。
雲芷伸手擋在她面前，對著王賈說話，臉上的笑容依舊沒變，“如果您有另外的時間想要溝通，我們可以繼續約個時間商議。”
“可以談，都是可以談的！合作嘛，肯定是人順心了這項目才能順順利利的嘛！”王賈幽幽地笑，點了根煙抽起來。
濃烈的煙味在屋子裏散開，宋錦摸了下鼻子，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
“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先到這裏。”雲芷站起身就往外走，擺了擺手示意宋錦走在前面。
出了大樓之後，宋錦才敢咳嗽，她的臉早已經憋得通紅。
坐上回公司的車之後，雲芷的笑容沒了，宋錦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雲芷問。
“雲助理，剛剛你在休息室是不是就想對我說什麽了？”
連談話都是在休息室裏打發的，這合作方的態度實在太差。
“我在休息室裏離開的那幾分鐘，已經看到了那個王賈在辦公區跟員工說話，開什麽會啊，分明就是給我們下馬威。”沒了攝像頭的監控，雲芷終於說了實話，“做得那麽明顯，不就是想讓我看見？浪費了我們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最後連個屁都沒談成。”
初次跑外務就遇到這種事情，宋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一些雲芷。
“不過你也不用多想，這種事情很正常，他還只是口嗨，有的時候還會有人當著別人的面動手動腳。”雲芷想想就覺得晦氣，“我們初垣是女兒國怎麽了？不比他們這種滿身都是煙臭汗臭的死男人強嗎？”
“那要對總裁說嗎？”宋錦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看來我是被總裁的態度慣壞了，看到這種借著工作機會吃豆腐的男人就忍不住痛罵一頓。”雲芷的態度緩和了些，“但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我們沒把合同談成，那材料他翻都沒翻一下。”
“可這不是他的問題嗎？”宋錦想不明白。
“如果我是公司總裁，我肯定會當著他面罵死他，破項目我不幹了。但我現在是給總裁打工的，這項目是公司的，不是我的。”雲芷的表情似乎已經司空見慣，“現在拋開對面，只說甲方這邊，就是我的問題，我沒把工作做好。”
“你說過總裁人很好的啊……不會對這種事情置之不理的。”宋錦盯著車上的招財貓掛件，面露愁容。
“我主動說跟總裁發現然後處理是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事情。”雲芷看了眼宋錦單純的臉，搖了搖頭，“你怎麽能要求你的上司做這做那呢？就算她人好，我哪來那麽大臉？”
雲芷沈默了幾秒，突然想起去年公司的性/騷擾事件，“還記得那個男總監嗎？”
聯系到剛才發生的事情，要想猜到雲芷說的是誰並不難。
宋錦點了點頭。
“如果這件事情沒發生在初垣的話，開除的可能就是我了，而那個男總監依舊會在公司裏過得順風順水，跟他在各個部門的狐朋狗友繼續對著別的女生下手。”
宋錦也沈默了。
雲芷說得並不假，這個殘忍的事實被她如此輕飄飄地說出口時，盡管語氣格外輕松，但兩個人的情緒還是難免低沈了些。
“宋錦，我知道你看這些職場潛規則不順眼，但你工作幾年的話，可能就會變得麻木了。”
“這種事情，想揪出來不容易的，我們能在初垣工作，就已經比很多女孩子要幸運了。”
-
回到了初垣大樓的時候，雲芷就立即去跟楚逍寧匯報了。
“剛才在車上的話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雲芷糾結地看了宋錦一眼，“我還是很相信你的，宋錦。”
宋錦知道雲芷的意思。
這些話私下說說就行了，如果真要傳到楚逍寧那裏，還不知道會對雲芷造成什麽影響。
宋錦跟著雲芷進到了總裁辦公室。
“溝通得怎麽樣？”楚逍寧擡眸問。
“是我的問題，合作沒談成，可能需要另外約時間溝通。”雲芷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閉口不談別的。
宋錦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有些心疼。
楚逍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猜到了結果，“嗯，你先出去吧。”
宋錦正要跟著離開，就被楚逍寧喊住，“宋錦，你等一等。”
雲芷給她示意了一個眼神之後才走出辦公室。
被獨自留在的宋錦站在原地，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惴惴不安。
“說說，你這次跟著跑外務，學到了什麽？”楚逍寧擡眸看她。
又是這種下了課被單獨喊到辦公室提問的環節……
簡直跟上次開會的狀況一模一樣。
“我……”
要說學到什麽，宋錦一時之間還真沒想出來。
如果合作方是個正常男人，她還能期望一下自己的筆速能夠跟上談話的嘴速。
但很可惜，這個合作方簡直像個神經病。
“什麽也沒學到嗎？”楚逍寧翻了眼打印出來的白紙黑字的材料，簽名的那欄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宋錦想起了雲芷在外面的時候跟她說的那些話，整個人都陷入了糾結。
她在想，如果拋去總裁跟實習生的身份，把她跟楚逍寧的私交拉上來的話，她把真相說出口會不會合適一點。
可雲芷也說了，這個項目準備了很久的，是個很大的項目，公司也投入了不少資金的。
這個項目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
眼下，她代表不了任何人，只能代表她自己。
而她只是一個尚未轉正的實習生。
如果這個項目泡湯，很多人幾個月的努力，包括獎金亦或者是其他福利，可能都會化為烏有。
她不想把人心想得很險惡，但很不幸的是，總會有人把錢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宋錦。”楚逍寧看出了她臉上的為難，“你知不知道，你藏不住事情的。”
宋錦擡起頭，看到了楚逍寧篤定的眼神。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