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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海王的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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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海王的第七十五章

吉野順平從來沒有懷疑過真人。

換句話說,他不願意去懷疑真人這個答案或許更為合適。

因為真人出現的時機太巧妙了,在吉野順平人生最失意,對人類最絕望的時候,是真人出現在他面前,他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麽不同,但是真人不僅幫他解決了粗魯吵鬧的同學,甚至作為引領者帶吉野順平看到了往常他所見過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一人,總是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不是嗎?

所以吉野順平拒絕相信這個可能性,因為真人先生對他是那樣的溫和耐心,比起學校裏屍位素餐對他被欺壓的遭遇視而不見的老師和裝模作樣對他的苦難以此為樂的同學,激發了吉野順平潛力的真人是那樣的特別。

真人告訴他。

“順平,你是有才能的哦。”

在被破壞的地下橋洞,坐在廢墟中的真人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到來,吉野順平甚至還來不及問出這裏發生了什麽的問題,真人就已經率先開口詢問道:“順平,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坐在斷瓦殘磚上的真人臉上似乎一點也不為這裏狼狽的場景感覺介意,那張清秀的臉上錯落著針線縫合的痕跡,吉野順平一時恍惚,然後訥訥地說出了自己家中發生的事情。

真人似乎並不為出現在他家中的咒術師感到驚訝,等到吉野順平說完整件事,真人才抱著腿笑起來,吉野順平不知道真人在笑什麽,他看著真人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水,然後從高高壘起的廢墟上一躍而下跳到了他的面前。

“那順平你想怎麽做?”真人問他,異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吉野順平默然的臉,真人湊近他,手臂搭在了吉野順平肩膀上。

他低下頭,在吉野順平耳邊啟唇,口吻循循善誘,“順平的母親受了很大的苦吧,不管怎麽說傷害母親的人都不能原諒,順平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吉野凪是個瀟灑的女性,即使清楚單身女性獨自撫養孩子長大有多麽辛苦,吉野凪也從來沒有將這種愁緒傾瀉在吉野順平身上,甚至在吉野順平提出想要休學一段時間後,吉野凪也只是思考了一會兒後就同意了,她甚至沒有詢問吉野順平這樣做的理由。

所以在這個世界上,吉野順平最愛的人就是他的母親,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試圖傷害他母親的人。

於是吉野順平聽著真人的話,在默然中點了點頭。

*

伊藤翔太在以前的吉野順平眼中,強大的宛若一座不可攀登的大山,明明他是學校裏人人心知肚明的欺淩者,可是似乎只要擁有優越的家世、俊朗的外表和良好的成績,所有人都可以對伊藤翔太做的惡事視而不見。

就算被伊藤翔太關在社團活動室毆打,就算伊藤翔太用燃燒的煙卷燙傷他的額頭,就算吉野順平因此休學,在老師那裏得到的也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

“在學校明明很好,為什麽要休學呢?”

太可笑了,也就是因為這樣,吉野順平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弱小。

可是現在,那個在吉野順平記憶中仿佛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一般的伊藤翔太此時此刻卻像條狗一樣匍匐在吉野順平的腳邊,那張被學校女生癡迷的俊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結結巴巴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吉野。”

將憎恨的人踩在腳下的感覺本應該是快意的,可是吉野順平看著伊藤翔太那張涕泗橫流的醜陋的臉,卻從心底產生了一絲倦怠。

水母外表的咒靈的觸須將伊藤翔太的脖頸越纏越緊,伊藤翔太的臉色因為呼吸不上空氣而逐漸變得青紫,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沒命。

即將死亡的恐懼讓眼淚從伊藤翔太的眼眶裏流下來,吉野順平在看到那道淚痕時幾乎是嘲諷一般地笑出聲:“你這樣的人也會流淚嗎?”

真人的聲音似乎又一次在吉野順平的耳邊響起。

“順平難道不想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報覆回去嗎?”

吉野順平想,我應該這樣做。

可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另一個吉野順平好像在說,不要這樣。

救救我。

體育館的大門被人從外轟然推開。

虎杖悠仁站在陽光下,望著他驚愕地大聲喊:“順平,你在做什麽?”

*

裏櫻高中被突如其來的帳籠罩的消息瞞不過附近的窗,事情層層上報,很快就落入了源稚泉和五條悟的耳中。

這件事被五條悟交給了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負責,他不好在後續的事情中插手,而虎杖悠仁極其關心自己剛剛認識不久的好友吉野順平的消息,於是在聽到伊地知通報時便迅速地趕往了事件發生地裏櫻高中。

所幸他來的還算及時,吉野順平此時還沒有做下無可挽回的錯事,兩個人在學校裏大打出手,而真人則站在教學樓頂上作壁上觀。

而以往總是避開眾人的羂索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待在原地。

“夏油你不離開嗎?”真人興致勃勃地欣賞了一場好戲,詢問羂索時臉上還帶著笑。

“嘛,暫時沒有必要了。”羂索說:“雖然還不能讓咒術界的人發現我的存在,不過對於將要趕來的人來說,我應該也不是什麽不被發現的秘密了。”

“而且,他應該也想通過我見一個人。”

盡管沒有說出對方的名字,但是真人很快意識到他說的是誰。

真人想起待在他們老巢之中和他們格格不入的那個銀發的陰陽師,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樓下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的追逐戰已經告一段落,真人觀察了夠久,便對羂索說道:“現在該是我出現的時候了。”

羂索悠然揮手,“小心一點別死了,真人。”

真人施施然從樓頂向下走,並沒有花費多久時間就來到了吉野順平和虎杖悠仁對峙的地方。

吉野順平已經動搖,在聽到真人下樓時的腳步聲時向後看去,真人正悠閑地踱步而出,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吉野順平身上,而是看著虎杖悠仁露出邪氣的笑容。

“初次見面。”真人明明在向虎杖悠仁打招呼,卻輕蔑地稱呼虎杖悠仁為:“宿儺的容器。”

敏銳的第六感告訴虎杖真人不是好人,但是他還來不及拉著吉野順平避開,真人變形的手臂已經延長將他狠狠地壓制在墻角。

虎杖大聲地讓吉野順平快逃走,吉野順平慌亂地想要和虎杖悠仁解釋真人不是壞人,但是話語脫口而出後,他不期然想起了那些下水道中扭曲又可怖的改造人。

一個好人,會將普通人的人命當做隨意玩弄的對象嗎?

在那樣的情形下,“真人先生是好人”這句話顯得尤其的可笑而愚蠢。

走下臺階的真人手已經搭在了吉野順平的肩膀上,往常真人這樣做時總是帶著安撫的意味,但是現在這樣帶著安撫意味的手勢卻在此時帶來了緊迫的危險,吉野順平臉上的淚水還沒有幹涸,他清楚地感覺到了死亡的迫近,短暫的時間裏吉野順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片段,最後停留在他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中。

電影裏的主角說,“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他閉上Hela眼,已經做好了死掉的準備,然而破窗聲陡然響起,碎裂的玻璃劈裏啪啦地掉落在地上響起清脆的聲響,吉野順平聽到急速的刀刃劃破空氣時才有的破空聲。

吉野順平睜開眼,他和虎杖悠仁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甩到了墻角,而剛才真人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已經被斬斷掉落在地上,被“帳”所覆蓋的昏暗的學校中,漂亮的不似真人的青年手中握著一柄閃著銀光的太刀 ,赤紅的雙眼正冷淡地看著真人。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吉野順平猛地喘了幾口氣。

負傷嚴重的虎杖悠仁捂著傷口總算松了一口氣,“源先生,你終於來了。”

源稚泉垂眼掃了一眼地上真人被斬斷的手臂,這樣的傷口對真人來說似乎沒有什麽效果,平滑的傷口像是黏土一般拉長將地上的手臂卷起,很快就恢覆了原狀。

“你果然沒死。”

如果是以前,源稚泉或許還有研究真人的興致,但是現在卻不是什麽好時機。

“哎呀。”真人眨眨眼,兩根指頭捏在一起,玩笑似的說道:“也沒有哦,其實差那麽一點點就要死了。”

源稚泉不再多說,手中的太刀橫擋在受傷的虎杖和吉野順平面前,他側臉壓低聲音朝兩人命令道:“快走。”

虎杖悠仁一直到現在為止雖然靠的是一股不怕死的沖勁,但是也清楚地明白自己實力的不足,為了不影響源稚泉,他拉著吉野順平迅速地撤離,走廊裏很快就只剩下源稚泉和真人兩人對峙。

“現在好了。”

源稚泉甩了甩手裏的刀,擡眼朝真人的方向看去:“我們兩個算算帳吧。”

真人微微一楞,然後哼笑起來。

*

羂索有些可惜地看著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兩個人離開,他本來以為吉野順平是活不下去的,現在看來真人做事還是有些不利落。

腳下的教學樓隆隆作響,玻璃碎裂的聲音和爆炸聲接連不斷,足以看得出兩人戰況之激烈。

硝煙彌漫中源稚泉和真人的身影都模糊不清,羂索心裏評估著真人和源稚泉的實力,最後頗為遺憾地得出結論——真人還是和源稚泉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他的猜想很快就被證實,盡管真人成長的速度稱得上變態,但是對足足有上千年經驗的源稚泉來說還是不值一提。

羂索有些可惜地咂摸著嘴,心道自己應該出現了,不然再這樣下去真人恐怕就要變成死人了。

他可不願意真人就這樣死掉,畢竟真人那種奇特的能力他已經想要很久了。

步調悠閑的羂索總算在源稚泉把真人片成刺身之前趕到,迅速放出的咒靈代替真人承受了致命一擊,卷起的塵土逐漸消散,羂索的身影出現,他踏著一地的瓦礫走到源稚泉面前。

“可以先饒過他嗎?”羂索笑瞇瞇地看著源稚泉,視線如毒蛇一般陰冷,“畢竟真人君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員。”

源稚泉沒動,但是也沒有同意。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源稚泉冷然道:“你以為你是誰?”

羂索輕輕地嘆息一聲,“唉,我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罷了,但是真人就這樣死掉的話,我也會很苦惱的。”

源稚泉看不出羂索對真人有什麽深切的感情,這個藏在夏油傑身體裏的東西好像也習慣了帶著一張假面,就算在這種時候也帶著裝模作樣的坦然。

源稚泉的刀尖已經抵向了真人,他已經發現了真人即使□□毀滅也可以安然無恙的秘密,只要輕輕一揮真人必死無疑。

靈魂當然是很重要的,沒了□□靈魂或許還能生存,但是沒了靈魂,□□也只不過是一攤死肉。

他的刀尖已然迫近,羂索卻嘆息一聲不見慌張,慢條斯理地說。

“如果真人就這樣死掉的話,我想晴明公也一定很難過吧。”

刀尖猛地止住。

源稚泉最恨別人威脅他,也很少有人能夠威脅他,換做任何一個人源稚泉對此都能無動於衷,但是羂索口中所說的人卻偏偏是安倍晴明。

他收起了手中的太刀,將手裏的真人丟給了夏油傑。

如流火一般的雙眸冰冷無情,源稚泉低聲說。

“帶我去見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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