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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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周風沒有告訴周露他的航班，也沒有告訴她他回來先去醫院了。等到了住處，他才打電話給她。
“你已經回來了？到家了？怎麽不告訴我航班信息？不是說了要告訴我的嗎？”周露有些生氣的說道，他不知道她擔心嗎？
“明天再說吧。”他說，天已經黑了。
“我現在就過來。”她隱隱的覺得他的情緒不對，上一次出差，他半夜才到，還在樓下見了一面，為什麽今天卻說明天再說？她掛了電話就出了門。
她打開門時，只見他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嘴角微微的牽動一下算是對她微笑，從前可不是這樣。她放下背包，在他身旁坐下。
“你怎麽了？回來怎麽不告訴我？”她剛剛本來很生氣的，可是見他疲憊困倦的樣子，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馬上放低了聲音問道。他先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裏。
“怎麽啦？到底怎麽啦？”她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耳朵出了點問題，還需要去醫院治療，可能還要一兩周。”他說。
“耳朵怎麽了？你已經去過醫院了？哪家醫院？”她一顆心提了起來，掙開他的雙手坐起來，一邊查看他的耳朵，一邊問道。
“耳鳴，在北京已經看過了，剛剛下飛機我先去了醫院，後面每天都要去。”他不想提“耳聾”兩個字，怕她擔心，也沒說已經在北京住了一星期院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嚴重嗎？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了。
“已經好多了。”他說。
“那你病歷給我看一下。”不嚴重的話，怎麽還要治療一兩周呢，她在心裏想道。
“我已經好多了，沒事了，不看了。”
“快拿給我看！”他越是這麽說，她越是堅持要看。
厚厚的一疊病歷、報告單、化驗單、治療單，“突發性耳鳴耳聾”幾個字一下撞到眼睛裏。
“耳聾！？耳朵聽不見了嗎？”她問道，可她現在說話他是可以聽見的啊。
“嗯，第一天基本聽不見，但是現在已經好了。”
“是什麽原因引起的？好了為什麽還要治療一兩周？”
“檢查不出來具體原因，醫生說可能是頸椎的問題。”
“是哪一天開始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聽不見的話，那你去醫院看病怎麽辦的？”她一口氣問道。
“上周五，就是準備回來的那天。”他想了想，還是把林芳蓉陪他看病的事情說了,萬一他不說，她又知道了，她又要多想。“第一天，我到了醫院，本來我是想找我一個同學幫忙，男同學，但是他在外地，其他同學都在上班，然後他打電話告訴芳蓉了，是芳蓉來幫忙的，她辭職回北京了，現在還沒有工作。”
“哦。”聽到林芳蓉，周露心裏雖然有些想法，但是一想這種情況，她還計較這些做什麽。“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轉念又想到，林芳蓉都知道了，還去陪他，而他卻不告訴自己，瞞了她整整一個星期，她真的以為他是工作太忙了。
“這麽老遠的，說了你又幫不上忙，還讓你擔心嘛。”
她不說話，轉過身背對著他，眼淚流下來，他不知道嗎，她寧願提著心擔心他，也不願意不知道他的事情。一個人願意擔心著你，並且願意讓你擔心他，那說明彼此是互相依靠、互相掛念的人啊！
“怎麽了？怎麽還哭了？”
“你讓林芳蓉幫你、管你，卻不讓我知道你生病了，那麽嚴重的事！你不讓我關心你、擔心你，那她是你什麽人？我是你什麽人？”
“我本來也沒想讓她幫忙。”他解釋說。
“那你別沒良心了，人家幫了你，還要說不想讓人家幫。”正說著，林芳蓉給周風打來電話，他一時不知道接還是不接。
“趕緊接吧！人家那麽關心你！”她還堵著氣，幫他按下了接聽鍵。
“餵！芳蓉。”周風按了免提，他不想讓周露又有什麽誤會。
“周風，你今天出院了嗎？”
“嗯，上午出院了，我已經回深圳了。”周風說道。
“你怎麽都不說一聲。”
“我沒事了，再說已經夠麻煩你了。”
“你跟我這麽客氣。”
“謝謝你芳蓉，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那好，再見。”林芳蓉顯然話還沒有說完，但聽周風這麽說，也只好掛了電話。
“好了，又生氣了。”周風說道。
“我不是因為林芳蓉生氣，是因為你，有什麽事都不跟我說！”
“好了，以後我都跟你說，行嗎？”
“你告訴家裏人了嗎？”周露終於不再氣鼓鼓的。
“也沒有，除了讓他們著急擔心，也沒有什麽用。”
“那至少叔叔阿姨見過的、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也許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或者知道更好的醫院或者醫生呢？”
“北京大醫院的醫生看的，你還不放心呀？”
周露沒再說話，只是又撲到他懷裏緊緊抱著他，流下淚來，她真怕他有什麽事。
接下來的兩周，周末周露便陪著周風一起去醫院，工作日下了班便回到周風的住處，每天都要詢問他是不是好一點了。他每次都說：“好多了。”但其實，除了第一周明顯感覺聽力在恢覆以外，這兩周並沒有感覺到有太大的變化，聽力檢查倒是好了一些。耳鳴聲還是一直嗡嗡的響著，這麽多天過去，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他上網查了很多資料，像他這種情況的人倒不少，完全恢覆的非常少。他想，如果他早幾天覺得頭暈耳鳴的時候就去醫院，興許情況會更好一些，但沒有如果了，也許，這嗡嗡的耳鳴聲將一直伴著他。當他看到一個別人發的貼子“一直耳鳴有什麽好辦法？”，貼子下有一個人回覆到“不要總是上網查詢和耳鳴相關的問題，你就慢慢忘記耳鳴這回事了。”他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當後來周露問他：“今天還有耳鳴聲嗎？”他笑著對她說：“你不問我的時候，它就沒有，你一問我，我想起它來，就有了。”她又是無奈又是心疼的抱了他一下，她其實也上網查了很多資料，知道這狀況恐怕會一直持續下去，將來再覆發也不是不可能。
周露和逢逢也說了周風生病、林芳蓉陪他去醫院的情況，逢逢安慰她說：“周風也真是，就算你幫不上忙，也要說一聲嘛，這樣確實不對，但是他不想讓你擔心，好像也沒錯。”
“到底是不對還是不錯？”周露問。
“唉，你糾結他不告訴你這件事幹啥？第一，他現在好轉了，第二，他現在和你在一起，林芳蓉遠在北京，你擔心什麽？”
“我覺得他沒把我當最重要的人，他可以讓林芳蓉知道，卻不讓我知道，感覺林芳蓉和他的關系更近更深厚一樣。”
“他不是也沒告訴他父母嗎？”
周露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真的成了聾子，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過了一會兒，逢逢又問她。
“你別烏鴉嘴。”
“會嗎？”逢逢瞪著眼睛追問。
“當然會!”
“回答得這麽幹脆也是,不影響生孩子就行。”逢逢說道。
“肖逢逢，你又欠扁啦！”周露掐了逢逢一下。
“唉喲！輕點！下手這麽重！我是跟你說真的，影響生孩子就真不能在一起了！萬一生個聾子怎麽辦？會遺傳吧？”
“滾！”
“好吧！”
周風的病假休完以後，生活又恢覆了從前。他還是告訴了父母自己生病的事，但沒有說得這麽嚴重，也沒有告訴他們現在他的聽力不如從前，耳鳴還一直存在這件事。
周露的辦公室裏，劉緯光辭職了，他跳槽去了雲通公司，外派肯尼亞負責人辦資源工作，因為肯尼亞的業務規模不大，人員也不多，人力資源其實就兩個人，除了劉緯光，另一個就是他的直接主管，他們還需要再招一個助手，協助處理一些日常事務。他很有意向帶周露走，曾私下問過周露，她的大專畢業證是否已經拿到了，是否願意跟他去肯尼亞闖蕩一下。周露的大專畢業證已經申請當中，本科的科目也已經考試進行中了，但她非常猶豫，一方面，她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鍛煉和成長機會，另一方面，她要是出國了，她和周風之間會怎麽樣？她這一去，至少也要兩三年吧？他能等她嗎？他說過，他想早點結婚的，還有奶奶，雖然之前她也一年多才回家去，那是因為第一年工作不穩定，她自己也沒有存到錢，而且奶奶之前的身體也還好。現在奶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萬一哪天有個病痛，她一時趕不回來可怎麽辦？
部門給緯光的辭行聚餐結束後，金姐又組織了小範圍的歡送，就葉美、緯光、周露幾個人。吃飯的時候，緯光說道：“我還要再招一個HR文員去肯尼亞，你們如果有合適的推薦給我啊。”
“好啊，但是，說實話啊，定位不高，薪酬也不高，還要出國，錢少事多離家遠，條件還艱苦，如果不是極度缺錢的人，誰願意去。”
“你說的沒錯，但是出國的機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呀，這也是一種鍛煉嘛，薪酬雖然不高，但比國內的相同崗位還是要多很多嘛，反正有合適的推給我就行，拜托！”緯光看了看周露，又說道：“唉呀，金姐！我說實話了，我想把周露帶走！”
“你自己跑了，還要把我周露帶走？我好不容易招到這麽一個讓我省心的，你不能這麽狠啊！”金姐說道。
“就是！緯光你可太會想了！”葉美也說道。
“唉呀，你們讓人家周露自己選。”緯光說道。
“周露。。。”金姐和葉美看向她。
“我。。。我還沒想好。”她有點尷尬的說。
“沒事，你實話實說。我肯定是舍不得你的，說真的，雖然你定位是文員，但實際上把你當半個HR專員用了，如果你真的想出去鍛煉一下，我也會支持你的。”
“謝謝金姐，也謝謝緯光，我真的還要好好想想，我奶奶年紀很大了，身體也不好，我一方面想出去多掙點錢，多孝敬奶奶，一方面又怕出去了，奶奶有個什麽三病兩痛，我沒辦法及時趕回來。”
“回國沒問題的，一年有兩套回國機票可以報銷。你再想想嘛，我這邊也慢慢看，最近面試了幾個，唉。。。像周露這麽給力這麽省心的，真的很難招到。”緯光又說。
“所以你就打我們周露的主意？”葉美說。
“我也沒辦法嘛。”緯光笑道。
過了一陣子，緯光又問周露的想法，周露說，她晚幾天再給他答覆，她要和家人商量一下。其實也就是和周風商量一下，奶奶應該不會反對的，可是周風，卻不好說了，周露心裏沒底。
吃晚飯的時候，周露還是說了。
“我們部門有個同事最近去了雲通，外派肯尼亞了。”
“哦，肯尼亞，挺好的，雖然條件不如國內，但沒有什麽傳染病。”
“我同事想叫我也一起去。”周露輕輕的說道。
周風擡起頭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怔了一會才說：“你想去嗎？”他先是很吃驚，然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很覆雜的心情，他當然是不希望她去的，但是她既然說了出來，那麽，她一定是想去的，在他心裏，她是一個很有目標的人。一方面，他不想和她分隔這麽遠，當初他和林芳蓉，就是因為一個還在讀研，一個已經工作，最後走向了分手。另一方面，他又不願意讓她覺得，是他阻擋了她進步和成長的步伐，尤其是耳聾的事情發生之後。最近這段時間，他清醒的覺察到，他的工作和情緒，已經被耳朵的事情影響到了太多！他現在阻止了她，將來她後悔了會怎麽樣？如果是從前，他甚至可以申請自己也外派到非洲，和她一起去，可現在，他沒有了這種自信。
“我不知道，你願意讓我去嗎？”她說道。
“這個事情，你好好考慮，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他沒有說不願意和她分開，也沒有說支持她出去鍛煉成長。她感覺到他的情緒和語言裏有某一種冷淡，心裏突然有些失落，兩個人便都默默的低頭吃飯了。晚上，他照常送她到樓下，看著她上樓、看著她的窗戶裏燈光亮起來，但是彼此兩人的心中都籠罩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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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風沒有告訴周露他的航班，也沒有告訴她他回來先去醫院了。等到了住處，他才打電話給她。
“你已經回來了？到家了？怎麽不告訴我航班信息？不是說了要告訴我的嗎？”周露有些生氣的說道，他不知道她擔心嗎？
“明天再說吧。”他說，天已經黑了。
“我現在就過來。”她隱隱的覺得他的情緒不對，上一次出差，他半夜才到，還在樓下見了一面，為什麽今天卻說明天再說？她掛了電話就出了門。
她打開門時，只見他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嘴角微微的牽動一下算是對她微笑，從前可不是這樣。她放下背包，在他身旁坐下。
“你怎麽了？回來怎麽不告訴我？”她剛剛本來很生氣的，可是見他疲憊困倦的樣子，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馬上放低了聲音問道。他先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裏。
“怎麽啦？到底怎麽啦？”她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耳朵出了點問題，還需要去醫院治療，可能還要一兩周。”他說。
“耳朵怎麽了？你已經去過醫院了？哪家醫院？”她一顆心提了起來，掙開他的雙手坐起來，一邊查看他的耳朵，一邊問道。
“耳鳴，在北京已經看過了，剛剛下飛機我先去了醫院，後面每天都要去。”他不想提“耳聾”兩個字，怕她擔心，也沒說已經在北京住了一星期院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嚴重嗎？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了。
“已經好多了。”他說。
“那你病歷給我看一下。”不嚴重的話，怎麽還要治療一兩周呢，她在心裏想道。
“我已經好多了，沒事了，不看了。”
“快拿給我看！”他越是這麽說，她越是堅持要看。
厚厚的一疊病歷、報告單、化驗單、治療單，“突發性耳鳴耳聾”幾個字一下撞到眼睛裏。
“耳聾！？耳朵聽不見了嗎？”她問道，可她現在說話他是可以聽見的啊。
“嗯，第一天基本聽不見，但是現在已經好了。”
“是什麽原因引起的？好了為什麽還要治療一兩周？”
“檢查不出來具體原因，醫生說可能是頸椎的問題。”
“是哪一天開始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聽不見的話，那你去醫院看病怎麽辦的？”她一口氣問道。
“上周五，就是準備回來的那天。”他想了想，還是把林芳蓉陪他看病的事情說了,萬一他不說，她又知道了，她又要多想。“第一天，我到了醫院，本來我是想找我一個同學幫忙，男同學，但是他在外地，其他同學都在上班，然後他打電話告訴芳蓉了，是芳蓉來幫忙的，她辭職回北京了，現在還沒有工作。”
“哦。”聽到林芳蓉，周露心裏雖然有些想法，但是一想這種情況，她還計較這些做什麽。“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轉念又想到，林芳蓉都知道了，還去陪他，而他卻不告訴自己，瞞了她整整一個星期，她真的以為他是工作太忙了。
“這麽老遠的，說了你又幫不上忙，還讓你擔心嘛。”
她不說話，轉過身背對著他，眼淚流下來，他不知道嗎，她寧願提著心擔心他，也不願意不知道他的事情。一個人願意擔心著你，並且願意讓你擔心他，那說明彼此是互相依靠、互相掛念的人啊！
“怎麽了？怎麽還哭了？”
“你讓林芳蓉幫你、管你，卻不讓我知道你生病了，那麽嚴重的事！你不讓我關心你、擔心你，那她是你什麽人？我是你什麽人？”
“我本來也沒想讓她幫忙。”他解釋說。
“那你別沒良心了，人家幫了你，還要說不想讓人家幫。”正說著，林芳蓉給周風打來電話，他一時不知道接還是不接。
“趕緊接吧！人家那麽關心你！”她還堵著氣，幫他按下了接聽鍵。
“餵！芳蓉。”周風按了免提，他不想讓周露又有什麽誤會。
“周風，你今天出院了嗎？”
“嗯，上午出院了，我已經回深圳了。”周風說道。
“你怎麽都不說一聲。”
“我沒事了，再說已經夠麻煩你了。”
“你跟我這麽客氣。”
“謝謝你芳蓉，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那好，再見。”林芳蓉顯然話還沒有說完，但聽周風這麽說，也只好掛了電話。
“好了，又生氣了。”周風說道。
“我不是因為林芳蓉生氣，是因為你，有什麽事都不跟我說！”
“好了，以後我都跟你說，行嗎？”
“你告訴家裏人了嗎？”周露終於不再氣鼓鼓的。
“也沒有，除了讓他們著急擔心，也沒有什麽用。”
“那至少叔叔阿姨見過的、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也許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或者知道更好的醫院或者醫生呢？”
“北京大醫院的醫生看的，你還不放心呀？”
周露沒再說話，只是又撲到他懷裏緊緊抱著他，流下淚來，她真怕他有什麽事。
接下來的兩周，周末周露便陪著周風一起去醫院，工作日下了班便回到周風的住處，每天都要詢問他是不是好一點了。他每次都說：“好多了。”但其實，除了第一周明顯感覺聽力在恢覆以外，這兩周並沒有感覺到有太大的變化，聽力檢查倒是好了一些。耳鳴聲還是一直嗡嗡的響著，這麽多天過去，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他上網查了很多資料，像他這種情況的人倒不少，完全恢覆的非常少。他想，如果他早幾天覺得頭暈耳鳴的時候就去醫院，興許情況會更好一些，但沒有如果了，也許，這嗡嗡的耳鳴聲將一直伴著他。當他看到一個別人發的貼子“一直耳鳴有什麽好辦法？”，貼子下有一個人回覆到“不要總是上網查詢和耳鳴相關的問題，你就慢慢忘記耳鳴這回事了。”他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當後來周露問他：“今天還有耳鳴聲嗎？”他笑著對她說：“你不問我的時候，它就沒有，你一問我，我想起它來，就有了。”她又是無奈又是心疼的抱了他一下，她其實也上網查了很多資料，知道這狀況恐怕會一直持續下去，將來再覆發也不是不可能。
周露和逢逢也說了周風生病、林芳蓉陪他去醫院的情況，逢逢安慰她說：“周風也真是，就算你幫不上忙，也要說一聲嘛，這樣確實不對，但是他不想讓你擔心，好像也沒錯。”
“到底是不對還是不錯？”周露問。
“唉，你糾結他不告訴你這件事幹啥？第一，他現在好轉了，第二，他現在和你在一起，林芳蓉遠在北京，你擔心什麽？”
“我覺得他沒把我當最重要的人，他可以讓林芳蓉知道，卻不讓我知道，感覺林芳蓉和他的關系更近更深厚一樣。”
“他不是也沒告訴他父母嗎？”
周露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真的成了聾子，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過了一會兒，逢逢又問她。
“你別烏鴉嘴。”
“會嗎？”逢逢瞪著眼睛追問。
“當然會!”
“回答得這麽幹脆也是,不影響生孩子就行。”逢逢說道。
“肖逢逢，你又欠扁啦！”周露掐了逢逢一下。
“唉喲！輕點！下手這麽重！我是跟你說真的，影響生孩子就真不能在一起了！萬一生個聾子怎麽辦？會遺傳吧？”
“滾！”
“好吧！”
周風的病假休完以後，生活又恢覆了從前。他還是告訴了父母自己生病的事，但沒有說得這麽嚴重，也沒有告訴他們現在他的聽力不如從前，耳鳴還一直存在這件事。
周露的辦公室裏，劉緯光辭職了，他跳槽去了雲通公司，外派肯尼亞負責人辦資源工作，因為肯尼亞的業務規模不大，人員也不多，人力資源其實就兩個人，除了劉緯光，另一個就是他的直接主管，他們還需要再招一個助手，協助處理一些日常事務。他很有意向帶周露走，曾私下問過周露，她的大專畢業證是否已經拿到了，是否願意跟他去肯尼亞闖蕩一下。周露的大專畢業證已經申請當中，本科的科目也已經考試進行中了，但她非常猶豫，一方面，她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鍛煉和成長機會，另一方面，她要是出國了，她和周風之間會怎麽樣？她這一去，至少也要兩三年吧？他能等她嗎？他說過，他想早點結婚的，還有奶奶，雖然之前她也一年多才回家去，那是因為第一年工作不穩定，她自己也沒有存到錢，而且奶奶之前的身體也還好。現在奶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萬一哪天有個病痛，她一時趕不回來可怎麽辦？
部門給緯光的辭行聚餐結束後，金姐又組織了小範圍的歡送，就葉美、緯光、周露幾個人。吃飯的時候，緯光說道：“我還要再招一個HR文員去肯尼亞，你們如果有合適的推薦給我啊。”
“好啊，但是，說實話啊，定位不高，薪酬也不高，還要出國，錢少事多離家遠，條件還艱苦，如果不是極度缺錢的人，誰願意去。”
“你說的沒錯，但是出國的機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呀，這也是一種鍛煉嘛，薪酬雖然不高，但比國內的相同崗位還是要多很多嘛，反正有合適的推給我就行，拜托！”緯光看了看周露，又說道：“唉呀，金姐！我說實話了，我想把周露帶走！”
“你自己跑了，還要把我周露帶走？我好不容易招到這麽一個讓我省心的，你不能這麽狠啊！”金姐說道。
“就是！緯光你可太會想了！”葉美也說道。
“唉呀，你們讓人家周露自己選。”緯光說道。
“周露。。。”金姐和葉美看向她。
“我。。。我還沒想好。”她有點尷尬的說。
“沒事，你實話實說。我肯定是舍不得你的，說真的，雖然你定位是文員，但實際上把你當半個HR專員用了，如果你真的想出去鍛煉一下，我也會支持你的。”
“謝謝金姐，也謝謝緯光，我真的還要好好想想，我奶奶年紀很大了，身體也不好，我一方面想出去多掙點錢，多孝敬奶奶，一方面又怕出去了，奶奶有個什麽三病兩痛，我沒辦法及時趕回來。”
“回國沒問題的，一年有兩套回國機票可以報銷。你再想想嘛，我這邊也慢慢看，最近面試了幾個，唉。。。像周露這麽給力這麽省心的，真的很難招到。”緯光又說。
“所以你就打我們周露的主意？”葉美說。
“我也沒辦法嘛。”緯光笑道。
過了一陣子，緯光又問周露的想法，周露說，她晚幾天再給他答覆，她要和家人商量一下。其實也就是和周風商量一下，奶奶應該不會反對的，可是周風，卻不好說了，周露心裏沒底。
吃晚飯的時候，周露還是說了。
“我們部門有個同事最近去了雲通，外派肯尼亞了。”
“哦，肯尼亞，挺好的，雖然條件不如國內，但沒有什麽傳染病。”
“我同事想叫我也一起去。”周露輕輕的說道。
周風擡起頭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怔了一會才說：“你想去嗎？”他先是很吃驚，然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很覆雜的心情，他當然是不希望她去的，但是她既然說了出來，那麽，她一定是想去的，在他心裏，她是一個很有目標的人。一方面，他不想和她分隔這麽遠，當初他和林芳蓉，就是因為一個還在讀研，一個已經工作，最後走向了分手。另一方面，他又不願意讓她覺得，是他阻擋了她進步和成長的步伐，尤其是耳聾的事情發生之後。最近這段時間，他清醒的覺察到，他的工作和情緒，已經被耳朵的事情影響到了太多！他現在阻止了她，將來她後悔了會怎麽樣？如果是從前，他甚至可以申請自己也外派到非洲，和她一起去，可現在，他沒有了這種自信。
“我不知道，你願意讓我去嗎？”她說道。
“這個事情，你好好考慮，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他沒有說不願意和她分開，也沒有說支持她出去鍛煉成長。她感覺到他的情緒和語言裏有某一種冷淡，心裏突然有些失落，兩個人便都默默的低頭吃飯了。晚上，他照常送她到樓下，看著她上樓、看著她的窗戶裏燈光亮起來，但是彼此兩人的心中都籠罩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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