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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記(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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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記(一)

得知赫巧兒有了道行,陶然知道她那不安分的性子,也不敢將她放任在外了,強行拘回了陶家酒舍。

以赫巧兒的闖禍能力,上次也就栽在他和宋安之手裏才留得命在,如果讓九霄仙君審一審,九條命都不夠她抵的。

宋安之起初是不樂意的,好好兒的二人生活平白冒出一個外人來,怎麽都不自在。

不過沒兩日他也就習慣了,他過慣了大少爺的生活,但陶然的那點家業還雇不起仆人,陶然雖然樂得宋安之使喚他,可宋安之還心疼他太累了。

正好來了個赫巧兒,不等於一個免費的丫頭嘛,使喚她不帶一點心疼的,就差飯餵進嘴裏了。

不花錢不說,時不時地還能從她手中詐點錢出來。

只有一條不好,狐貍嘴太長了,天天跟陶然說三道四的,宋安之擔心好好的陶然被她給帶壞了。

這不,二人窩在酒坊裏,一個擇桃花,一個淘糯米,赫巧兒又開始給陶然傳授人情世故了。

“陶然,你說你神仙也做過一遭了,怎麽還是傻不楞登的,別人問你一壇酒成本多少,你就老老實實地告訴他二百文,那合著還有九兩八百文的利潤,人家能服氣嘛,砍你一半的價都算厚道了,生意還怎麽做。”赫巧兒跟一個難纏的顧客對嘴對舌了一上午,正一肚子氣。

“本來就是二百文,都是街坊,他不樂意便是送他一壇又何妨。”陶然完全不放在心上,也就是赫巧兒難纏,若早上是他守櫃臺早就按客人的給價賣了。

“你只賺正路錢,正路錢有多難賺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在這兒傻大方。前兒個有人問我是不是內掌櫃,你偏偏不肯承認,你若認了我倒能替你做生意上的主,不然我一個燒火丫頭跟客人理論人家哪裏肯聽。還要把宋安之拉出來說他才是內掌櫃,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背後看你笑話。”赫巧兒越說越氣。

“他們要笑就笑去唄,這個可不能亂說。”

“我難道還能爬你的床不成?你就是個死心眼,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人心隔肚皮,你有點心眼成不成。”赫巧兒天天被宋安之教導,便把話又還給了陶然。

“未可全拋一片心?對宋安之也不可嗎?”陶然問。

赫巧兒往院子裏瞅了一眼,見宋安之正躺在躺椅上不知道在看什麽話本,身旁一把茶壺一盤葡萄,全然沒註意到酒坊裏的二人。

便壓低了聲音道:“按理說也該是這樣的,人心最善變,且不說有人會故意騙人,即便是他待你的好是真的,也架不住往後待你不好也是真的,愛情這個東西真的靠不住,你信不信?”

“不信。”陶然眼睛眨也不眨。

“這種事上還沒吃過虧的人都以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個,自己的愛人也是最特殊的那個,只有得到了教訓才信前輩的話。”赫巧兒一副等看陶然笑話的神情。

宋安之看著是在看話本,其實豎起耳朵在聽二人的對話。

初時說些酒舍生意的事他也沒理會,再聽後來的這番言語,宋安之再也忍不住了。

赫巧兒不知什麽時候腦袋上被書重重一敲,耳邊響起炸雷一樣的聲音:“好你個小狐貍精,吃我的住我的還敢來挑撥我們夫妻關系。”

赫巧兒跟陶然沒大沒小,但碰到宋安之這種能動手就不啰嗦的人還是慫了,挎著糯米籃子溜了。

陶然明明什麽也沒說,卻在宋安之的註視下有些心虛:“那個…我什麽都沒說。”

宋安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站起來。”

陶然老老實實地站了起來,回味了方才的對話,好像真的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宋安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然後精準地從他衣服的夾縫裏搜出了一張銀票。

好家夥整整一百兩,宋安之扇著那張銀票道:“雖然沒說什麽,卻偷偷藏起了私房錢,怎麽著,想分家還是想離家呢?”

“沒…有用。”陶然的手躍躍欲試想拿回那張銀票。

“什麽用?”

陶然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做好了銀票泡湯的準備,“那個別一天花光了,明兒可就沒有了。”

宋安之又將銀票塞回他衣袋裏:“算了,以後你不用把錢全交上來,自己留一半吧,不過,不許和赫巧兒說話。”

“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麽能不說話。”陶然不敢應承。

正說著赫巧兒又跑進來了:“掌櫃的,有客人上門了。”

“有客人來了你不接待倒跑來跟我說,要你做什麽呢?”宋安之充分發揮黑心掌櫃的技能,見不得赫巧兒閑著。

“又不是打酒的客人,是捉鬼的客人。”

捉鬼?這可是單大生意,陶然立馬來了精神:“為著什麽事啊?”

赫巧兒不耐煩地一揮手:“我沒問,肯定又是些癡男怨女的風流孽債,聽了煩。”

陶然不敢怠慢大主顧,立刻往櫃上去了。

留下宋安之跟赫巧兒大眼對小眼:“你都沒問怎麽知道是些風流孽債?”

“上門的是位老夫人,若不是風流事自有男人料理,當家主母出面必是為了內圍那點事,誰想聽。”

“嘖,你也是為著風月入的塵世,這會子又裝起清高來了。”

“姐姐我見過大世面才看得清愛情的本質,哪裏像你們兩個,但凡有一個是聰明人都…”

“嗯?”

赫巧兒很識趣地沒有把話說下去。

不多時,陶然興沖沖地回來了,“快收拾東西,跟我去一趟雁城。”

“給多少錢吶,值得這麽大老遠地跑一趟?”雁城離此地有百裏之遙。

“一千兩,去不去?”

之前赫巧兒嫌陶然的小生意太小,養不起宋安之這個敗家子,說想辦法給他拉一點價高的活,也不知道她怎麽放的消息,還真有人找他來捉鬼。

宋安之也許久沒見過一千兩了,當即就邁開了步子:“走。”

陶然美滋滋地計劃著這一路跟著主人家的車馬過去,沿途看看有什麽值得玩樂的地方,回程的時候帶著賞銀吃好玩好,若是沒有什麽值得玩樂的地方,拿到了錢再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至於酒舍嘛?宋安之倒是安排地明明白白,還有赫巧兒這個老奴在此,給她多留點桃花,回頭要是生意差了就把她賣掉折錢補償。

赫巧兒也樂得他們兩不在家,自己當酒舍的大王,隨口問了一句:“這單生意是欠了什麽風流債吧?”

“現在還不知道,去了就清楚了。”陶然想著覺得還是要把大概跟宋安之說一說才好。

上門來是鄧家的夫人王氏,鄧家老爺年輕時在外為官,年過花甲告老還鄉回到了故裏雁城。

可清凈的養老日子還沒過幾日呢,每天夜裏就會有人來敲門,可關鍵是鄧老爺的屋子也不是什麽臨街的小宅,雖不如豪門顯貴那般深宅大院,卻也是有大門有二門的宅院。

三更半夜怎會有人敲房門呢?初時還以為鬧賊了,後來發現敲門聲出現後去查探也沒人,不管它還敲個不停。

覺得事有蹊蹺,鄧老爺不信那鬼神之說,夫人王氏偷偷請高人打點了一番,請了一道符貼在門上,那敲門聲就沒再響起了。

可是敲門聲是不響了,王氏一早起來發現丈夫不見了。

著人四處找尋也無果,急得要報官,過了晌午鄧老爺又自己回來了,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也說不清,只說一覺起來就在古銀杏樹下了。

古銀杏樹是一顆千年古樹,在雁城的城郊,距離鄧宅也有一二十裏路,是當地一個古跡,許多外地人也曾慕名來觀仰過。

這倒也罷了,可第二日鄧老爺一覺醒來又在古銀杏樹下了。

後來鄧老爺也不敢安睡了,可人也不能不眠不休吶,只得叫仆人日夜看守著。

過了半夜,鄧老爺眼睛也沒睜開,摸摸索索地穿上鞋子就往古銀杏樹去了。

夫人見識多,知道這是夢游,若是貿然叫醒必要出事。

不能攔著只能讓仆從一路跟隨。

倒也沒出過什麽事,只是一路走到古銀杏樹下坐到天明才清醒。

可是鄧老爺到底是一介文人,又過了花甲之年,每天夜裏回來地走上二十裏路身體也吃不消啊。

找了郎中大夫,找了高僧道人都不管用。

王氏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病急亂投醫兜兜轉轉找到了百裏外的陶然。

陶然裝模作樣地收拾了一個包裹就拉著宋安之上了主人家的馬車。

王氏已年過六十,又因事情緊急,也就不顧什麽男女大防了,三人擠在馬車裏又細問了緣由。

宋安之原本就是有上仙的靈性,雖然平日裏懶懶散散,但只要稍做用功就有事半功倍的修行成果,他自問人間不會有什麽妖魔鬼怪更他抗衡,便是天兵天將來了也能鬥個有來有回。

所以什麽都不放在眼裏,懶洋洋地問:“你家夫主從前是做什麽的?”

“拙夫從前生在官宦世家,不過中途家道中落,後來全憑他一己之力為族人洗冤,寒窗苦讀考了功名。雖說族人也洗清了冤屈,可朝中到底無人,一輩子兢兢業業也就混到個七品小官告老還鄉。”

王氏為丈夫的苦命感到悲傷,掏出絹子擦拭眼淚:“誰知道奔波了一輩子晚年也沒得個清凈。”

宋安之對官員是沒什麽好印象的,不管是天上的還是人間的,直白地說:“七品官,那就是一方父母官咯?幹沒幹過什麽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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