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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仙娘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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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仙娘娘(一)

宋安之雖然從陶醉在床笫之樂中,哪裏靜得下心來。

天書是一個字也參悟不透,倒是滿腦子想入非非的場景,一時間是修成了了不得的上仙,不僅要赦免陶然之罪,還要狠狠地懲治他那個喜歡刁難人的祖師。

還有那個林葉笙也不能放過。

從谷底回來之後他才得知真相,原來那根混賬人參精就是個修邪道的惡妖,專食凡人的□□和精魄還提升修為。

很早之前就打過陶然的主意,不過那時候他修為還不夠,陶然也是九重天上有名姓的正仙,才沒讓他得逞。

此番相見那混賬人參精得知陶然改過無望,竟狗膽包天地想把陶然煉化服用以增進修為。

幸而是九節狼生性懶惰真人不露相才得以在關鍵時刻壓制住林葉笙。

不過可恨的是九節狼以他不在其位不思其政為由,並沒有將林葉笙碎屍萬段,而是將他交給了當地的守山道人。

宋安之恨恨的想,來人當了上仙一定要將這棵人參精放進鍋裏熬夠九九八十一再端給陶然補補身體。

好在後續一路相安無事。

不過是月餘的光景,一行人就到了陶然當初的飛升地。

不過幾百年的光陰過去,人和物都已面目全非。

當初那個不知名的小鎮已經變成了一座繁華的城鎮,還有一個陶然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天桃鎮。

相傳當初此地從天而降一株仙桃而得名,陶然咂摸了許久,覺得這棵桃樹怕不是說得就是自己吧。

能收到九重天回函的地方除了他謫居的十裏峰,便是他自己的道場宮觀了。

所有的神仙都要受香火供奉,所以成仙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在人間建立道場,如果能量大的神仙能管的事多,那廟宇便會越建越多,隨處可見。

可陶然只是一個小童子,只是按照規矩在人間建了一所小廟,在九重天的時候天天惦記著萬九郎也沒有十分去打理自己的道場。

後來謫居人間幾乎都忘記了自己在人間還有道場這回事。

沒有仙家管事的廟許願自然是不靈的,不靈的廟自然也就沒人去拜也沒人打理的。

幾百年過去了,誰知道陶然的道場還剩沒剩下一片破瓦。

陶然決定先去拜訪一下天桃鎮的城隍,若實在找不到他的道場看能不能在城隍廟裏掛個名號,免得讓祖師誤會自己畏罪潛逃。

再多一條罪名只怕會死得更慘一些。

想當初陶然還想在此地城隍廟裏燒柱頭香許願成仙呢,最後也沒能實現。

現在再次來拜會此地城隍卻成了罪仙,真是世事無常。

陶然說明了來意,天桃鎮城隍木著一張臉翻看文書:“添更童子,你當初飛升那會兒天桃鎮還是個破敗村落,後來才慢慢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當初管轄此地的城隍管不了這麽多人和地才派我來的,我在此地駐守不夠百年光陰,實在不知道你當初飛升時的事。”

這也在陶然的預料中,哪怕他知道陶然從前的道場在哪兒,這個沒有神仙鎮守的廟觀肯定也早就破敗了。

所以陶然試探性地提出能不能先掛名在城隍廟等九重天的回函。

不知道是此地城隍天生就是不近人情的性子,還是知道陶然此番在劫難逃懶得跟他客套。

比之其他地界的城隍,天桃鎮的城隍顯得格外冷淡:“添更童子,不是我不肯讓你在我廟裏掛名,你也看到了我這兒廟小事多,實在容不下你這大神。”

陶然還沒說什麽,九節狼不樂意了,這個傻徒弟自己打得罵得,豈有讓旁人欺負去了的道理。

鼻子一哼:“你這破廟連我家徒兒這麽一個小童子逗容不下,那我要住這兒的話是不是得把你的廟拆了重建?

九節狼性情懶惰,凡事不願意出面,又嫌今日走路太遠了,陶然一路給他抱進城隍廟的。

因為覺得此事與自己無關,懶得跟地仙們寒暄,在廟門就從陶然的臂彎裏跳了出來,席地一躺啃起蘋果來。

天桃鎮城隍沒細看,還以為陶然養了一只小妖不敢進廟,所以沒有半分顧忌。

九節狼一聽自己那傻徒弟吃了閉門羹,自然少不得要給他撐撐腰。

他這一出聲把天桃鎮城隍嚇得兩股戰戰:“不知上仙降臨,失禮了,失禮了。”

九節狼把蘋果嚼得咯吱響:“我家徒兒要住你這兒,你既然知道廟小怎麽不擴建一下。”

“哎哎,我這就托夢讓信徒們擴建。”天桃鎮城隍忙不疊地應聲。

“擴建到什麽時候,難道擴建好之前我徒兒住屋檐下,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九節狼不依不饒。

陶然是個好說話的,見城隍爺都服軟了也不欲為難他,才要出聲解圍被宋安之拉住了。

他可不似陶然那般好性子,喜聞樂見欺負陶然的人遭報覆。

“嗯…豈敢豈敢,那小仙住屋檐下,上仙們先委屈住主殿如何?”天桃鎮城隍唯唯諾諾地答道。

“這還差不多,虧你還是久居人間的地仙,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九節狼這才滿意地放過他。

天桃鎮城隍恭恭敬敬地請陶然坐主神位,陶然還要客氣一番,宋安之又攔住了他:“這老頭說得對,這廟又小又破的,你住這兒確實委屈了,咱們不住這破地方,我給你建個新廟,比這大十倍。”

天桃鎮城隍看著宋安之雖然有些淺薄的道行,但到底是個凡人,可這脾氣這架子比上仙還大,一時也吃不準了,小心地問道:“閣下是…”

“我是未來的上仙,賬先給你記著,回頭慢慢算。”宋安之面不改色心不跳。

“未來的上仙”這個仙職讓天桃鎮城隍面色難看,宋安之很不給面子地撞開他拉著陶然出去了。

陶然倒沒有那麽大的氣性,“這有什麽可氣的,他最後不也答應了讓我在廟裏掛名嗎?現在幫我建廟,怕是九重天回函到了也沒建好。”

宋安之也想明白了,確實如此,況且他的萬貫家財也不能隨身帶著,這下大話說出去收不回來了。

依舊嘴硬道:“那也不住城隍廟。”

“對,你說得對,也不一定非得城隍廟,咱們城中逛逛,說不定有別的廟宇。”陶然原本就好性子,如今宋安之說什麽都不會反駁。

鎮中不似從前那般偏僻寧靜,人來人往倒像一處貫通南北的要塞。

當初熟悉的屋舍一樣都見不到了,連同屋舍一起不見的還有當年的萬九郎,仿佛那只是一座存在記憶裏的小鎮一樣。

人事兩非,陶然有些悵惘。

“陶然,你看前面好多賣酒的小店。”一只溫暖的手挽住了陶然的胳膊。

陶然這才回過神來,萬九郎已經遠去了,可身邊還有這麽一個鮮活的人啊,萬不可辜負了。

遂反握住宋安之的手:“走,我們去喝個一醉方休。”

這一條街全是酒店,酒家林立,招牌幡布高低錯落。

陶然看得高興一時嘴上便沒了遮攔:“我以前是被騙到這兒來的,說小鎮裏有萬家酒舍,其實是一戶姓萬的人家開的酒舍,現在倒是真的應了萬家酒舍的景了。”

宋安之小心眼,一聽就知道他在回味萬九郎的往事,陰陽怪氣地說:“我以前也被騙去了落仙觀,說觀裏有十裏桃花,其實是十裏峰上有一顆桃花。”

陶然哪能聽不出宋安之的情緒,故意深吸一口氣:“嘖,這酒釀得不好,滿街的酸味。”

宋安之不明所以也跟著聞了一番:“挺香的啊,哪裏酸了。”

說罷才反應過來,笑著錘了陶然一下:“桃花泡酒可不就是酸的。”

擡眼望去,隨處可見“正宗桃花醉”、“祖傳桃花醉”、“桃花醉特供”……林林總總都是桃花釀。

陶然想到當初他和萬九郎一起釀的酒就是桃花醉,莫非自己飛升後萬九郎將這種酒發揚光大成了一方特產。

陶然心中戚戚,一時間站在街上不敢進店,怕從桃花醉裏喝出從前的味道,又怕喝不出從前的味道。

一時間腦子裏又浮現了許多從前從未想過的事情,後來的萬九郎成親了嗎,愛上別人了嗎,他的身邊來來往往那麽多人,還記得有個叫陶然的小精怪短暫地出現過嗎。

“你再想你的老情郎我就走了。”宋安之明明不懂讀心術,許多時候也領悟不到陶然的心思,但仿佛只要萬九郎從陶然腦中已閃現,他就能立刻察覺到。

“是我的不是,我請你喝酒。”陶然立刻拋開雜念。

管他呢,連苦守了幾百年的自己不也愛上了別人了,還管萬九郎後續如何幹什麽,且珍惜眼前人就是了。

如此一想陶然覺得自己的境界都上了一個層次。

步履輕快地邁步進了一間氣派的大酒舍。

不過往來穿梭的店小二並沒有殷勤地來迎客,反而堵在了門口歉疚道:“客官,咱們店已經客滿了。”

“你們家的酒是有多香吶,怎麽就客滿了。”宋安之道。

誰知道店小二不吃這一套:“二位客官有所不知,這幾日是桃仙娘娘壽辰,許多外地客商專門慕名而來,每年都是如此,客官若沒有預定客棧怕是哪兒都沒有席位。”

“什麽桃仙娘娘壽辰?”陶然聽著有些奇怪。

那店家生意好,店小二也沒功夫跟他們閑扯,告了聲罪便跑堂去了。

宋安之想砸錢趕客,被陶然制止了:“這麽多店,總有咱們的一席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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