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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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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酒席

沿著小土道往前走,最裏面那戶人家院門前面一片紅色紙屑,外面還有幾個做菜的師傅熱火朝天地顛勺。

進去一看,人還不少,寬大的院子裏擺著滿滿的八張大圓木桌,嘰嘰喳喳地坐滿了人。

衛朔穿了一身新的灰色西裝,料子和版型都不太好,但勝在他那張面若好女的臉給撐起來了,看著很是賞心悅目。

旁邊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頭發燙彎的應該就是女主李翠枝了。

衛朔擡頭看見倆人,手裏的酒杯一擡,牽著新娘子的手就走了過來,“你們也來了,找地方坐。”

“郎才女貌,喜結良緣,早生貴子。”姜寧眼睛一彎,祝福的話張嘴就來,說完還不忘用手扒拉一下旁邊的陸應淮,眼神示意他說話。

陸應淮眉頭一皺,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倆人他就心煩,就是那種沒由來的感覺,看一眼衣袖上不斷動作的小手,他不情不願地回了句,“新婚快樂。”

對面的李翠枝都快控制不住自己表情了,陸應淮?這個後期差點把他倆送進監獄的陸董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前兩世可沒有這碼事兒,還有他旁邊的這個姜寧,也不應該出現在杏花村啊。

她現在不應該是落井下石地卷錢跑路,等到六年之後,被陸應淮買兇殺人嗎?

這證據還是她前世親自調查的,難道說因為她的重生又發生了什麽變動?

沒錯,這是李翠枝重生的第三世了。

姜寧覺得女主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聽見姜母在另一邊桌子上喊,“寧寧,應淮,過來坐。”

“來啦,”姜寧和陸應淮把手裏的桃酥遞給衛朔旁邊的老太太,應該是衛朔的奶奶。

“奶奶,我和陸哥沒帶什麽禮物來,這兩包桃酥你幫衛哥和翠枝姐收下吧。”

“好,好孩子。”衛奶奶有些驚訝,看一眼另一邊塞喜糖塞得正歡的姜大嫂,這老姜家丫頭倒是不像姜家人。

這邊姜母已經伸手過來拉姜寧了,“來,媽都給你倆占好座了。”

邊說著,她的眼珠還黏在衛奶奶手裏的桃酥上,心裏一陣滴血,恨自己剛才晚上一步。

衛奶奶被這眼神看得臉上的褶子一抽一抽的,默默把拎著桃酥的手往身後一背。

去座位的這一小段路上姜母還在小聲嘟囔,“咱都花了寫禮錢了,這桃酥真是便宜他們家了。”

“下回寧寧你自己留著吃。”

姜寧無奈的同時心裏也一暖,姜母雖然小氣愛占便宜,但對她從來沒有一句責怪的話,反倒次次站在她的角度說話。

姜寧上前攙住姜母的胳膊,“媽,你看咱們家這麽多人來吃酒席,不拿點東西也不好看。”

姜母輕哼一聲,有心想反駁又收了回去,哼哼唧唧地開口,“反正,咱今個兒可得敞開了肚皮吃,把本兒吃回來。”

一到了桌邊,姜寧和陸應淮剛坐下,對面的張嬸子吐出一口瓜子皮,陰陽怪氣地就開口,

“哎呦,你看到底是人家老姜家回過日子,一份寫禮錢,一大家子好幾口人一起吃,連飯都省得做了。”

她斜眼又看一眼,接著補充道,“就連自己家借住的知青都帶來了,這人情還是人家會做啊。”

旁邊的嬸子也往這邊看過來,雖然沒明說,但顯然也是不太瞧得起姜家這樣的,桌上的人對視一眼,臉上都笑得意味不明的。

姜母的臉通地一下子就紅了,說她行,說她的寶貝閨女就是不行!

她一拍桌子就要起身開罵,卻被姜寧給按了下來。

姜寧笑瞇瞇地看過去,“張嬸子,剛才我來的晚就是去送禮去了,我媽讓我回家取的兩斤桃李牌的桃酥,”

“剛給衛奶奶送去了,陸哥他也是想和村裏人熟悉熟悉才來的,而且他也帶的兩斤桃酥,可不是跟著來蹭飯的。”

供銷社賣的桃李桃酥一塊錢一斤,兩斤就是兩塊錢,農村隨禮的錢也就兩塊到五塊。

這麽一算,姜家就相當於花了兩份禮錢,來了六口人,那其實也挺正常的,他們也都是一份禮錢,一對夫妻領個孩子來吃。

幾個嬸子倒是有點驚訝,這老姜家頭一回辦事兒不占小便宜,整得他們都有點不習慣了。

張嬸子更是一臉的不相信,她輕哼一聲,放下瓜子兒就擠去衛奶奶那邊。

姜寧一臉無語,絕對是去求證去了,這人到底是有多閑……

一桌的嬸子都抻著脖子往那邊瞅,眼裏的好奇都快溢出去了。

沒大一會兒,張嬸子就一臉吃了蒼蠅似的回來了。

姜寧笑嘻嘻地看過去,“張嬸也想吃桃酥了嗎?這得帶票才能買啊。”

一聽這話,桌上的嬸子噗嗤一下都笑出聲,姜家這丫頭嘴可真厲害。

誰不知道張嬸子她家兒子游手好閑,前兩天勾搭有夫之婦,不僅讓人家丈夫追上門來打得鼻青臉腫,還差點讓人家扭送到公安局去。

最後那人家獅子大開口要了一筆錢,而且還只要現錢,張家滿村子的找人拿票證換錢,姜寧這麽一說,可不是就戳人肺管子呢。

其中就數姜母笑得最大聲,一看張嬸子那難看的臉色,她心裏就一陣暢快,一想到那大包桃酥,心也沒那麽疼了。

她提高嗓門,“哎呦,要說這孩子吧,教育這塊確實是挺重要的。”

說到這,她把手搭在姜寧肩上,“就說我們家寧寧吧,打小懂事兒,就不用我和她爸操心。”

“還招人稀罕呢你說,讓她幹媽給領城裏上學去了,一回來你看,禮數啥的比咱們都懂。”

說到這,她瞥一眼張嬸子,“不過有些孩子啊,教育也沒啥用,那都隨根兒。”

姜母這話指向性不要太強,張嬸子一聽這話就要撲過來幹仗,但正好趕上開席,一個個硬菜都上來了,她忍了兩口氣,拿起筷子就往肉上叨,頭也不擡地放下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呸,老娘等著你!”姜母在村裏面打架是一把好手,完全不怵她,轉過頭來夾菜,“寧寧,你吃這個,這豬頭可難買了。”

姜寧是挺直腰桿走進去,扶著肚子出去的,姜母真的是不停地給她夾菜,吃得她小肚溜圓。

姜寧和陸應淮一人手裏一瓶汽水,是姜母塞倆人手裏的,跟哄小孩似的,讓倆人抱著汽水先回去,他們在後頭折菜。

倒不是姜寧和陸應淮要面子不幫忙,而是各位嬸嬸大娘爭得厲害,戰場實在太混亂,他倆留在那也是幫倒忙。

往常這個點兒的日頭都挺毒的,今天太陽卻被一片白雲遮住一半,陽光相對的沒有那麽大。

樹林裏一陣夏風裹挾著草木的清新拂過發絲,手裏的汽水玻璃瓶身泛起一滴滴的小水珠,甩甩沾在手上的兩滴,姜寧低頭吸一口汽水,冰涼的橘子味兒順著喉嚨滑下去,她舒服地感嘆一句,“舒服,日子就得這麽過。”

陸應淮嘴角微揚,“一瓶汽水就這麽滿足?”

“你以後就懂了,沒有工,呃,功課,沒事兒散散步吹吹風,再來一口冰涼的汽水,太享受了真是!”

其實姜寧想說的是沒有工作,說到一半才及時改過來,幸好陸應淮沒註意,她輕輕送出一口氣。

擡頭瞥到對方那不以為意的表情,姜寧默默搖頭,大反派這是還沒上過班,還沒經過社會的毒打,她吸一口汽水,慢悠悠開口,“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陸應淮:“……我請問呢?”

陸應淮歪頭看過去,“你和以前很不一樣。”

姜寧下意識地摸摸鼻子,語氣試探,“哪,哪不一樣?”

“你現在好像很容易知足,很容易開心。”

姜寧沒敢接話,陸應淮雙眼微瞇,似乎是在搜尋之前的記憶,“原來的你自私,虛榮,愛占便宜,還——”

“停停停打住,”姜寧及時開口打斷了陸應淮的吐槽,即使她知道陸應淮說的是原主,但她畢竟占了人家的身子,這麽聽著她也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的。

陸應淮這才反應過來他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於是薄唇輕抿,帶點解釋性地開口道,“但你現在,嗯,很好。”

姜寧樂了,快走兩步到陸應淮前面,調轉身子正面對他,笑瞇瞇地問道,“好在哪兒?”

陸應淮嘴角挪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姜寧又逼近兩步,饒有興趣地開口,“這麽多優點,你就隨便挑幾條說就行。”

一張白嫩的巴掌小臉猛然湊近,陽光下可以看得清臉上的細小絨毛,亮晶晶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過來。

陸應淮心頭一跳,臉頰發燙,他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半天憋出來幾個字兒,“你做菜好吃,力氣大。”

姜寧一臉期待地聽,等了半天沒聲了,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然後呢?”

“接著說啊,你這也太敷衍了,沒有說出我十分之一的優點。”姜寧語氣憤憤不平,順腳踢走面前的一塊石頭,貼臉開大,

“幸好咱倆的娃娃親現在不算數了。”

陸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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