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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病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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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病騙人

姜寧隔老遠就聽見裏面雞飛狗跳的吵嚷聲和門前吃瓜群眾的議論聲,她清清嗓子,拿起剛才從村委會順手拿的大喇叭。

“大隊長辦事,請無關人員讓一下,借過借過,感謝配合哈。”

趙有民嘴角一抽,她倒是物盡其用,這開路的架勢,比公安查案還足,他剛想讓眼前的小姑娘低調點。

就見院子前面圍著的人都自發地讓出一條道來,他邁開步子走在中間,面上不動聲色,心裏一陣感慨,之前哪回處理村裏的糾紛,都是還沒到現場呢,從這些看熱鬧的村民裏擠過去就費了好大的勁。

這法子好啊,喇叭一喊,自動就清出路來了,他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這腦子還得是新的好使啊!

姜寧瞟一眼張家院子,院子裏側幾個人站成一堆,應該就是張家人了,張秀娟一臉恍然地站在姜二哥身後,而一個滿臉酒刺,腳步虛浮的男人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

“都靜一靜!大隊長來了!”姜寧手裏拿著個大喇叭站在張家門口,喊停這場鬧劇,她手指向最前面的老太太,

“嘖,說你呢沒聽見啊,還在那嚷嚷什麽,沒有眼力見呢!”

張老太太一楞,這是說自己呢?她剛想發作,瞟見後面的大隊長,嘴又閉上了,但表情看著還是不太服氣。

姜寧心裏一樂,她就喜歡看別人看不慣她,卻又幹不掉她的樣子,一個字,爽!

後面的趙大隊長摸摸腦門,這小姑娘,還挺會狐假虎威的,但別管用的什麽法子,沒兩分鐘,直接控場了,不錯不錯,是個好苗子。

他輕咳一聲,走上前來,“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其實姜寧路上都和他說過一遍了,但公正起見,他還是得兩邊的話都聽聽再主事兒。

他這一問就好像觸發了什麽機關似的,張母倏地沖到前面,憤憤不平地開口,“我女婿跟我閨女正要回家呢,這個殺千刀的冒出來就要搶人,還打人,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

“大隊長你可不能不管啊,欺負人都欺負到咱們門口了!”

趙隊長眉頭一皺,女婿?張家這二閨女還沒嫁人啊,咋冒出來個女婿呢,“誰是你女婿?”

“就,就李家這小子啊。”張母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聽得門外看熱鬧的村民先是一臉疑惑,李家的?誰啊?

反應過來後都一臉便秘地表情,不忍直視地掃過地上那個滿地打滾的男人,二癩子啊!

二癩子在這村裏人嫌狗惡的,張家這二閨女勤快又孝順,咋跟這二癩子扯到一起去了?

一瞬間門口就像鍋裏的水剛燒開似的,議論聲不斷。

別人不清楚,姜二哥可明白,這張家一定是收了二癩子的錢,怕夜長夢多,竟連酒席都不辦,直接把人打包送過去,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張秀娟只能認命。

幸好今天小妹拉著自己來得早,要不還真讓他們得逞了,想到這他一陣血氣上湧,上前兩步仰頭質問,“你們不是說給我一個月時間籌彩禮錢嗎!咋還說話不算話呢!”

張母雙手叉腰,氣勢剽悍,“那是之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秀娟她爸都病在炕上下不來了,等你籌到錢她爸骨頭渣滓都爛凈了。”

這話說的,院裏的張家人臉色都有點不自在,尤其是張家老太太一雙渾濁眼睛惡狠狠地橫了她一眼。

張母語氣一轉,看向張秀娟,“秀娟啊,咱家這幾個孩子,就屬你最孝順,你爸他最疼你了,”

“你忍心看你爸就這麽活生生地病死在炕上?”

張秀娟臉色惶然,六神無主,半天嗓子發不出聲。

見半天沒動靜,張母皺眉一皺,這二閨女平時最是沒有主意的,自己這麽一說,她不應該趕緊過來安慰她嗎?

她一咬牙,冷不防跪在張秀娟前面的那塊土地上,哭嚎出聲,“秀娟啊,當初你剛生下來,是個女娃。”

“你奶說要給你摔死,是你爸他攔住的啊!你爸當時說了。”

“寧可他少吃兩口飯,也要把他閨女養大嘍。”

“你可不能做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啊!”

張秀娟眼淚嘩啦啦往下淌,趕緊伸手去拉她媽,但張母一動不動,鐵了心要讓張秀娟親口把這門親事認下來。

門口的議論聲不斷,“哎呦,難怪呢,老張病了啊,這張家這閨女真不懂事兒,她爸都要死了,她還想著跟男人跑呢。”

“要不說閨女就是賠錢貨呢,平時看著挺孝順啊,還是養不熟。”

“那二癩子是不咋的,但人家條件好啊,說拿出彩禮就拿出來,嫁過去也算不錯了。”

已經有人在門口沖著張秀娟喊話,“娟子啊,你可別太自私,這要是你爹真沒錢看病死了,那可都是你害的!”

姜寧眼神一冷,這是玩道德綁架這一套呢,慣會慷他人之慨,她拿起喇叭就喊回去,“嬸子你這話說的,二癩子條件那麽好,你咋不把你閨女嫁過去呢?”

“實在不行,你收拾收拾跟他過也挺好。”

這個懟完,喇叭一轉,她又去懟下一個,“還有這位大伯,生老病死,人各有命,病死了說明他就有這一劫,怎麽就成秀娟姐害的呢!”

她小嘴叭叭不帶停的,眼看門口看熱鬧的消停了,她又轉向地上的張母,她眼眉一挑,笑瞇瞇地開口,

“嬸子地上多涼啊,咱先站起來說話。”

張母發出一聲冷笑,她偏不起來,就讓大家夥看看他們是怎麽欺負人的。咦?不對啊,她怎麽突然就站起來了?

姜寧伸回薅在張母後衣領的手,歪頭一笑,“國歌裏怎麽唱的?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新中國了嬸子,可不興動不動就往地上一跪了,這可都是封建老一套了,”

這頂大帽子扣得張母直發蒙,瞪大雙眼,怎麽就扯到這來了?

姜寧對著大喇叭接著開口,“毛主席說過,流血流汗不流淚,這才是新中國的好公民,遇到一點挫折就流淚,這種心理承受能力,怎麽抵抗未來的風風雨雨,怎麽為新中國做建設!”

她的聲音本就洪亮,被手裏的喇叭一揚,聲音更是久久回蕩在院子裏,聽得每個人心中一震,這話越聽越紅啊!

見張母張嘴要說話,姜寧先發制人,“再說秀娟姐她爸是什麽病啊,我怎麽聽我哥說昨天還看見他身體不錯呢,”

“一晚上的時間人就下不來炕了?”

“都這麽嚴重了,還不往醫院送,這麽拖延著才是耽誤病情啊。”

姜寧又轉向大隊長,一臉誠懇地開口,“大隊長你趕緊找人把秀娟姐她爸送醫院去啊。”

大隊長琢磨出點門道,他略一點頭,招呼身後的男人,“老王,你先進去給他瞅一眼再說。”

老王大夫是村裏的赤腳大夫,他正好在人堆裏看熱鬧,一聽這話,眼睛一亮,自告奮勇地就扒拉開攔在門前的張家人,蹭蹭兩步跟著大隊長竄進屋子。

沒兩分鐘,大隊長就一臉難看地帶著王大夫從屋裏出來了。

看熱鬧的都心裏一驚,都開口詢問,“咋了這是?老張情況不太好啊?”

大隊長沒吱聲,後頭的王大夫一臉無語,諷刺開口,“好得很呢,一點事兒沒有,比我都結實呢。”

這話信息量太大了,大家夥細一琢磨,好家夥,合著這一家子裝病騙這閨女嫁這二癩子呢!

“我家那口子他就是病了,你又不是正經大夫,咋能看準呢?”張母不死心,還在狡辯。

王大夫一聽這話可就不樂意了,他胳膊一甩,“行,今天我還真就要較這個針兒。”

“來幾個人把老張送醫院看看去,看看我說得是對還是並不對!”

當著人家的面質疑一個大夫的醫術,他當然不能忍,說著就要再沖進去。

倒是一臉嚴肅地大隊長在一邊攔住王大夫,而後轉向張母,大聲呵斥道,“你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母眼見瞞不住,就支支吾吾地開口,“人家女方說要盡快嫁過來,我兒子月末就要辦大喜事兒了,這喜宴,家具置辦,彩禮,哪樣不要錢?”

姜寧聽不下去,“我們家已經在湊錢了,你就不能再等兩天?”

張母陰陽怪氣地哼出聲,“等你?就你們姜家那點家底兒,明年都不一定能湊出來彩禮錢,”

“就算能,我們也等不了了,總不能因為你耽誤我們抱孫子吧。”

姜二哥氣得說不出話,張秀娟卻突然掙身上前,“爸,媽,我一輩子的幸福都不值得你們多等兩天嗎?”

“我命就那麽賤嗎?!”

字字泣血,聲聲帶淚,就連門口看戲的村裏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張母沒想到這平時泥人捏的二女兒突然出頭,她臉色訕訕,扭過頭去,嗓門洪亮,“你這話說的,跟李家的還虧了你不成?”

“人家可是有兩間大磚房呢,不比姜家那破土房好啊!”

“這可是我跟你爸好不容易給你相看的人家呢,就你這個木訥的性子,長得也不出眾,能嫁到李家你就燒高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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