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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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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去世

易舟作為唯一一個有資格繼承江宗麒一部分遺產的私生子,似乎意味著安瑤在江宗麒的心裏有一定的分量。

曾經的易舟也許糾結過愛與不愛的問題,但經歷了與傅向英的婚姻後,他反而覺得有時候愛與不愛對於婚姻乃至生活來說其實沒那麽重要。

在從江宗麟講述的那些過往抽回身後,他強迫自己不去刨根究底自己親身父母的恩怨糾葛。

然而心頭還是縈繞著難以名狀的哀傷。

告別江宗麟時,他心裏已經有了關於遺囑的決斷。不過他未明說,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離開了。直到坐上回酒店的車裏,他才恍然發現自己靠在傅向英的懷裏。

摸了摸臉,還好沒有什麽丟人的淚。

於是他如夢初醒般坐直身體。

這一突然動作惹得傅向英側目看他,不過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擔憂地蹙眉看著易舟。

易舟卻突然開口問他:“你覺得我該怎麽辦才好?”

這一詢問讓傅向英懷疑易舟其實還沒有從過去的故事那兒緩過來,但他還是回答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來之前我信誓旦旦地和艾格尼斯說我會幫他們爭遺產。現在看來,是我誇下海口了,回去沒法兒和她交代了。”

“她會理解你的。”

易舟看一眼傅向英,倏地輕笑起來,無奈搖頭。

傅向英以為他是覺得難和艾格尼斯開口才苦笑搖頭,剛想說要是他實在開不了口,他不介意做個殘忍的宣判者,易舟就又開口道:“傅向英,你知道上一回我們相處那麽長時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嘗試幫我出謀劃策,是在什麽時候嗎?”

傅向英楞了楞。他知道答案,卻猶豫沒有說出口。

易舟幫他說了,“是她死的時候。我和你說過,我很恨她。只有她死的時候我才覺得她有一點可憐,因為沒人真心愛過她。因為那時候有你,所以那時候的我甚至覺得我自己的處境都比她好一點。可是結婚的那幾年又讓我覺得其實我和她一樣,被感情困住卻又沒人真心愛自己,成天自怨自艾的,挺討人厭。”

易舟說話時的語氣淡淡的,已經聽不出悲傷。

傅向英卻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手,“你和她不一樣。”

易舟垂了垂眼,看著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現在,我知道我和她不一樣了。她一輩子都沒能看得開,而我,也不能說看開了,只是回過頭去看,覺得那自怨自艾的幾年很沒意思,成天想的東西都是圍繞著你的世界轉,卻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走上了哪條軌道。離婚是我當時清醒後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你一直不同意,有段時間我也很恨你,直到你後來做了退讓。”

說到“恨”時,易舟明顯感覺到男人的手收緊了。

易舟卻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挺感謝你給了我自由,讓我重新找回了我的生活。”

“我從沒想過讓你失去自己的生活。”傅向英的喉嚨有些發緊,嗓音幹澀,“這是真心話。”

易舟又笑了下,沒做回答。

*

江宗麒在他們抵達東洲後的第三天上午去世。

其時,易舟正帶著艾格尼斯和易安在東洲最大的游樂場游玩。

從徐律師那兒得知消息時,易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他沒有立即把江宗麒去世的事告訴給艾格尼斯,而是等到母子倆在游樂場玩到盡興以後,才在回酒店的路上說了這件事。

易安自然聽不懂生與死的話題,而艾格尼斯在聽到“去世”時眼眶立馬紅了。

她強忍著沒有流下淚,佯裝痛快地罵道:“哼,負心漢終於遭報應了!”

易舟輕聲應和,卻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遞到她的面前。

她沒有拒絕,接過紙巾後便將它展了開來,遮住自己的臉。

易舟輕聲說:“想哭就哭吧,不差這一回了。”

艾格尼斯聞言,立時哭倒在他的懷裏,嚇了前面專心開車的司機一跳,直到易舟解釋說家裏出了變故,司機才放下心來,嘟囔了一句“人生嘛”。

易舟問艾格尼斯想不想去參加江宗麒的葬禮——這件事他還是可以跟江宗麟爭取的。

艾格尼斯搖頭說“不用”。

易舟以為她是怕見到江宗麒的遺容會更傷心,但在艾格尼斯的內心深處卻有更覆雜的理由。

上回去醫院嚇壞了她。她難以想象印象中昔日風流的情人會老成那個樣子。她害怕再見到那麽老的他。

易舟將艾格尼斯安慰好已經是晚上的事了。大部分時間都是艾格尼斯在哭,易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發洩情緒。後來艾格尼斯情緒穩定下來了,易舟便說了遺囑的事,表示會將自己得到的遺產的一半用來設立成長基金,將來等易安成人後,便交給他。他自然也會繼續照料母子倆在五洲的生活,讓她不要有什麽擔憂,哪怕是想要追求往後的幸福人生,他也會支持她。

艾格尼斯聽他這麽說時沒忍住撲向了他,將他緊緊抱住。

易舟的身體僵直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你原本用不著對我們母子倆這麽好。”

易舟沒回話。

他還是最初的那個想法——

只是不願他自己的悲劇再重新上演一遍。

至於傅向英,他在前一天因部隊的事回了京洲。還是江宗麟告訴他江宗麒去世的事。

等易舟想起要支會前夫一聲時,傅向英已經重新訂了票飛回來了。

易舟打開酒店房門時就見傅向英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被拉入了對方的懷中,擁著他的力量十分有力,他卻不覺得疼。

易舟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緊緊相擁的溫暖讓他終於從艾格尼斯的哭聲中解放出來,暫時放松了自己的身心。他將頭搭在男人的胸前,小聲說:“從現在起,我是孤兒了。”

傅向英親吻他的發頂,用同樣低的聲音道:“我和我們的家永遠在原地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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