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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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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伊始

九天之上,大道煌煌,凡間多少能人異士窮其一生,苦心修煉,又或入深山名寺,拜師求道,只為能白日飛升,最終得以正果。而無資質又無機緣的,則整日燒香拜佛,懇求上蒼施以憐憫,蕓蕓眾生所向的神仙所掌之地,則稱之為天庭。

天庭終日晴空萬裏,祥雲繚繞,又有青鸞瑞獸長啼,方圓萬萬裏皆為仙域,而通向仙域的四方必經之路上,各有一大塊雲陸浮於空中,上有金鱗耀日赤須龍頂天柱,一排九根,撐起了整個天庭的氤氳大陣,保護天庭周天安寧。長久以來,天庭以東仙玉皇大帝為首,與西王母合力治轄,掌中十萬天兵,八萬水兵,更有神將金仙,周天星君星宿不計其數,所以上對天河畔洪荒兇獸,下應險谷絕地千萬妖魔,一直不落下風。

這一天,安寧了不知道多久的天庭,忽然被莫名打破了平靜,天地之間,突然產生了一股驚天動地之力,這力量直沖雲霄,居然將撼動了整個氤氳大陣!玉帝大驚之下,立刻派出了千裏眼,順風耳打探,是要去探一個究竟,過了許久兩將回報,原來東勝傲來的一座山上,有一石猴出世,引得天地震動,靈氣大沖。

“石猴?確定嗎?”靈獸出世,天地異象倒也合理,但是玉帝眉頭緊皺,似是在思索著什麽,殿下的仙臣全部議論紛紛,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玉帝這個表情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進言分憂,唯有仙家客卿太上老君,眼中光芒流轉,已經了解了大概,於是撫了撫長須,走上前一稽到底:“陛下大可放心,這件事情上,操心的可不止我們,想想看西邊還沒有動靜,更別說地下那些,我們又何必這麽積極地自尋煩惱。”

老君突然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說:“而且我們,不是還是有點優勢的嗎?”

聽了老君這話,玉帝眉頭一展,表情放松了不少,點了點頭:“眾卿家,先前天庭震動,全是因為凡間一靈物出世,我們倒也不用那麽見怪,隨它去便是。”

眾仙應是,於是繼續匯報著天庭八方的情況,但誰都沒有看到,太上老君臉上的那高深莫測的表情,玉帝托著腮,眼光不知道穿越了多少空間,多少距離,也不知道落在了什麽地方。

跳過了石猴的話題,其他的瑣事就顯得無足輕重,所有仙臣匯報完畢之後,玉帝就揮揮手,身影連同九龍盤椅慢慢遠去。

眾仙長舒一口氣,緩緩退朝,唯有太白金星眼睛微微轉動,好像抓住了什麽,但是又不太確定。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點起一縷騰雲,慢慢悠悠地朝著兜率宮飛去。

天庭四方建有三十三天宮,七十二寶殿,兜率宮是太上老君所居之處,位於天庭三十三天外,平日裏眾仙前來拜訪,一方面是敬仰太上道德天尊道法,二來,則是因為兜率宮中的玄宇至寶兜率八卦爐,所煉制的仙丹十分靈妙,如果有機緣服下一顆則受益無窮。

“請問,老君回來了嗎?”太白金星落在兜率宮前,道塵一揮,一道上訪手印已經打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個梳著兩個團髻的小童打開宮門迎了出來:“原來是太白上仙,師父剛回來,請問有什麽重要事情嗎?”

這個小童長的眉清目秀,很是乖巧,道字鐘離,來往兜率宮的人都認識他。“我有些事情,想要找老君商量一下,如果方便的話,還請鐘離通報一聲。”

“請上仙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報。”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然後目送小童跑進內宮,那張清奇的臉上,不易察覺地帶著一絲憂色。

“師父有請。”隨著這句話,兜率宮正門忽然泛起一圈漣漪,像水波一樣緩緩退去,太白金星這才邁步跨進了大門。

只見白玉大道兩旁點綴九盞貔貅戲日像,一縷沛然青氣正雕像間蜿蜒徘徊,引導方向。

“太白今次來,還是為了太微的事情嗎?”太上老君正手執一支仙毫,在一片深青色龜甲上寫著什麽,密密麻麻的蠅頭小篆在空中形成,然後印在龜甲之上。

太白金星心頭一驚,他師從太上道德天尊,對於師父的這一手早有耳聞,只是今日是真真正正地眼見為實。

那龜甲仙毫,均是難得一見的仙家法器,封神前由老君親手開爐煉就,每用一次,仙力就會減少一分,而如今已經是第五次了。

這兩件寶貝最大的用途,就是可以幹擾因果,配合太上忘情道法,雖不能說逆天改命,卻可以讓既定之路按照老君的想法稍有偏差,所以命名為福緣龜甲和定途小毫。

而現在,太上老君又是因為何事再次動用了這兩件仙寶?

“太白?”

太白金星猛一回神,趕緊躬身回答:“老師,太微之事學生思考良久早已明白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他我所向不同,亦不可勉強誰,然是大道在上,殊途同歸,總有一天他會明白。”

“那你這次來找我,想必就是因為今天上朝時我說的那些話了吧?”老君擡起頭,一雙洞悉世間一切大道的眼睛,已經看穿了徒兒的心思,”是因為那只石猴?”

老君放下筆甲,太白金星不經意間,已經看到上面大多是一些瑣事,有關於南海,又有仙山地府,可是具體寫了些什麽,他也不敢細看。

“正是,學生今日在朝上,看到陛下為此煩心,想必這石猴意義重大,我們須得先人一步,趁他靈識未開將其降服,但是老師似乎對此另有打算?”

老君撫了撫長須,揮手一彈,一團耀眼的光芒忽然躍上半空,這團光芒溫暖祥和,透著絲絲讓人忘記一切煩惱憂愁的波動,又有隱隱梵唱自光團中傳來。

這團光,就是西方大能的力量,亦代表著梵界佛法的至高存在,中央維世佛,釋迦摩尼如來尊者。

老君擡手再揮,又一團青氣浮於金光之下,青氣浩然出塵,其中變幻無常,儼然映透著無上大道。

這團青氣,則代表著周天上仙星宿,四方五帝之首,東仙玉皇大帝。

這青氣金芒之間,又有無數細絲縷縷,相互通協纏繞,表面上親密無間,但如果眼力夠好,細看進去,就會發現每根細絲之間,青金交駁,竟然是錙銖必爭!

太上老君雙手一合,頓時仙力湧動,無數張面容在光芒中起起伏伏,直到最後,化作一張端莊閉目寶相。

寶相凝定不動,一個小小的金色萬字符號在其額頭不斷旋轉,轉至不久忽然停住,一時間金光大盛,寶相雙眼竟有睜開的趨勢!

梵唱大響,氣勢如虹,太白金星在這等壓力之下,雙腿微微顫動,就想拜服下去。

老君微微一笑,一彈手指,則一切幻象在空中散作雲煙,纏卷在清風之中隨風而去。

而就在此時,遠在西方天邊的大雷音寺,寺頂萬年不變的佛光一陣波光流轉,逐漸變得耀眼,光芒之中,無數比丘紛紛現身,層層疊高,直到近頂處開始出現羅漢金身,菩薩佛陀。

眾生紛紛開眼,似乎是對佛光變化有所不解。

“佛祖?”文殊菩薩四相三形逐漸歸一,最終變成一個五髻僧人,開口詢問。

“眾人繼續參悟,剛才只是有仙家大法窺本座法相,是以引動佛光,並無大事。”塔頂佛光之上,一個莊嚴洪亮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佛界。

文殊稱是,身形一散再次化分開去,自然沒有聽到佛祖的下一句話。

“這個老雜毛。”

“剛才給你看的,就是關於這石猴所牽連的所有因果,因為天機太深,所以只能看到一些面孔,但是也不難猜測,此事牽連多少。”

“我們和西方佛界....這個石猴真的如此重要嗎?”太白金星背後冷汗連連,扶住桌腳,依然不敢相信,東西兩邊,居然對這一個石猴如此看重。

“太白啊,石猴代表了什麽,我不能與你細說,但是其中對東西仙佛局勢的影響極為重大,甚至不亞於第一次開天戰爭。這麽多年你久經政道,也算是對時局處事有所了解,卻依然太過於直白,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攤開了說,就算你不知道,也需要從一些細微的角度上去觀察,為師當年也教過你,窺影而知其光,不然愚者自愚,到時候大錯鑄成,就難以挽回了。”

太白金星仔細回想了一番,然後又思索片刻,臉上表情一松,隨即朝老君做了一稽:“學生想明白了,雖然其中玄妙學生並不理解,但順水推舟,凡有益天庭之事,學生必然竭盡全力。”

老君點點頭:“如此,你也回去休息吧,最近天庭事情繁多,你這個近臣,想必也為玉帝的事情煩心不少。”

太白金星應了聲是,隨後擡手一揮,就打算駕霧離去。

“站住。”老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把我桌上那兩顆丹藥放下再走,你們幾個每次來都要順走點東西,你這本事是比較太微,太璇,還是差了點。”

太白金星尷尬一笑,伸手從衣袖中取出兩顆米粒大小的仙丹,放在桌上,隨後以袖掩面,風聲一起,匆匆離去。

老君佇立片刻,凝望著太白離去的方向,久久才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他伸手撫過桌上的仙丹,將其碾成粉末,灑在福緣龜甲上,右手擡起,竟然似有萬斤重量,遲遲不能放下。

“石猴出世,天機難道非要如此?原本我們東西兩界平衡至此,我和燃燈費了多少心血,才將這種情況維持住。面對靈蘊本源,又有多少神佛能夠不心動的?唉,三師弟啊三師弟,當初你一意孤行,一力抗天,如果不是我和二師弟合力將你困住,現在上界早就不覆存在了。”

他遙望東方,目光穿透重重阻隔,留在那一團耀眼金光之上。

“而如今想想,當初你的決定,是多麽得有遠見....罷了!上界相爭必然下界生靈塗炭,我又有何臉面去見師父?!這一卦,我就做主定下來,後事成也罷,不成也罷,就由我李耳一力承擔!”

手掌揮落,竟是有雷鳴之聲,重重地拍在福緣龜甲上,剎那間無數鬥大篆符環繞在老君身側,緩緩盤旋,這件靈寶居然就這樣被老君一掌拍碎!

所有的符文一時間全部裂開,連接成成一個耀眼的光圈,迅速擴散,直沖下界,引動的靈氣居然將三十三天外所有的雲氣全部沖散,偌大的天庭,在這恐怖的太清靈氣沖刷下微微晃動,持續了整整半柱香時間才得以平息。

寢宮中,玉帝與王母同時擡頭,看著兜率宮的方向,眼中風雲流轉,竟是震驚大於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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