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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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柳凡煙的血才餵進沈望舒的嘴裏, 昏迷許久、像個活死人一樣沒有半點動靜的沈望舒突然整個人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她雙目緊閉,身體像一尾離了水的魚一般在床榻上撲騰,嚇得沈星遙也顧不上柳凡煙還在流血的手掌, 趕忙伸手去按沈望舒的身體, 生怕她從床上跌落, 可沈望舒不知中了什麽邪, 分明身子在昏迷中已經變得虛弱不堪了,身上的力氣卻大的驚人, 沈星遙又怕傷著沈望舒, 並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去按他, 梅停雲與卑路斯原本也在床榻邊上守著, 一瞧這模樣, 趕忙也過來幫他按住沈望舒的手腳。

柳凡煙草草包紮了一下傷口, 便又趕忙回來查看沈望舒的情況——她終於不再抖動掙紮, 但面上的表情卻痛苦不堪極了,柳凡煙此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免不得有些慌張, 正想伸手去給沈望舒號脈,卻聽得身後忽然“啪”地一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打碎了。

眾人此時心中高度緊張,陡然聽見這聲音自然是嚇了一跳, 紛紛回頭看去。

半倚在榻上、失去意識的陸晏時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 許是突然回魂的沖擊力太大,叫陸晏時整個人不可控地向右邊栽倒下去,雖然他堪堪扶住桌沿才叫自己不至於栽倒在地, 但桌上放著的幾盞茶卻都叫他掃落在地上,劈劈啪啪地摔碎了。

名貴的陶瓷碎片散落在金絲織就的地毯上, 陸晏時卻恍若未見,他顧不得自己發麻的雙腿,更顧不得腦子裏亂成一團麻的記憶,來不及去理一理那些真真假假的所謂前世,才一睜開眼就慌忙起身往沈望舒的床前奔去。

“如何?”梅停雲趕忙去攙扶陸晏時,有幾分焦急地開口問陸晏時情況,陸晏時還未來得及回話,就聽得床上的沈望舒突然咳嗽了一聲,緊接著那雙閉上了一月有餘位曾睜開的眼睛突然見動了一動。

“望舒!”

“沈姑娘!”

沈望舒輕飄飄的靈體忽然飛回身子裏,猛然覺得渾身上下都重的好似有千斤,連眼皮都仿佛被人用膠水粘住了一般,她費盡許多力氣,才終於將眼皮艱難地睜開了。

幾位闊別已久的熟人臉正擠在她的眼前,面上皆掛著擔憂的表情,陸晏時見她恢覆了意識,過去一個月的折磨與煎熬終於好似一塊重石般撲通落了地,失而覆得的狂喜幾乎快要將他淹沒了。

千萬句話梗在陸晏時的喉頭,苦澀與酸楚不斷地從他的心底往上湧,叫他的嗓子有些難以自控的哽咽,竟是連句話也說不出來。而沈望舒被時瑩折騰了一月有餘,如今再見到陸晏時的臉在眼前,往日裏的堅強便突然像山崩一樣塌了下去,委屈好似潮水一般湧進她的眼裏,只想撲進他懷裏哭訴自己的痛苦。

只是她才委屈了不到一瞬,又忽然想起自己回來之前見到的景象,慌忙從床上爬起來,大喊:“時瑩呢?!”

她分明瞧見時瑩變成了陸稷的模樣消失在了自己眼前,如今又能跑去哪裏?卻不想她話音才落,就有一個宮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陸晏時治理宮人不似從前那般嚴格,卻也並非毫無規矩可言,若非事態緊急,宮人絕無可能這般突然闖進殿裏來。

“陛下!”那宮人面上的表情果然慌張極了,連行禮都來不及似的大聲道,“廢太子跑了!”

“跑了?!”梅停雲似乎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他如今癡傻不堪,門口又有侍衛看守,如何能跑?”

說罷他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回頭向沈望舒看去,果真聽見沈望舒道:“是時瑩,她……她吞了陸稷和虞妙瑛的魂魄!剛剛她變成陸稷的模樣了……”

那一廂的宮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說:“廢太子突然恢覆了神智不說,看管他的侍衛也突然變得奇怪,莫名其妙為他開了門,甚至還有人專門為他牽了馬來!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面騎馬而去了!”

“真是奇了,他是怎麽做到不開口卻叫這樣多的人跟中邪了一樣乖乖聽話的?”

能做到這種事的,也就只有能改變劇情、利用NPC的時瑩一個人了!

她被柳凡煙的血液所傷,無法繼續再留在灰色的空間內,不得不逃出去,卻不想她竟然會躲進陸稷的身體裏去!

陸晏時當機立斷:“備馬,我去追。”

沈望舒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也要去。”

她昏迷了一月有餘,如今人瘦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她膚色慘白,面頰消瘦,顯得眼睛比往常還要大上一圈,雖然依舊美麗,卻脆弱的叫陸晏時幾乎要心碎了。

他下意識要拒絕沈望舒的要求——她如今太虛弱了,他並不願意她受這些顛簸之苦,但沈望舒眼神之堅定、態度之堅決,顯然是沒有給自己半點回絕的餘地,陸晏時拒絕的話卡在嗓子裏,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此時天色尚早,冬日裏的太陽高懸在空中,卻也叫人覺得並不溫暖,陸稷、或者說時瑩,正騎著一匹黑馬在官道上疾馳。

她雖勉強逃出生天,卻是在很難適應陸稷的身體——她死了太久,早就忘了有身體的感覺是什麽樣的,更何況陸稷是個習武的男子,身體更是沈重異常,若非是他的身份與性別更便利,倒是虞妙瑛的身體還與她更契合一些。

時瑩如今本體受損,好不容易奪回來的能力大大受損,又被沈望舒趕出了灰色空間,實在無處可去,只好先躲進陸稷的身子裏逃走,只待休養生息以後再想辦法回來對付沈望舒,她在這個小賤人身上吃了這樣多的虧、受了這樣大的恥辱,她一定要一樣又一樣的討回來才行。

只是她才騎馬逃走沒多久,就覺得渾身上下叫這馬顛的痛,肋間更是刺痛難忍,時瑩這才想起一個月前陸稷才因為魂魄被自己所抽而墜了馬,當時雖然沒有傷及性命,卻也斷了好幾根的骨頭,雖然被陸晏時帶回去好好治療過了,骨頭卻還沒有完全長好,強行去騎馬自然有些疼痛難忍,再加上冬日的寒風好似刀一樣刮在時瑩的身上,叫她身上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越是這樣辛苦,她便越恨沈望舒——若非是她從中做梗,自己又怎麽會落得這個地步?

她恨的牙癢癢,卻想不到人才逃出京城的城門沒多久,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時瑩回頭去看,就見陸晏時騎著馬遠遠地追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同樣騎著馬的梅停雲、柳凡煙、沈星遙與卑路斯,沈望舒還坐在他的馬上、死死地摟著他的腰身,一副要來圍剿她的模樣。

陸晏時對時瑩恨之入骨,一到看到她進入視野範圍內,便立刻搭弓射箭,意在將她當場射殺,卻見時瑩“嘖”了一聲,單手一揮,那一只飛出來的箭矢便軟綿綿、像羽毛似的落到了地上。

她冷笑一聲,繼續回頭縱馬。

她無法操控陸晏時這對男女主,他們在場的時候她也沒辦法直接操控他們身邊的人,甚至連卑路斯這個連名字都沒被她提過的路人甲她也沒法入侵,此時本體受損嚴重,更不能輕易使用太多能力消耗自己,與他們幾人正面交鋒只有劣勢,只能這樣狼狽地先逃跑再說了。

好在她雖然無法控制那一群主角團的人物,卻還有能力去給自己騎的馬上一點外掛——她匆匆輸入一串指令,身下的馬突然就猶如打了雞血一樣邁著腿狂奔起來,那速度之快,只怕是連西域進貢來的汗血寶馬都遙不可及,不過片刻便將陸晏時與沈望舒遠遠地甩在後頭,幾乎連個人影都要看不到了。

“蠢貨!”時瑩大笑一聲,“下輩子再來追我吧!”

她甚至已經為自己打算好了後路:待到這馬再跑一陣,累到精疲力盡死去之時,她再拋棄陸稷的身子去占用虞妙瑛的身體,屆時他們想要再回京城抓自己就已經來不及了。

她盤算的完美,卻不想這一匹馬才跑遠出去沒多久,時瑩忽然覺得雙手有些莫名的僵硬與顫抖,好似這一雙手硬要擺脫她的控制一般,叫她無論如何抽動,都無法叫這一雙手挪動半分。

而下一刻,她這個身子竟然硬生生地拉起韁繩、掉轉馬頭,直勾勾地往陸晏時他們的方向沖了過去!

時瑩心下大驚,又試了一次控手,卻發現那雙手好似被禁錮住了一般無論如何都挪動不了半分,便不再嘗試,當機立斷決定放棄這個身子去找虞妙瑛,卻意外發現自己連靈體都好似被釘在了陸稷的身體裏一般,半點都抽離不掉。

時瑩此刻才終於開始慌了。

那一廂的沈妄姝好不容易盼到沈望舒清醒,總算又從金簪回到了沈望舒腦內,哼哼唧唧地哭了一路,嘴裏含含糊糊地說著“你終於回來了,我擔心死了”、“還好你沒事,時瑩有沒有欺負你”之類的話,沈望舒笑了笑,正想誇她一句做的很好,卻見著時瑩的馬突然跟飛一樣竄了出去,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沈妄姝急道:“糟了!怎麽辦?!”

見到此景的陸晏時顯然也有些意外,卻又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時瑩這個麻煩逃走,生怕將來後患無窮,只能繼續窮追不舍下去,只是任誰也沒想到,才過了不到一刻鐘,時瑩竟然又遠遠地騎著馬回來了!

陸晏時生怕有詐,猛地勒馬停下,卻聽得馬上的人大喊一聲:“陸晏時!!”

那聲音直沖雲霄,好似洪流一般奔湧而來,他一邊疾馳一邊大喊:“射箭!”

沈望舒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此時馬上的並非時瑩本人,而是陸稷!

他竟然還保有意識?!

時瑩也終於反應過來究竟自己為何無法逃離了——陸稷這卑鄙小人竟然還留了一手,他偷偷吸取了一部分虞妙瑛的能量,裝作自己已經沒有意識,強行殘留一縷神識,騙了時瑩整整一個月,就只為了伺機將自己一軍!

“陸稷!”時瑩的靈體被陸稷牢牢困在他的體內,叫時瑩氣的連臉都扭曲了,“你給我松開!”

陸稷卻低聲笑了起來:“時瑩。”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本宮早就說過,一定要親手殺了你。”

“陸晏時!”陸稷又喊了一聲,“射箭!”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噗”地一聲正中他的胸口,幹脆利落地貫穿了他的身體!

下一瞬,陸稷的身體便失去了平衡,整個人猛地從馬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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