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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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第八十三章
距沈望舒喝下被下了藥的葡萄酒毒發到現在, 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時辰。
為了保險起見，沈望舒在宴席上吃過的飯菜也被陸晏時端了過來，眾人將沈望舒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細細查驗過了, 卻仍舊沒有查出半點頭緒來。
方才喝過酒的小廝也被三位大夫輪流號脈過一次又一次, 卻都只得出個脈象平穩的結果來。
沒有查出來毒, 可確確實實有人中毒了。
沈望舒被灌了一輪又一輪的綠豆水, 從口中吐出來不少黑色的液體，吐到現在已經是再沒了東西可以吐, 想來是喝進去的東西已經全部被吐了個幹凈了。
但她仍舊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如今月亮高懸於空中, 在朦朧又厚重的雲後灑下些清冷的輝光, 初夏的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吹得池中的荷花搖頭晃腦, 卻無論如何都吹不醒在涼亭之中沈睡的仙子。
她的發髻早就已經散亂開來, 因為吐血與灌水催吐的緣故, 整件衣裳早就已經變得狼狽不堪，尚未幹涸的水漬糊在她的臉上，叫她的頭發黏黏膩膩地粘在面頰之上；她雙目緊閉, 面無血色，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卻有因為這張雪一樣白的臉上粘著些暗紅色的血跡，叫她意外的有一種鬼魅般淒慘的艷麗, 仿佛她是從池中爬上來的絕世女鬼, 隨時都會醒來勾走別人的性命。
陸晏時正跟尊石雕似的在長樂長公主身旁站著，一轉眼就瞧見虞妙瑛與徐夢華二人來了。
徐夢華福了福身子，對陸稷和長樂長公主道：“長公主殿下, 太子殿下，園中的賓客正鬧著要回去呢。”
此時早已過了宴席結束的時間, 那宴會上盡是些達官顯貴，又有誰在乎一介草民的死活？眼見著太子無事、長公主與九皇子也平安健康，他們自然不肯再多等下去，都鬧著要離開了。
陸稷一聽，卻皺眉道：“你叫他們再等一等，還未查清是誰下的毒，不能輕易放人出去。”
“可那些大人鬧得厲害，殿下萬不能為了一個妖女，得罪了一直支持您的大人們，”徐夢華難得不肯聽陸稷的吩咐，還要反過來勸慰陸稷，“您要以大局為重。”
說罷她又去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涼亭，見那亭中幾人仍在忙碌的身影，又接了一句：“兩位太醫院的太醫都沒查出什麽問題來，說不定其實她根本沒有中毒，一切都是自導自演的罷了。”
“怎麽，本宮都毫無怨言地在這裏等著，外頭有哪位大人比本宮的排面還要大？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長樂長公主冷哼一聲，對徐夢華道，“你去把這位了不起的大人領來，叫他親自來本宮面前抱怨！”
徐夢華又哪裏敢再說什麽，只好退到一邊去，默默地等著陸稷自己去處理這些事了。
陸晏時卻顧不上這麽多了，他腦子裏突然閃出個想法來，便急匆匆的走進那涼亭裏，對柳凡煙急色道：“柳姑娘！”
他似乎怕不遠處的人聽見他說的話，便壓低了聲音問她：“這世上有沒有一種毒藥，是需要兩味、甚至三味藥一起服下時才會發作的？”
“若是單獨只吃其中一種，就不會有任何反應——這樣的藥有嗎？”
柳凡煙心下一怔。
“我……我沒聽說過這樣的藥，”她的心裏莫名地怦怦狂跳起來，一邊說著沒聽說過，卻又一邊再次去查看沈望舒在宴會上的吃食，“可……可萬一真的有呢……”
他們這廂才摸到些頭緒，自然也顧不上外頭的一團亂了，左右賓客們如何也不關陸晏時的事情了，卻不想柳凡煙還未來得及伸出手去拿那些食物，就聽得突然有一人車開了嗓子喊道：“波斯國三王子前來為太子賀壽——”
這園中一團亂，只有想往外頭出的人，卻想不到竟然還有人眼巴巴地要鉆進來，真是奇了。
陸晏時眉頭一皺，下意識擡頭往垂花門處看去，就見一個棕發碧眼、身材高大的番邦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身穿繡花波斯長褂，腳蹬鹿皮短靴，衣裳花哨的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不是卑路斯又是誰？！
他何時搖身一變，竟成了波斯國的王子了？
沈妄姝正努力聽著外頭的動靜，突然見到事態發展至此，下意識感嘆了一句：“啊？這麽狗血？”
“什麽？”沈望舒瞧不見外頭，也聽不見外頭，只能去問沈妄姝，“發生什麽了？”
沈妄姝有些為難：“……我覺得我很難三言兩語和你解釋清楚。”
而另一廂的柳凡煙還未來得及震驚，就見卑路斯急匆匆地向她們這處涼亭奔來，半點不管什麽太子公主的，更沒有半點要給陸稷賀壽的意思，他瞧見沈望舒可憐兮兮地躺在涼亭裏，趕忙開口問柳凡煙：“怎麽會中毒了？”
他今日本是隨意來東宮送上一份禮就打算離開，卻不想到門口時發現這安靜的不似有宴會一般，便叫自己的侍從去打聽了一番，意外得知沈望舒在席上中毒的消息，這才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要來看一看沈望舒的情況。
盡管柳凡煙還沒反應過來為何卑路斯會突然變成一個王子，卻也仍舊向他大概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又看了一眼陸晏時，道：“陸公子懷疑……有沒有一種毒藥，是需要兩到三種藥同時服用時才有效果的。”
陸晏時點了點頭，接話道：“你見多識廣，可有見過、或是聽說過這樣的東西？”
卑路斯聽得眉頭一皺，想也不想地點頭道：“在西域確實有這樣一味毒藥……也不能說是毒藥，是一種花，叫青陀羅花。”
“此花生在沙漠之中，是一味極其難得的藥材，”卑路斯咬了咬唇，低聲道，“它有一股奇香，單獨使用時並無任何毒性，甚至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只是……只是若是與玉芙蓉花同服的話，便會成為一味劇毒，叫人口吐鮮血、渾身疼痛，直至內臟潰爛而死！”
陸晏時心下一跳，趕忙將剩下的半壺葡萄酒遞給卑路斯，道：“你且看看，這其中可否混進了那青陀羅的花汁？”
卑路斯忙不疊地將那酒接過來，倒了一點在掌心細細聞了，又伸出舌頭來舔了舔，當下臉色一變：“是，這酒裏是被加了青陀羅花汁！”
“雖然只有一點，香氣也很淡，但絕對沒錯！”
他這話一喊，方才還坐在旁邊的陸稷與長公主便紛紛圍了上來，頗為稀奇地去看那一壺已經見了底的葡萄酒，陸稷又看了那酒壺一眼，才問卑路斯道：“王子殿下既然說這花難得，又如何確定這酒裏就是被下了這花汁？”
“哦，這倒是件巧事，”卑路斯笑了一聲，“我的商行裏正巧就有三朵青陀羅花，大約半個月前才剛賣掉一朵，我自然對這東西熟悉的很了。”
陸晏時立即問他：“你那花賣給誰了？那客人可在現場？”
“我哪裏記得……”卑路斯一句話還未說完，卻又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卡了殼，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晏時，道，“這、這……難道這裏頭的花，是從我的商行裏買的？”
卑路斯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是我害了阿納西塔？”
陸晏時卻沒有那樣好的心去安慰他。
他如今終於知道為何那位小廝喝了毒酒之後還能安然無恙，趕忙回過頭去問柳凡煙和兩位太醫：“還請你們查看一下，看看她的吃食裏有沒有被混進玉芙蓉花。”
柳凡煙倒是突然想起今日送來的店心裏，有一個名叫鮮花餅的點心，中間的餡是鮮花所炒制而成，沈望舒吃了一口便嫌棄太甜沒有再咬，她趕忙去把那剩下的半個鮮花餅撕開了、碾碎了，將裏頭的花瓣一片片地撿出來，果真叫她發現一片玉芙蓉花的花瓣！
她正想喊說自己找到了，卻不想劉院判與另一位院正也紛紛開口道：“找到了！”
他們三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被他們端起來的三道不同的菜肴，心裏皆是一跳——那玉芙蓉花估計早已經被磨成了粉、碾成了汁，神不知鬼不覺地加進了沈望舒全部的菜肴裏！若非方才被卑路斯一句話點醒，他們又如何能發現這幾乎沒有香味的花被混進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裏、幾乎被掩蓋了所有的味道？
陸稷有些不可置信：“這、怎麽可能？”
“若是只有酒裏放了毒藥倒還好說——酒壺是敞開的，只要買通侍女，偷偷地將毒藥放進去再端給沈姑娘就是了，”陸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被翻地七零八落的飯菜，疑惑道，“可這菜肴在制作時就有公公們一直盯著，且外觀上都是一樣的，又要在何時將這什麽花加進去，又如何保證能把這一份菜準確無誤地端到沈姑娘的桌上？”
他問的每一個字、說得每一句話，都好似喪鐘一般敲在徐夢華的心裏，叫她禁不住想要發抖，還是虞妙瑛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姐姐，鎮定些，你不會被查到的。”
卻是陸晏時先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來，幾乎用跑得回到方才的宴席上去，分別從太子、長公主、自己的桌上隨意取了道菜肴來，又順手從旁人的桌上拿了兩個吃剩下的點心，再端著那些菜在柳凡煙跟前一一擺開了，道：“請柳姑娘看看，這些菜肴裏可有被混進玉芙蓉花？”
柳凡煙當然不推辭，立刻動手查看起來，越看卻越覺得心驚——陸晏時拿來的所有菜肴裏，竟然全部都被摻了玉芙蓉花！
下毒之人根本不用考慮沈望舒的飯菜會不會被端錯，因為今日來赴宴之人、甚至包括陸稷本人，都吃下了青曼陀羅毒的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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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沈望舒喝下被下了藥的葡萄酒毒發到現在, 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時辰。
為了保險起見，沈望舒在宴席上吃過的飯菜也被陸晏時端了過來，眾人將沈望舒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細細查驗過了, 卻仍舊沒有查出半點頭緒來。
方才喝過酒的小廝也被三位大夫輪流號脈過一次又一次, 卻都只得出個脈象平穩的結果來。
沒有查出來毒, 可確確實實有人中毒了。
沈望舒被灌了一輪又一輪的綠豆水, 從口中吐出來不少黑色的液體，吐到現在已經是再沒了東西可以吐, 想來是喝進去的東西已經全部被吐了個幹凈了。
但她仍舊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如今月亮高懸於空中, 在朦朧又厚重的雲後灑下些清冷的輝光, 初夏的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吹得池中的荷花搖頭晃腦, 卻無論如何都吹不醒在涼亭之中沈睡的仙子。
她的發髻早就已經散亂開來, 因為吐血與灌水催吐的緣故, 整件衣裳早就已經變得狼狽不堪，尚未幹涸的水漬糊在她的臉上，叫她的頭發黏黏膩膩地粘在面頰之上；她雙目緊閉, 面無血色，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卻有因為這張雪一樣白的臉上粘著些暗紅色的血跡，叫她意外的有一種鬼魅般淒慘的艷麗, 仿佛她是從池中爬上來的絕世女鬼, 隨時都會醒來勾走別人的性命。
陸晏時正跟尊石雕似的在長樂長公主身旁站著，一轉眼就瞧見虞妙瑛與徐夢華二人來了。
徐夢華福了福身子，對陸稷和長樂長公主道：“長公主殿下, 太子殿下，園中的賓客正鬧著要回去呢。”
此時早已過了宴席結束的時間, 那宴會上盡是些達官顯貴，又有誰在乎一介草民的死活？眼見著太子無事、長公主與九皇子也平安健康，他們自然不肯再多等下去，都鬧著要離開了。
陸稷一聽，卻皺眉道：“你叫他們再等一等，還未查清是誰下的毒，不能輕易放人出去。”
“可那些大人鬧得厲害，殿下萬不能為了一個妖女，得罪了一直支持您的大人們，”徐夢華難得不肯聽陸稷的吩咐，還要反過來勸慰陸稷，“您要以大局為重。”
說罷她又去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涼亭，見那亭中幾人仍在忙碌的身影，又接了一句：“兩位太醫院的太醫都沒查出什麽問題來，說不定其實她根本沒有中毒，一切都是自導自演的罷了。”
“怎麽，本宮都毫無怨言地在這裏等著，外頭有哪位大人比本宮的排面還要大？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長樂長公主冷哼一聲，對徐夢華道，“你去把這位了不起的大人領來，叫他親自來本宮面前抱怨！”
徐夢華又哪裏敢再說什麽，只好退到一邊去，默默地等著陸稷自己去處理這些事了。
陸晏時卻顧不上這麽多了，他腦子裏突然閃出個想法來，便急匆匆的走進那涼亭裏，對柳凡煙急色道：“柳姑娘！”
他似乎怕不遠處的人聽見他說的話，便壓低了聲音問她：“這世上有沒有一種毒藥，是需要兩味、甚至三味藥一起服下時才會發作的？”
“若是單獨只吃其中一種，就不會有任何反應——這樣的藥有嗎？”
柳凡煙心下一怔。
“我……我沒聽說過這樣的藥，”她的心裏莫名地怦怦狂跳起來，一邊說著沒聽說過，卻又一邊再次去查看沈望舒在宴會上的吃食，“可……可萬一真的有呢……”
他們這廂才摸到些頭緒，自然也顧不上外頭的一團亂了，左右賓客們如何也不關陸晏時的事情了，卻不想柳凡煙還未來得及伸出手去拿那些食物，就聽得突然有一人車開了嗓子喊道：“波斯國三王子前來為太子賀壽——”
這園中一團亂，只有想往外頭出的人，卻想不到竟然還有人眼巴巴地要鉆進來，真是奇了。
陸晏時眉頭一皺，下意識擡頭往垂花門處看去，就見一個棕發碧眼、身材高大的番邦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身穿繡花波斯長褂，腳蹬鹿皮短靴，衣裳花哨的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不是卑路斯又是誰？！
他何時搖身一變，竟成了波斯國的王子了？
沈妄姝正努力聽著外頭的動靜，突然見到事態發展至此，下意識感嘆了一句：“啊？這麽狗血？”
“什麽？”沈望舒瞧不見外頭，也聽不見外頭，只能去問沈妄姝，“發生什麽了？”
沈妄姝有些為難：“……我覺得我很難三言兩語和你解釋清楚。”
而另一廂的柳凡煙還未來得及震驚，就見卑路斯急匆匆地向她們這處涼亭奔來，半點不管什麽太子公主的，更沒有半點要給陸稷賀壽的意思，他瞧見沈望舒可憐兮兮地躺在涼亭裏，趕忙開口問柳凡煙：“怎麽會中毒了？”
他今日本是隨意來東宮送上一份禮就打算離開，卻不想到門口時發現這安靜的不似有宴會一般，便叫自己的侍從去打聽了一番，意外得知沈望舒在席上中毒的消息，這才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要來看一看沈望舒的情況。
盡管柳凡煙還沒反應過來為何卑路斯會突然變成一個王子，卻也仍舊向他大概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又看了一眼陸晏時，道：“陸公子懷疑……有沒有一種毒藥，是需要兩到三種藥同時服用時才有效果的。”
陸晏時點了點頭，接話道：“你見多識廣，可有見過、或是聽說過這樣的東西？”
卑路斯聽得眉頭一皺，想也不想地點頭道：“在西域確實有這樣一味毒藥……也不能說是毒藥，是一種花，叫青陀羅花。”
“此花生在沙漠之中，是一味極其難得的藥材，”卑路斯咬了咬唇，低聲道，“它有一股奇香，單獨使用時並無任何毒性，甚至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只是……只是若是與玉芙蓉花同服的話，便會成為一味劇毒，叫人口吐鮮血、渾身疼痛，直至內臟潰爛而死！”
陸晏時心下一跳，趕忙將剩下的半壺葡萄酒遞給卑路斯，道：“你且看看，這其中可否混進了那青陀羅的花汁？”
卑路斯忙不疊地將那酒接過來，倒了一點在掌心細細聞了，又伸出舌頭來舔了舔，當下臉色一變：“是，這酒裏是被加了青陀羅花汁！”
“雖然只有一點，香氣也很淡，但絕對沒錯！”
他這話一喊，方才還坐在旁邊的陸稷與長公主便紛紛圍了上來，頗為稀奇地去看那一壺已經見了底的葡萄酒，陸稷又看了那酒壺一眼，才問卑路斯道：“王子殿下既然說這花難得，又如何確定這酒裏就是被下了這花汁？”
“哦，這倒是件巧事，”卑路斯笑了一聲，“我的商行裏正巧就有三朵青陀羅花，大約半個月前才剛賣掉一朵，我自然對這東西熟悉的很了。”
陸晏時立即問他：“你那花賣給誰了？那客人可在現場？”
“我哪裏記得……”卑路斯一句話還未說完，卻又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卡了殼，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晏時，道，“這、這……難道這裏頭的花，是從我的商行裏買的？”
卑路斯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是我害了阿納西塔？”
陸晏時卻沒有那樣好的心去安慰他。
他如今終於知道為何那位小廝喝了毒酒之後還能安然無恙，趕忙回過頭去問柳凡煙和兩位太醫：“還請你們查看一下，看看她的吃食裏有沒有被混進玉芙蓉花。”
柳凡煙倒是突然想起今日送來的店心裏，有一個名叫鮮花餅的點心，中間的餡是鮮花所炒制而成，沈望舒吃了一口便嫌棄太甜沒有再咬，她趕忙去把那剩下的半個鮮花餅撕開了、碾碎了，將裏頭的花瓣一片片地撿出來，果真叫她發現一片玉芙蓉花的花瓣！
她正想喊說自己找到了，卻不想劉院判與另一位院正也紛紛開口道：“找到了！”
他們三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被他們端起來的三道不同的菜肴，心裏皆是一跳——那玉芙蓉花估計早已經被磨成了粉、碾成了汁，神不知鬼不覺地加進了沈望舒全部的菜肴裏！若非方才被卑路斯一句話點醒，他們又如何能發現這幾乎沒有香味的花被混進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裏、幾乎被掩蓋了所有的味道？
陸稷有些不可置信：“這、怎麽可能？”
“若是只有酒裏放了毒藥倒還好說——酒壺是敞開的，只要買通侍女，偷偷地將毒藥放進去再端給沈姑娘就是了，”陸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被翻地七零八落的飯菜，疑惑道，“可這菜肴在制作時就有公公們一直盯著，且外觀上都是一樣的，又要在何時將這什麽花加進去，又如何保證能把這一份菜準確無誤地端到沈姑娘的桌上？”
他問的每一個字、說得每一句話，都好似喪鐘一般敲在徐夢華的心裏，叫她禁不住想要發抖，還是虞妙瑛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姐姐，鎮定些，你不會被查到的。”
卻是陸晏時先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來，幾乎用跑得回到方才的宴席上去，分別從太子、長公主、自己的桌上隨意取了道菜肴來，又順手從旁人的桌上拿了兩個吃剩下的點心，再端著那些菜在柳凡煙跟前一一擺開了，道：“請柳姑娘看看，這些菜肴裏可有被混進玉芙蓉花？”
柳凡煙當然不推辭，立刻動手查看起來，越看卻越覺得心驚——陸晏時拿來的所有菜肴裏，竟然全部都被摻了玉芙蓉花！
下毒之人根本不用考慮沈望舒的飯菜會不會被端錯，因為今日來赴宴之人、甚至包括陸稷本人，都吃下了青曼陀羅毒的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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