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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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沈望舒赴宴那一日, 陸晏時專程來送她去長樂長公主府。
盡管他今日也同去赴宴，但卻不能一直在她身邊護著她，即便是長公主已經答應會好好照顧沈望舒, 陸晏時卻仍舊不安心, 在馬車上時忍不住就要向她交代許多事情, 沈望舒原本還有些心神不寧, 看見陸晏時這模樣反而冷靜了下來，還笑著哄他道：“沒事的, 你這樣緊張做什麽？”
她今日盛裝打扮, 身上穿著件百褶如意月裙, 外套軟煙羅掐絲對襟長衫, 鬢發如雲般挽起, 滿頭的珠翠隨著馬車輕晃, 偶爾發出些清脆的響聲；她面似芙蓉眉似柳葉, 只坐在那裏就似紅蕖裊裊秋煙裏，羅袖一動又有香不已，叫人恍惚間以為見到了下凡的仙子, 看得陸晏時禁不住輕嘆了一口氣，難得喪氣地說了句：“是我太過無用了。”
“哪裏無用？叫我瞧瞧, ”沈望舒湊上前來，在陸晏時的臉頰上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笑道：“真好看。”
她又往陸晏時唇上親了親, 哄孩子似的道：“我吩咐了廚房晚上煮甜羹，你可要吃過一碗再回去？”
沈望舒像個糖罐子似的哄的陸晏時心裏都要飄飄然，眼見公主府就在前頭, 他也不好叫長公主再久等下去，只好依依不舍地放沈望舒離開。
他將人親自送到長公主手裏, 又鄭重地行了禮之後才離開，長樂長公主已經見他走了，這才調侃了沈望舒一句：“打算什麽時候把這癡情種給收了？”
長樂長公主似乎並不如何在乎陸稷這個侄子的生辰，連梳妝打扮都與平日裏並無太大區別，甚至還不如那日春日宴上穿得隆重，想來若非是沈望舒與陸晏時來相求，她甚至都不打算出席這個生辰宴，對陸稷的不滿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了。
沈望舒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聽見長公主問的話，笑著應了聲：“不急的。”
“怎麽不急？老九這樣的郎君多少姑娘盯著呢，你也不怕叫人給搶了？”長樂長公主坐在沈望舒對面，似笑非笑地道，“也是，你到底也是天下第一富豪的女兒，老九雖是皇子，但無依無靠無權無勢，要配你還是勉強了些。”
她輕飄飄地補了一句：“若是他肯再為你上進一些，倒是與你正相配了。”
可陸晏時都已經是皇子了，還能再如何上進？
長公主的語氣波瀾不驚，聲音也算不得很大，好似在說什麽家常一般隨意，沈望舒卻聽得心下一跳，立馬低著頭應道：“民女不過一介草民，能與九皇子殿下在一起已經是十世修來的福分，又哪裏敢嫌棄殿下一點不好？長公主殿下太過擡舉民女了，實在叫人受寵若驚。”
長樂長公主挑起眉來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有話想說，只是看見她那副唯唯諾諾、誠惶誠恐的模樣，又忽然覺得沒了什麽意思，只說了句：“裝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望舒卻仍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民女惶恐。”
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接這個話題，更不準備替陸晏時應下什麽事來，長樂長公主本意自然是想攛掇沈望舒幾句，好叫陸晏時來攪這一趟渾水，否則她也不會這樣好心，無緣無故地去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侄子，只是沈望舒這窩囊模樣看得她來氣，幹脆也不再與她說什麽話了。
二人就這樣一路沈默著到了太子東宮。
東宮東臨宮城東墻，南接皇城，共有三門二十六座宮殿，宮中另有花園六個，北邊的玄德門與皇帝的太極殿相通，整座宮殿巍峨肅穆，像是只吞人的巨獸一般沈睡在大地上，房屋飛起的屋檐便是這只巨獸的堅硬的角、閃閃發光的琉璃瓦則是它的鱗，層層疊疊地覆蓋在它的身上，遠遠地望過去時，讓人覺得它隨時都會醒來將人撕裂一般——與陸稷倒是正相配。
東宮與皇宮相連，自然有護衛層層把守，尤其是今日赴宴人數眾多，護衛的數量也比平日裏多了一倍，來為太子賀壽的各家馬車在東宮外排成了一條長龍，竟是比集市還要熱鬧，詹事府的兩位少詹事正站在正門口迎賓，面上掛著假人一樣的笑容，對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叫沈望舒無端地想起恐怖游戲裏的NPC，若是在晚上瞧見這樣的人，少不了要被嚇出一身冷汗。
長樂長公主的馬車與她的人一樣招搖，才遠遠走過來就叫人一眼望見了，少詹事小跑著跑上前來，畢恭畢敬地執著馬繩將馬車引到宮門前停穩了，這才鞠躬對著車裏的人朗聲道：“恭迎長公主殿下。”
長樂長公主卻坐在車中不動，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沈望舒見狀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端坐在車廂裏頭與沈妄姝小聲道：“哇，搞得我好緊張啊。”
沈妄姝也緊張兮兮地道：“這下該如何是好？”
“先等著吧，”沈望舒低聲道，“總歸已經上了這條賊船，只能等著主人發話了。”
車廂外的兩位少詹事與侍衛此時都彎著腰、低著頭一動不敢動，更不敢開口說話，就連在後頭的馬夫與侍衛們都紛紛半跪在地上行禮，一時間熱鬧的宮門口成了一片死寂，怕是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
眾人就這樣在宮門口僵持了一會，陸稷才終於從宮中走了出來。
他似乎並不在乎長樂長公主在他的生辰宴上拿喬擺譜，徑直走上前來作了一揖，笑道：“侄兒請皇姑母安。”
“皇姑母舟車勞頓，何不下車歇一歇？”陸稷的語氣波瀾不驚，聽上去似乎還有些恭謹之意：“方才我已吩咐了人，為皇姑母備好了新上貢的雨前龍井，還請皇姑母下車品嘗。”
長樂長公主這才“嗯”了一聲，道：“你有心了。”
這就算是下了陸稷遞上來的臺階了。
周圍的人皆松了口氣，方才接長了長公主來的少詹事這才又開口接話道：“恭迎長公主殿下！”
長樂長公主的侍衛此時才肯去掀開馬車的簾子迎她下車，長公主面帶微笑地從馬車上下來，輕笑著對陸稷道：“臨時想起今日是你生日，索性今日閑來無事，就過來看一眼，倒是忘記給你帶什麽禮物了。”
“皇姑母願意來，就已經是我的福氣了，”即便看見長公主隨意的穿著，陸稷也沒有半點不愉快，他在人前仍舊是那副好脾氣的的模樣，仿佛他有多敬愛這位姑姑似的，他這廂正與長樂長公主說著話，那邊卻又瞟見長公主的馬車上又輕飄飄地跳下來個仙女似的姑娘，看得陸稷眼前一亮，下意識便喚道，“沈姑娘。”
沈望舒才站穩了身子，聽見陸稷叫自己，只好老老實實行禮，朗聲道：“民女參見太子殿下，祝殿下千歲。”
她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什麽文縐縐的賀詞，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好在沈妄姝原本也就是個大字識不得幾個的草包，她說出這樣直白的話來也不會叫人感覺奇怪，陸稷更是覺得她率性可愛，半點不覺得她無知。
陸稷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看向沈望舒的目光實在過於直白又赤裸，說話的語氣也十分篤定，他好似將自己的欲望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面上，叫沈望舒覺得好似被一條黏膩的蛇纏住般陰冷又不適，叫她直想逃。
好在長樂長公主適時地哼了一聲，正好打斷了陸稷考量似的眼神。
她說：“走吧，叫本宮嘗嘗你的新茶。”
陸稷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長公主與沈望舒一起迎進了宮裏。
太子生辰設的是晚宴，此刻時辰尚早，天色都還未暗下去，卻已經有許多賓客到了宮中道賀，他們或是在花園裏聽曲、或是在湖心亭上賞景、或是在屋中煮茶品香好不熱鬧，沈望舒才跟在兩位殿下後頭走進花園之中，就瞧見坐在不遠處正與人說笑的徐夢華。
徐夢華今日穿得嬌俏，發髻上還簪著朵鵝黃色的花，是方才陸稷瞧見花開得正好，順手折下來逗她時給她簪上去的，徐夢華喜歡的緊，就這麽一直戴著了。作為將來的太子妃，在這樣的場合裏，徐夢華幾乎與半個女主人無異，是以她一見到長樂長公主來了，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去要向她問安，卻不想她人才剛走到太子與長公主的跟前，就瞧見二人的身後赫然跟著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沈望舒！
她的笑容頓時就僵在了臉上。
徐夢華自然早就知道陸籍給沈望舒發了請帖，也知道沈望舒今日一定會來，卻沒想到陸稷已經對這狐貍精癡迷至此，竟然還眼巴巴地親自到宮外去迎她進來！便是這樣多年來，也沒見陸稷這樣親自去迎過自己！今日有這樣多的賓客看著，陸稷這樣做，她這個未婚妻的臉面從此又要往哪裏擱？！
偏偏沈望舒這狐貍精今日還盛裝打扮，招搖地叫人都要挪不開眼，徐夢華心裏分明恨極了，卻又怕自己的嫉妒心惹來陸稷的厭棄，還要裝出副大度的模樣，笑意盈盈地向長樂長公主和沈望舒問好。
沈望舒今日打定了主意做個沒什麽存在感的透明人，因而面對徐夢華時也只是輕輕笑上一笑，說了聲“徐姑娘安”就算打過招呼，偏偏在徐夢華看來，她這模樣就是恃寵而驕、仗著陸稷的寵愛給自己下馬威了。
徐夢華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正往她這裏走來、要和長樂長公主打招呼的虞妙瑛，看見虞妙瑛笑意盈盈的模樣，她方才還有些憤怒的心突然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安靜了下來。
沒關系的，徐夢華心裏想，只要過了今日，沈望舒這得意洋洋的狐貍精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她那引以為傲的容貌也很快會腐爛發臭，變成一堆森森白骨、化成一掊黃土，再也威脅不到自己，也再也勾引不了別的男人了。
她甚至沒有半點猶豫與害怕，還覺得都是沈望舒這狐貍精太過水性楊花，已經有了九皇子，卻還要去勾引太子，才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自己只是在為民除害而已，並沒有什麽錯。
虞妙瑛向長公主問過好，這才走到徐夢華的身邊，低聲問她：“姐姐，你難道今日就要……”
“你放心吧，好妹妹，”徐夢華低笑一聲，“今日定然萬無一失。”
虞妙瑛早就想到這個姐姐一定會向沈望舒下手，一聽到她說這話，險些笑出聲來，卻還要裝作擔心地道：“姐姐萬事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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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赴宴那一日, 陸晏時專程來送她去長樂長公主府。
盡管他今日也同去赴宴，但卻不能一直在她身邊護著她，即便是長公主已經答應會好好照顧沈望舒, 陸晏時卻仍舊不安心, 在馬車上時忍不住就要向她交代許多事情, 沈望舒原本還有些心神不寧, 看見陸晏時這模樣反而冷靜了下來，還笑著哄他道：“沒事的, 你這樣緊張做什麽？”
她今日盛裝打扮, 身上穿著件百褶如意月裙, 外套軟煙羅掐絲對襟長衫, 鬢發如雲般挽起, 滿頭的珠翠隨著馬車輕晃, 偶爾發出些清脆的響聲；她面似芙蓉眉似柳葉, 只坐在那裏就似紅蕖裊裊秋煙裏，羅袖一動又有香不已，叫人恍惚間以為見到了下凡的仙子, 看得陸晏時禁不住輕嘆了一口氣，難得喪氣地說了句：“是我太過無用了。”
“哪裏無用？叫我瞧瞧, ”沈望舒湊上前來，在陸晏時的臉頰上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笑道：“真好看。”
她又往陸晏時唇上親了親, 哄孩子似的道：“我吩咐了廚房晚上煮甜羹，你可要吃過一碗再回去？”
沈望舒像個糖罐子似的哄的陸晏時心裏都要飄飄然，眼見公主府就在前頭, 他也不好叫長公主再久等下去，只好依依不舍地放沈望舒離開。
他將人親自送到長公主手裏, 又鄭重地行了禮之後才離開，長樂長公主已經見他走了，這才調侃了沈望舒一句：“打算什麽時候把這癡情種給收了？”
長樂長公主似乎並不如何在乎陸稷這個侄子的生辰，連梳妝打扮都與平日裏並無太大區別，甚至還不如那日春日宴上穿得隆重，想來若非是沈望舒與陸晏時來相求，她甚至都不打算出席這個生辰宴，對陸稷的不滿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了。
沈望舒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聽見長公主問的話，笑著應了聲：“不急的。”
“怎麽不急？老九這樣的郎君多少姑娘盯著呢，你也不怕叫人給搶了？”長樂長公主坐在沈望舒對面，似笑非笑地道，“也是，你到底也是天下第一富豪的女兒，老九雖是皇子，但無依無靠無權無勢，要配你還是勉強了些。”
她輕飄飄地補了一句：“若是他肯再為你上進一些，倒是與你正相配了。”
可陸晏時都已經是皇子了，還能再如何上進？
長公主的語氣波瀾不驚，聲音也算不得很大，好似在說什麽家常一般隨意，沈望舒卻聽得心下一跳，立馬低著頭應道：“民女不過一介草民，能與九皇子殿下在一起已經是十世修來的福分，又哪裏敢嫌棄殿下一點不好？長公主殿下太過擡舉民女了，實在叫人受寵若驚。”
長樂長公主挑起眉來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有話想說，只是看見她那副唯唯諾諾、誠惶誠恐的模樣，又忽然覺得沒了什麽意思，只說了句：“裝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望舒卻仍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民女惶恐。”
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接這個話題，更不準備替陸晏時應下什麽事來，長樂長公主本意自然是想攛掇沈望舒幾句，好叫陸晏時來攪這一趟渾水，否則她也不會這樣好心，無緣無故地去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侄子，只是沈望舒這窩囊模樣看得她來氣，幹脆也不再與她說什麽話了。
二人就這樣一路沈默著到了太子東宮。
東宮東臨宮城東墻，南接皇城，共有三門二十六座宮殿，宮中另有花園六個，北邊的玄德門與皇帝的太極殿相通，整座宮殿巍峨肅穆，像是只吞人的巨獸一般沈睡在大地上，房屋飛起的屋檐便是這只巨獸的堅硬的角、閃閃發光的琉璃瓦則是它的鱗，層層疊疊地覆蓋在它的身上，遠遠地望過去時，讓人覺得它隨時都會醒來將人撕裂一般——與陸稷倒是正相配。
東宮與皇宮相連，自然有護衛層層把守，尤其是今日赴宴人數眾多，護衛的數量也比平日裏多了一倍，來為太子賀壽的各家馬車在東宮外排成了一條長龍，竟是比集市還要熱鬧，詹事府的兩位少詹事正站在正門口迎賓，面上掛著假人一樣的笑容，對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叫沈望舒無端地想起恐怖游戲裏的NPC，若是在晚上瞧見這樣的人，少不了要被嚇出一身冷汗。
長樂長公主的馬車與她的人一樣招搖，才遠遠走過來就叫人一眼望見了，少詹事小跑著跑上前來，畢恭畢敬地執著馬繩將馬車引到宮門前停穩了，這才鞠躬對著車裏的人朗聲道：“恭迎長公主殿下。”
長樂長公主卻坐在車中不動，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沈望舒見狀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端坐在車廂裏頭與沈妄姝小聲道：“哇，搞得我好緊張啊。”
沈妄姝也緊張兮兮地道：“這下該如何是好？”
“先等著吧，”沈望舒低聲道，“總歸已經上了這條賊船，只能等著主人發話了。”
車廂外的兩位少詹事與侍衛此時都彎著腰、低著頭一動不敢動，更不敢開口說話，就連在後頭的馬夫與侍衛們都紛紛半跪在地上行禮，一時間熱鬧的宮門口成了一片死寂，怕是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
眾人就這樣在宮門口僵持了一會，陸稷才終於從宮中走了出來。
他似乎並不在乎長樂長公主在他的生辰宴上拿喬擺譜，徑直走上前來作了一揖，笑道：“侄兒請皇姑母安。”
“皇姑母舟車勞頓，何不下車歇一歇？”陸稷的語氣波瀾不驚，聽上去似乎還有些恭謹之意：“方才我已吩咐了人，為皇姑母備好了新上貢的雨前龍井，還請皇姑母下車品嘗。”
長樂長公主這才“嗯”了一聲，道：“你有心了。”
這就算是下了陸稷遞上來的臺階了。
周圍的人皆松了口氣，方才接長了長公主來的少詹事這才又開口接話道：“恭迎長公主殿下！”
長樂長公主的侍衛此時才肯去掀開馬車的簾子迎她下車，長公主面帶微笑地從馬車上下來，輕笑著對陸稷道：“臨時想起今日是你生日，索性今日閑來無事，就過來看一眼，倒是忘記給你帶什麽禮物了。”
“皇姑母願意來，就已經是我的福氣了，”即便看見長公主隨意的穿著，陸稷也沒有半點不愉快，他在人前仍舊是那副好脾氣的的模樣，仿佛他有多敬愛這位姑姑似的，他這廂正與長樂長公主說著話，那邊卻又瞟見長公主的馬車上又輕飄飄地跳下來個仙女似的姑娘，看得陸稷眼前一亮，下意識便喚道，“沈姑娘。”
沈望舒才站穩了身子，聽見陸稷叫自己，只好老老實實行禮，朗聲道：“民女參見太子殿下，祝殿下千歲。”
她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什麽文縐縐的賀詞，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好在沈妄姝原本也就是個大字識不得幾個的草包，她說出這樣直白的話來也不會叫人感覺奇怪，陸稷更是覺得她率性可愛，半點不覺得她無知。
陸稷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看向沈望舒的目光實在過於直白又赤裸，說話的語氣也十分篤定，他好似將自己的欲望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面上，叫沈望舒覺得好似被一條黏膩的蛇纏住般陰冷又不適，叫她直想逃。
好在長樂長公主適時地哼了一聲，正好打斷了陸稷考量似的眼神。
她說：“走吧，叫本宮嘗嘗你的新茶。”
陸稷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長公主與沈望舒一起迎進了宮裏。
太子生辰設的是晚宴，此刻時辰尚早，天色都還未暗下去，卻已經有許多賓客到了宮中道賀，他們或是在花園裏聽曲、或是在湖心亭上賞景、或是在屋中煮茶品香好不熱鬧，沈望舒才跟在兩位殿下後頭走進花園之中，就瞧見坐在不遠處正與人說笑的徐夢華。
徐夢華今日穿得嬌俏，發髻上還簪著朵鵝黃色的花，是方才陸稷瞧見花開得正好，順手折下來逗她時給她簪上去的，徐夢華喜歡的緊，就這麽一直戴著了。作為將來的太子妃，在這樣的場合裏，徐夢華幾乎與半個女主人無異，是以她一見到長樂長公主來了，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去要向她問安，卻不想她人才剛走到太子與長公主的跟前，就瞧見二人的身後赫然跟著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沈望舒！
她的笑容頓時就僵在了臉上。
徐夢華自然早就知道陸籍給沈望舒發了請帖，也知道沈望舒今日一定會來，卻沒想到陸稷已經對這狐貍精癡迷至此，竟然還眼巴巴地親自到宮外去迎她進來！便是這樣多年來，也沒見陸稷這樣親自去迎過自己！今日有這樣多的賓客看著，陸稷這樣做，她這個未婚妻的臉面從此又要往哪裏擱？！
偏偏沈望舒這狐貍精今日還盛裝打扮，招搖地叫人都要挪不開眼，徐夢華心裏分明恨極了，卻又怕自己的嫉妒心惹來陸稷的厭棄，還要裝出副大度的模樣，笑意盈盈地向長樂長公主和沈望舒問好。
沈望舒今日打定了主意做個沒什麽存在感的透明人，因而面對徐夢華時也只是輕輕笑上一笑，說了聲“徐姑娘安”就算打過招呼，偏偏在徐夢華看來，她這模樣就是恃寵而驕、仗著陸稷的寵愛給自己下馬威了。
徐夢華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正往她這裏走來、要和長樂長公主打招呼的虞妙瑛，看見虞妙瑛笑意盈盈的模樣，她方才還有些憤怒的心突然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安靜了下來。
沒關系的，徐夢華心裏想，只要過了今日，沈望舒這得意洋洋的狐貍精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她那引以為傲的容貌也很快會腐爛發臭，變成一堆森森白骨、化成一掊黃土，再也威脅不到自己，也再也勾引不了別的男人了。
她甚至沒有半點猶豫與害怕，還覺得都是沈望舒這狐貍精太過水性楊花，已經有了九皇子，卻還要去勾引太子，才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自己只是在為民除害而已，並沒有什麽錯。
虞妙瑛向長公主問過好，這才走到徐夢華的身邊，低聲問她：“姐姐，你難道今日就要……”
“你放心吧，好妹妹，”徐夢華低笑一聲，“今日定然萬無一失。”
虞妙瑛早就想到這個姐姐一定會向沈望舒下手，一聽到她說這話，險些笑出聲來，卻還要裝作擔心地道：“姐姐萬事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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