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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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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徐夢華去找虞妙瑛的時候, 虞妙瑛正在自己的房裏彈琴。

虞妙瑛作為虞府唯一的大小姐,她的爹娘又如何舍得這寶貝女兒受半點苦頭?只是如今京城內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一家人,橫空出世的陸晏時又叫朝中一些不支持陸稷的官員們心思活絡了起來, 正等著要抓他們的錯處。

因此他們無法立刻處理沈望舒這個麻煩, 更何況此事還連累了太子殿下親自出面作保, 是以便是他們心裏頭再如何不樂意、不服氣, 也只能叫虞妙瑛先在家裏避一避風頭,待到此事翻篇了再說, 連求皇帝給她賜婚的大事也順帶著一起耽擱了下來。

至於燒了沈望舒倉庫那事情, 虞鴻也只是怪虞妙瑛自己沈不住氣——若她當時不提前跑去看熱鬧又出言譏諷, 也不會叫人把事情賴在她的頭上了。

虞妙瑛也的確正在反思自己。

她也覺得自己確實太過焦急, 總是因著對沈望舒的妒忌而打亂了自己的陣腳, 反而總是叫對方抓到錯住、占盡了上風, 就連這一場火也沒能叫沈望舒受什麽挫折, 反而還讓她更加的春風得意起來。

是以被關在家禁足這幾日,她既不生氣也不急躁,反而還能靜下心去讀一讀書、彈一彈琴, 竟還有幾分悠閑。

她才彈過一曲高山流水,徐夢華便紅著眼進了她的屋子。

她來的時候步履匆匆, 似乎連腳底下都冒著憤怒的火,發間簪的珠釵隨著她的步伐丁零當啷地撞在一起, 哪裏還有半點端莊的貴女儀態?虞妙瑛覺察出她的異常, 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得徐夢華道:“妹妹好悠閑的興致,竟還有心思在此彈琴。”

她這語氣裏顯然帶著些遷怒, 虞妙瑛倒也不生氣,站起身將她迎進屋裏, 這才道:“發生了什麽事,竟叫姐姐如此生氣?”

這話是問進了徐夢華的心坎裏去,她人還未在榻上坐下,眼淚卻已經“啪嗒”一聲滴落下來,怒道:“都是叫那沈望舒害的!”

這倒叫虞妙瑛有些意外:“姐姐如何與那沈望舒扯上幹系了?”

徐夢華當下就將今日在春日宴上的事情倒豆子似的都同虞妙瑛講了,一邊說又一邊想起陸稷無視自己、直勾勾地看向沈望舒的模樣,好似連魂都被她勾走了一般,越想越覺得委屈與憤怒,絞著手裏的帕子怒道:“果真是個狐媚子!忒會勾引男人了些!”

她說罷就去抓虞妙瑛的手,哭訴道:“妹妹,你要幫我。”

虞妙瑛卻有些驚喜。

她在那日曲江宴上就知曉太子看上了沈望舒,未曾想到他竟已經對沈望舒著迷至此,連在長公主、在自己的未婚妻子面前都已經如此罔顧禮數,眼巴巴地要去和她說話!

恐怕是連所謂的獵鹿送人都是他為了去春日宴上見一見沈望舒而編造出來的借口,彎彎繞繞了一圈,其實只是為了送些酒去討沈望舒歡心罷了!

根本不需要她去費任何的心思為他去牽線,太子就已經要對那小狐貍精出手了。

徐夢華說得不錯,沈望舒當真是個會勾引男人、會引來麻煩的狐媚子。

可她心裏正期盼著此事,又哪裏肯叫徐夢華輕易將這事攪黃了?因而她拍了拍徐夢華的手背,一邊給她斟了杯茶叫她喝著,一邊哄她道:“姐姐先喝些茶,消消火氣。”

虞妙瑛語氣輕柔,說的話卻一板一眼:“姐姐將來是要嫁做太子妃的人,待殿下登基之後,又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屆時殿下三宮六院裏會有多少美人,姐姐難道不知道嗎?何以要為一個小小的賤人生這樣大的火氣?”

“太子殿下若是真的喜歡,姐姐便大大方方地叫他納進來做妾就是了,何必要與太子殿下做對,平白的討他不喜歡呢?”她似乎很認真地在為徐夢華分析,好心地勸慰她道,“姐姐向來識大體,怎麽在這事情上犯了糊塗?若是因為那沈望舒,落下個善妒的名聲又要如何是好?苦心經營這樣多年的形象豈不是全都白費了嗎?”

徐夢華自小學的就是為人正室、為妃為後的道理,又如何不明白虞妙瑛的話?只是她到底還是年輕,又真心喜歡陸稷其人,再加上今日平白在眾人面前受辱,三件事情合在一起,叫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一口氣罷了。

卻聽得虞妙瑛仍舊在勸她:“即便是那沈望舒真的得了殿下的喜歡納入府裏又能如何?以她那卑賤的出身,便是連封個側妃都絕無可能,姐姐你是明媒正娶進門的太子妃,後頭有叔叔、有爺爺為你撐腰,你還怕拿捏不住一只狐貍精嗎?”

“天下間有權有勢的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呢?”這些話都是當初虞夫人講來寬慰她的,如今卻又被她拿出來說給徐夢華聽,卻是忘了當初自己聽到這話時心裏有多麽不甘願,“姐姐若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將來又要如何母儀天下,替殿下管理後宮?”

“我明白,我都明白,”徐夢華卻仍舊是哭,“可我還未過門,她就已經給了我這樣大的難堪!殿下光是看她一眼就好像丟了魂似的,對我更是不聞不問,我方才甚至還聽說他親自給那低賤的狐媚子下了帖子,要請她去殿下的生辰宴!”

“不過一面之緣就叫殿下癡迷至此,將來若是她真的進了門,還不知她要仗著殿下的寵愛如何折辱於我!”

”我與殿下相識多年,卻從未見過他這樣主動去接近一個女子!”她哭得傷心極了,嗓子裏苦澀的味道不斷的向上翻湧,幾乎都哭得快要幹嘔出來:“他要有侍妾、要有通房有側妃我通通可以接受,可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叫這樣的狐媚子被擡進府裏!”

徐夢華拿著帕子將面上的眼淚擦了,又去握虞妙瑛的手,像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急道:“妹妹,你向來最有主意也最聰明,就當是可憐可憐姐姐,幫一幫我吧。”

虞妙瑛嘆了口氣,問她:“姐姐想要我怎麽幫你?”

“你想想辦法,把那沈望舒從京城趕走,或者早些找個人把她嫁了都成,”徐夢華見虞妙瑛松口,趕忙開口道,“總之把她弄得遠遠的,叫殿下再也看不見她就好。”

虞妙瑛卻搖頭道:“姐姐既然這般了解殿下,就該知道殿下若是鐵了心要擡她,就算那狐貍精跑到天涯海角去,殿下都能想法子給她抓回來的。”

徐夢華楞了楞。

她知道此話並不假。

甚至以現下陸稷對沈望舒喜愛的程度來看,即便哪一日沈望舒已經嫁為人婦,他也極有可能奪人之妻、強硬地將那狐貍精帶進府裏。

是以徐夢華咬了咬牙,猶豫卻又狠戾地道:“若是……若是殺了她呢?”

虞妙瑛終於引著她說出自己想聽的話,心裏分明已經想要笑了,卻還要裝作害怕似的低聲道:“這、這不太合適吧……總歸是條人命……”

“有何不合適?”她雙手緊緊拽著虞妙瑛的手,仿佛她不答應幫自己就不肯松開似的,“不過一個賤人,想殺便殺了……你只消幫我想想辦法,我自己有主意的。”

虞妙瑛看著她通紅的雙眼,看著她面上尚未來得及擦拭掉的淚珠,裝出一副心疼姐姐的模樣,故作沈思地想了想,這才附在徐夢華的耳邊低聲道:“我聽說……”

徐夢華眼睛陡然一亮:“真有此事?!”

“到底是西域的傳聞,我也只是聽說而已,”虞妙瑛小聲道,“姐姐若是有心想做,還得自己去查證真偽。”

不論是陸稷強娶沈望舒也好,還是徐夢華殺了那狐貍精也罷,對虞妙瑛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便是沈望舒命大逃過一劫,卻也已經難逃陸稷的手掌心了,她為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幫上這位表姐一把呢?

徐夢華果真一掃方才的滿面愁容,眼淚也終於不再往下掉,還仔細問了許多細節,聊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虞府。

至於被她們二人算計的主角沈望舒本人,則是剛將要去長公主府的陸晏時送走,準備去春雨堂想要看看沈星遙的傷勢——他自打那一日擊鼓鳴冤了之後,便借口養傷賴在了春雨堂不肯走,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肯回家去。

沈妄姝憋了小半日,見他們二人總算分別了,這才長籲短嘆地道:“唉,我塌房了,塌的徹徹底底。”

“打死我也想不到,他談起戀愛來竟然這樣肉麻,”她和沈望舒在一起這樣久,已經開始熟練掌握當代網絡流行語,說話的方式也日益像個現代人,甚至還要學著方才陸晏時的語氣,拉長了嗓子道,“沈姑娘——你再親親我吧——”

“惡心!”沈妄姝跺腳道,“我雞皮疙瘩都快把我埋了!”

“要不你找時瑩要副耳機吧,以後我倆在一塊兒的時候你就戴上耳機看《亮劍》”沈望舒十分真誠地向她建議,“不然以後你惡心的次數太多,吐我腦子裏可怎麽辦?”

沈妄姝罵道:“你真煩人!”

春雨堂內依舊有不少病人,卻是不見沈星遙與柳凡煙的身影,沈望舒問了個藥童才知道,柳凡煙到後院磨藥去了,而她那好大哥則是像個牛皮糖似的跟在人家後頭,說什麽都要去給人家幫忙,還信誓旦旦地說他傷的是腦袋又不是胳膊,根本不影響他幫人家幹體力活,又哪裏有一點要養病的樣子?

沈望舒謝過那藥童,順著他指的方向繞到後院去,人才走到後院裏頭,就聽見沈星遙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裏頭飄了過來。

沈星遙問:“你真不打算成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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