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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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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沒有目的地的行舟亂飛,眼看天色漸晚,便在有水源的地方停下。

這次落腳的地方是一處山谷,位於溪流的上游,流水潺潺,環境清幽,時不時傳來蟲鳴鳥叫。

一看就知道這附近沒啥寶物,所以才沒有強大妖獸圈地盤。

好在兩人也不是來尋寶的,倒也合適。

謝星覓傷勢未愈,留在了原地調息療傷。

謝千厭則閑不住,跑到了山林裏去尋些吃食,他老早就聽到林子裏有雲鳥的鳥鳴。

雲鳥羽白,大小如山雞,有尾翎,鳴啼清脆,肉質鮮美,滋補異常,只棲息於靈氣充沛的風水寶地。

謝千厭眼疾手快直接用劍氣擊落樹梢上兩只肥美的雲鳥,其餘雲鳥見狀受驚飛走,驚擾其他動物也紛紛跑遠。

將兩只雲鳥提溜在手裏,謝千厭便準備回程了,靈果之類的儲物戒裏很多,倒是不需要再添置。

回到溪流邊,遠遠就能看見身著白衣的劍修在打坐,身姿挺拔,周身靈氣縈繞,清冷縹緲得宛若九天仙人。

心頭泛著微癢,謝千厭吸口氣,驅散了異樣的感覺。

謝千厭熟練的處理好雲鳥,將其分塊放入鍋中,起鍋燒火,加入足夠量的水,再加入各種有助於療傷的靈草,用文火慢慢熬。

趁著閑下來的時間,謝千厭開始思考晚上該怎麽休息。

以前他都是隨便慣了的,以地為席,以天為被,乃是常事。

只是如今多了一個傷員,還這麽隨便,連個落腳擋風的地方都沒有,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可惜附近沒有山洞,謝千厭看了看不遠處的林子,開始盤算就地建個小木屋的可能性。

一旁謝星覓的已經停下調息,睜開眼睛,看向已經準備去砍樹的謝千厭有些猜到他的想法,問道:“你要去做什麽?”

“搭個木屋,晚上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謝千厭半是陳述,半是詢問的看向謝星覓。

謝星覓瞥了謝千厭一眼,頓了一下,道:“就在這兒待一晚,沒有必要。”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坐下來運行靈力,把自己的毒徹底清了。

謝千厭聽出了謝星覓的言外之意,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好吧,沒人領情就算了。

強者為尊的修仙界,現在明明是處於弱勢一方卻對強勢方從未有個好臉色,而強勢方卻毫不在意,甚至有點上趕著去討好的意味。

謝星覓自然知道謝千厭是為了自己才想去木屋的,也知道謝千厭對自己的特殊對待。

他從不懷疑自己對謝千厭的吸引力,那麽多世,他們總是相愛的,如果他想,這一世也不會例外……

只是,愛也是有所取舍的,謝千厭對他的偏愛在天下面前,在大道面前就顯得那麽微不足道了,為什麽每次被舍下的都是他呢?

謝星覓望著不斷遠逝而去的溪流,心卻一點點下如深不見底的深淵,濃重的絕望與不甘一點點從無人可窺探的角落一點點爬上心頭。

“咕嚕,咕嚕”

鍋裏的湯水沸騰,掀開鍋蓋,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鍋中的肉早已被燉的熟透軟爛,連骨髓都被燉得散入湯中,鮮美無比。

謝千厭本著帶客有道的原則,撇去浮油,先盛了一大碗湯,並加了兩個腿在裏面,將其端給謝星覓。

謝星覓的思緒被眼前一碗熱騰騰的湯打斷了,順著端著碗的手看過去便看到那張異常俊美,也異常可惡的臉。

謝星覓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各種不為人知的想法,接過了碗,不喝白不喝!

謝千厭見他乖乖接過碗,很是欣慰,又飛快的給自己也乘了一碗,端過來跟謝星覓肩並肩坐著,一起幹飯。

湯裏帶著一股藥香味,鮮甜至極,驅散了周身寒意,腿肉輕輕一抿就骨肉分離,帶著汁水嫩得仿佛要在嘴裏化開。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臉龐,謝星覓仿佛透過無數光陰看過了前世的謝千厭,就像彼此從未分別過……

他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出了秘境他們就必須分道揚鑣,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謝星覓移開目光,垂下睫羽,將所有的黑暗與惡意都埋入心底。

第一次重生時,他以為這是命運的恩賜,他拼命的想改變結局,可惜還是失敗。

第二次重生時,他開始覆盤前兩世的所有,企圖在各種蛛絲馬跡中找到一點線索,將一切的源頭扼殺在搖籃裏,可惜還是失敗。

後來啊,他已經不敢奢望以一己之力改變不可逆轉的大勢,只想能盡力保全兩人。

但是就如同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太陽不會獨眷一個生靈一般,命中註定的救世之人也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停下他的腳步,哪怕這個是他朝夕相對,日夜耳鬢廝磨的愛人。

一次次的重生都在證明命運的不可改變,或許這並不是恩賜,而是懲罰,懲罰他的癡心妄想,懲罰他的不自量力,懲罰他企圖改變天意……

每一次重生,於時光的洪流裏,於無邊的黑暗中,他都仿佛能聽見命運對他的嘲笑,嘲笑他的一廂情願,嘲笑他的懦弱無能……

謝星覓無意識的扣緊了搭在碗沿的手指,如果阻止不了災難,那解決讓自己的痛苦的人呢……

一旁的謝千厭若有所覺的看向身邊人,他的心底隱隱泛著不安,好像有點涼嗖嗖的,總不至於喝碗湯就對他心生殺意吧,挺好喝的啊。

“你要不要再來一碗?”謝千厭試探著開口道。

謝星覓回過神,放下碗,面上毫無破綻,道:“謝謝,不用了。”

那股令人不安的感覺消失了,看來不是針對自己,謝千厭略微安心了些,他就說嘛,不過這個宿敵陰晴不定的也是夠人頭疼的。

謝千厭認命的收拾好一切,在兩人打坐的地方布了個結界,擋風擋雨,隨便再加點附加功能驅個寒。

如此休整了一夜,兩個人便準備再出發了。

謝星覓趕在謝千厭掏出他那條小舟前,拿出了自己的飛行法器。

一條小型仙舟,仙舟上廚房、大廳、房間一應俱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謝星覓將靈石放入陣法核心區,仙舟的陣附被依次點亮,整個仙舟自動清潔,自動恒溫,周圍一圈結界相護。

仙舟啟動,只需要些許靈力牽引即可航行,謝千厭自覺承擔起這個角色。

仙舟駛動,速度疾迅又平穩,謝星覓準備回房繼續療傷了,臨走前囑咐謝千厭可隨意選個房間住下,一切自便即可。

謝千厭倒是沒有回房間,而是搬了搖椅在甲板上賞風景。

其實最主要是為了防止妖獸把仙舟撞破了,畢竟這裏是秘境,有許多妖獸,仙舟目標太大,若是遇到暴躁的強大妖獸,從它們領空飛過,很容易遭到攻擊。

更何況這個秘境中若是碰上打家劫舍的強大散修,仙舟也很容易成為目標,畢竟這個仙舟一看就是有錢的修士才坐得起的。

雖說仙舟有防禦結界,但是被撞擊總是會產生顛簸的,況且,萬一被撞破了總歸是心疼的。

本著小心為上的原則,謝千厭泡了壺果茶,在甲板上享受起被結界削弱的日光浴。

怕什麽,來什麽,是世界永恒的定律。

那壺茶還沒喝完,就有一道冰箭從下方朝仙舟射來。

謝千厭用劍氣將其擊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了便是。

只是仙舟還沒來得及走遠,一道道冰箭又緊接而來,謝千厭用劍氣將其一同攪碎。

謝星覓也被驚動了,看著不斷射來的冰箭道:“下去看看。”

謝千厭依言,駛著仙舟下降,一路上的冰箭都被強大劍氣直接粉碎,連仙舟的結界都沒有碰到。

仙舟降落後,謝星覓將其重新縮小收起。

兩人剛落地,一陣密密麻麻的冰箭如雨從天而降,大有將入侵者穿成篩子的意味。

謝千厭護在謝星覓身前,一劍斬斷所有冰箭。

謝星覓祭出陣盤,巨大的法陣懸浮半空中,將一切攻擊都攔截,無數的冰箭射中法陣,連絲毫波瀾都未能驚起便被碾碎。

兩人順著冰箭發來的方向一路推進,來到一處深谷崖底。

崖底布滿寒冰,中間有一寒潭,皆被寒冰所覆蓋,寒潭中間,寒冰深處,竟有一點幽藍的火光跳動。

而崖底此時一片狼藉,盡是打鬥的痕跡,數個修士被冰柱貫穿,一只皮毛雪白的冰系妖獸陷入發狂狀態。

它旁邊一只幼獸已然僵直死亡,妖獸不停用吻部拱著幼獸,似不願相信它的死亡。

很明顯這應該是修士們闖入妖獸地盤,與妖獸搏鬥,害死了幼獸,引得妖獸發狂,才會無差別攻擊路過的仙舟。

帶崽的妖獸本就兇性極強,一點風吹草動都容易激發它們的兇性,如今幼獸死亡,妖獸的嗜血本性是徹底壓制不住了。

妖獸發現了兩人,瘋了一般咆哮著朝他們沖過去。

與此同時,地上生出無數冰刺,但凡他們躲避慢一點,下場都會如先前的修士一般,命喪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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