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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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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栽贓

被人熱烈的惦記著有時候也是一件壓力山大的事情,顧燃扶著頸椎,只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充斥著緊繃和無奈。

裴子俊的低眉順眼和陸淮天的脫韁野馬哪個都夠讓人吃不消的了,顧燃嘆了口氣,神情懨懨的在雕塑系大教室做著收尾工作。

今天是給鴻遠集團交作品的日子,所有雕塑都已經完成並擺放整齊,就等著被一起拉走了。

“這麽早就來了。”黎清站在門口,聲音淡淡的。

顧燃轉頭,看到臉色有些慘白的人,趕緊點了點頭,“師哥也好早。”

自從周六那晚陸淮天說了那些話以後,黎清這兩天幾乎就沒再跟顧燃說過一句話,像是在把自己矜貴的自尊心小心翼翼的保護起來,高傲的不讓任何人觸碰。

所以即便顧燃主動跟他搭話想要緩和氣氛,也被他冷淡的無視給生生勸退。

今兒倒是開口了,也許是因為自己來的太早了,大教室裏只有他們倆,不說話總不能扭頭就走吧,畢竟黎清也是個體面人。

教室裏很安靜,顧燃想再寒暄幾句免得尷尬,可琢磨了半天還是生怕自己哪句話又戳到黎清的痛點,索性閉嘴接著掃地。

“男朋友那麽有錢還要辛苦賺零花錢嗎?”黎清聲音很小,“不是該在豪宅裏享福才對。”

“??……”

黎清放下肩膀上的背包,睨了顧燃一眼:“聽說他住市中心的別墅區啊,據說多少人奮鬥一輩子連那裏的一個廁所都買不起。”

顧燃楞住,“師哥是在跟我說話嗎?”

“這裏還有別人嗎?”黎清問,“最後一天了,男朋友也不過來幫忙嗎?”

顧燃收緊手裏還在清理地面的掃把:“呃……你在說我和陸淮天?他不是……”

“我沒興趣知道。”黎清突然打斷他的話,眼神飄向窗外,“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啊,有了它,人才能灑脫到口無遮攔,肆意妄為的想懟誰懟誰,而且,還可以很快得到自己喜歡的一切……”

“……”

黎清斜乜了顧燃一眼,隨即收回目光:“今天任務結束了,雕塑系又沒課,所以沒人會來大教室了,一會要裝車就咱們倆,人手不夠。”

“那,是需要我叫些人過來幫忙嗎?”顧燃掏出手機。

黎清的話讓自己十分不舒服,可還是硬著頭皮想把最後的收尾工作做好,即便不為了這些天的努力,單沖著祁教授的囑咐,自己也不能懈怠。

更何況,這是鴻遠集團的活兒,顧燃並不想因為個人原因鬧的不痛快。

“需要幾個人?我找些同學來。”

“不用那麽多。”黎清說,“鴻遠集團也要派裝卸工來的,再有一個人就夠了。”

顧燃思慮了片刻,還是在自己的班級群發了一條微信。

【@所有人,有沒有上午沒事兒的同學,來雕塑系大教室救個急。】

裴子俊:【@顧燃,我馬上就來。】

蘇貝貝:【真夠事兒的。】

周明遠:【@顧燃,哥們兒,我在籃球場呢,十五分鐘到啊。】

七七八八的還有些同學說能順路過來,顧燃剛要回覆說人手夠了,手機就響了。

——陸淮天。

“幹嘛不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們家顧燃什麽時候才能第一個想到我?”

顧燃:“你能正常點嗎?”

陸淮天:“遵命,五分鐘到。”

手機外放的聲音不小,顧燃盡量調低音量,還是被一旁臉色不好的男生聽了去。

“聊完了嗎?”黎清說:“鴻遠集團的車馬上到樓下了,你先下去交待一下,我隨後就來。”

“好。”顧燃掛斷手裏的電話,拎起外套就順著連廊下了樓。

跟門衛說明了情況,鴻遠集團的廂貨緩緩駛進來,顧燃有條不紊的組織著把貨車安排到藝術樓的後身,卻發現黎清還沒下來。

左等右等的還是沒影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從他下樓到現在已經十幾分鐘了,黎清不下來,他沒法在準許鴻遠集團交接的單上簽字。

顧燃心裏悶悶的,打算上樓看看,周明遠的電話卻好巧不巧的打了過來。

“顧燃,快上來,出事了!”周明遠聲音有些慌亂,“陸淮天他……”

“什麽?”顧燃一頭霧水,邊往樓梯間跑邊問:“他怎麽了?”

“哎呀,你快上來自己看吧!”周明遠話音未落,顧燃就聽到手機那頭發出嘈雜的吵鬧聲。

-

雕塑系大教室裏狼藉一片,散落的碎片到處都是。

顧燃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擡頭,發現陸淮天手裏,正拿著一個榔頭。

“你在幹什麽?”顧燃睫毛顫抖,“這些雕塑……”

“報警!”黎清咬牙道:“我去了個洗手間的工夫,回來雕塑就被砸了七八個,你們自己系裏的同學也都看到了,大教室裏就陸淮天一個人!”

“咣當!”榔頭掉在地上,陸淮天卻笑了。

“黎清,就你這腦子,還學人玩栽贓嫁禍這一套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智商夠嗎?”

“……”

圍在一旁的同學也都一頭霧水,裴子俊倚著墻,冷冷的沒說話。

倒是一旁的蘇貝貝開了口:“陸淮天,你要是沒幹你倒是說說怎麽回事啊,我們可都剛上來,這教室裏確實就你自己和一地的殘骸,這又鬧的什麽幺蛾子啊?”

陸淮天解開襯衫領口的口子,掃了黎清一眼。

“那得問問這位大師兄,目的是打算讓我賠償啊?還是把事情鬧大到讓學校把我開除啊?”

“你做的好事別忘我身上扯。”黎清說,“開除還是賠償都是你該受的,有什麽分別?”

“當然有分別。”陸淮天嘴角上揚,“賠償呢,就是想讓我破點財解解氣嘛,人品還不算壞透了,要是想讓學校把我開除,那就是掃清障礙,打算跟我搶人了?”

“大師哥,這榔頭,不是你遞給我的嗎?”陸淮天一步一步朝著黎清走過去,“剛剛咱倆在走廊碰到,你說你要去洗手間,讓我幫你拿著工具去大教室等著搬東西,我拿著你所謂的‘工具’一進來……那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編!接著編!”

黎清腳跟稍退了兩步,“這些雕塑都是我們整個建築系同學的心血,是我們熬了多少個日夜創作出來的作品,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砸碎了嫁禍給你的了?”

“是不是你心裏清楚的很。”陸淮天笑了笑。

顧燃拾起地上的榔頭,似乎品出些不對勁兒:“沒關系,走廊都有監控,剛剛在走廊你們倆的對話和行為,都能查的到。”

“監控已經壞了三天了。”黎清脫口而出。

“喲!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啊。”周明遠問,“要不是有所圖謀,你關註監控幹什麽?”

“跟,跟你有關系嗎?”黎清開始結巴,“因為我前兩天去後勤部借東西剛好聽見的,你們都是一個系的,當然偏袒自己同學,我現在就給系主任打電話……”

“怎麽回事?”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都圍在門口幹什麽呢?鴻遠集團的車都到半天了,怎麽還沒運下去?”

雕塑系主任撥開人群,等他看清教室的情況,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這,這是誰幹的!!”

-

教導處

“叩叩叩!”

桌子被祁教授拍的震天響。

“你們在搞什麽?現在不光是損失這麽久的心血和賠償鴻遠集團的問題,是咱們學校的聲譽和名聲要怎麽挽回!”

雕塑系主任更是有氣無力的癱在椅子上:“你們簡直在毀掉你們自己的未來,鴻遠集團是咱們學校每年畢業校招的大企業,你們這麽幹,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啊?!”

顧燃站在陸淮天和黎清中間,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再傻,剛剛的事情也分析的差不多了。

雕塑自然不會自己碎了,更不可能是陸淮天破壞的,他沒那個心性,也沒有作案動機,而且剛剛黎清的的狀態,已經很明顯的出賣了他自己。

他應該是聽到了電話裏陸淮天跟自己說五分鐘到,然後趁著把自己支到樓下的空襲,毀壞了雕塑,緊接著在走廊偶遇陸淮天,把“兇器”名正言順的塞給他……

他的目的是什麽?

打算讓陸淮天吃吃苦頭?還是真的要把人弄到開除才罷休……

畢竟這起惡劣的事件關系到學校的信譽和聲望,如果最後沒有妥善解決,並不是可以賠錢了事就了結那麽簡單的。

黎清自小家境不好,最恨的就是別人對他居高臨下的態度,陸淮天那天說的話要是放在周明遠身上,可能他都不會記得別人說了他什麽,但對象換成黎清,就不一樣了。

所以如今事情被發酵成這樣,顧燃也有些自責。

“主任,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大家辛苦完成的作品。”顧燃說完,抿緊嘴唇。

“幹嘛?雕塑是你砸的?”祁教授問。

“不是。”顧燃說。

“不是你瞎起什麽哄,事發的時候你不是下樓找車去了嗎?”祁教授老花鏡卡在鼻梁下,“別什麽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

“吱呀。”教導處的門被推開了。

副校長背著手進來,掃了三人一眼,然後坐在祁教授身邊嘀咕了幾句。

祁老頭推了推老花鏡,意味深長的呼了一口氣。

“鴻遠集團剛剛來電話,說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毀壞的雕塑一共七件,再給咱們一周時間修覆好送過去,這事就不追究了。”

聞言,顧燃緩了口氣兒,豈料副校長補充了一句。

“至於延期賠償還有材料損失,學校會出一部分,剩下的,你們也要承擔起來。”

黎清慌了:“這,這明明是陸淮天幹的,憑什麽我要為他的錯買單?”

“你說他幹的,他說你幹的,監控又是壞的,學校沒有報警處理你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真較真兒起來,你們一個也跑不了!怎麽,你想要校方把這事徹查到底嗎?”副校長問。

黎清哽住,不再說話。

陸淮天倒是突然笑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是無所謂啊,誰幹壞事誰著急。”

“你!”黎清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卻也不敢真的把事情再鬧大。

“行了,各回各班,有什麽疑問,來我辦公室找我。”副校長說完,就扶著祁老頭和系主任一起離開了。

教室裏只剩三個站直了的大男生,黎清狠狠瞪了陸淮天一眼,到嘴邊的臟話卻始終沒說出來。

可陸淮天卻像沒事兒人一樣,偏頭對顧燃眨了眨眼:“我才發現我們家顧燃側臉更好看,睫毛真長,跟漫畫裏走出來的人似的。”

顧燃:“……”

我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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