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5

範閑目之所及，就是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妻子。

她面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面容蒼白而安詳，心口諾大一個窟窿駭人之極，仍然在向外汩汩流淌著鮮血。

恍惚之間，那流淌出的鮮紅血液似乎有些發黑，只是此時混亂的場景下根本沒人註意到。

範閑跨進門，顫抖看向一旁的慶帝，難以置信地呢喃。

“你做了什麽？”

慶帝手中，沾著血痕地刻刀仍然在手心中不斷滴落著鮮血。

滴答滴答，喧鬧的戰鬥影響不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兩個人對峙著，同樣的形容狼狽，同樣的滿身鮮血。

只是現在看來，範閑身上的血是為了守護心愛之人。

慶帝，卻是為了獲取長生。

他面色同樣難看，看了範閑一眼，猛地俯身，將地上已經冰涼的身體扶起，顫巍巍伸出手去探她的呼吸，手下是冰涼的空氣，一絲鮮活的痕跡也不曾有。

“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死，那個人不是說，只是會讓你的身體變得虛弱嗎？”

大手摩挲著楚姒唇角的鮮血，急切地擦拭著，似乎這樣就能改變什麽已經釀成的慘禍。

範閑雙目赤紅充血，走近他，一劍猛地刺出。

“你該死！”

然而這一劍，甚至沒能在慶帝身上留下一絲痕跡，更別說傷他。

帝王身上散發出盈盈白光，像極了曾徑神女為他人療傷的時候使用法力的場景。

也是這個時候，慶帝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頭看著範閑，他將懷中的身體抱得更緊，語氣一下子興奮到了極點。

“神力！朕還有神力，神女不會死！”

白光覆蓋在楚姒已經慘白的臉上，盈盈光輝溫暖了她如畫的眉眼。

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慶帝眸中閃過激動，甚至顧不上一旁的冷著眉眼的範閑眼中的嘲諷。

一刻鐘之後，一直堅信自己能救神女的慶帝遲疑了，他放下手，恍惚地舉起手，眼神發直地呢喃著。

“為什麽，朕的神力不能救神女，不可能……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因為你的貪心，她永遠不可能留在我們身邊了。”

一身黑金長裙的女人走進來，唇色鮮紅，看著慶帝的眼神是十足的恨毒。

李承澤緊隨其後，跨過門欄，依舊揚著笑容。

“父皇，您還真是幹了一件好事啊。”

好事二字，他咬得尤其重，臉色神色根本不像是失去了喜歡的女人，反而像是什麽計劃被人破壞的惱恨樣子。

慶帝這時候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想起夢中那人說的長生之道，還有如今已經失去聲息的神女，以及面前這三個人反常的表現。

是的，三個……

範閑也在其中。

青年男子的容色很冷，卻不是悲痛，更像是……驚慌。

地上流淌的鮮血越發黑沈，褪去最後一絲鮮紅色澤，演變成難辨的一灘烏黑。

迎著慶帝若有所覺又好像不明白的神色，範閑上前揪住他的衣襟，恨得咬牙切齒。

“你以為，只是你一個人做了那個夢嗎？”

李雲睿眸光冷淡，不知道什麽時候將楚姒抱過來，動作溫柔憐惜，擦拭著她冰涼的發絲。

“陛下，留下神女的計劃因為您對長生的貪欲，徹底，失敗了呢……”

慶帝頭腦昏沈，明明已經被神力改造的身體搖搖欲墜，他隱約擦猜測到了什麽，直起腰望著地上那一攤烏沈沈的血痕。

“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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