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燦爛(46)

何將軍與霍將軍何許人也？

自然是鎮守邊關的何昭君與霍不疑。

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

昏沈的天，蕭瑟的夜和不歸的人。

邊城的天向來如此，李狗剩到時人群已然如織，他艱難地在人群裏穿梭，尋了許久才擠到衛生旁邊。

比起縹緲想象，眼前的場景更讓李狗剩覺得像是在做夢，軍營正中立著個高臺，來時他就註意到了這臺子，只是那時他擔憂自己性命前路還來不及，怎麽來的興致理會什麽臺子不臺子。

此時依舊是四暮的天，整個邊城都顯得昏沈逼仄起來，但軍營內卻是燈火璀璨，將士們喧鬧成一團，喝酒唱樂的聲音不絕。

那一處高臺一直沒人上臺去，李狗剩實在不能理解這是在做什麽，他憨憨地撓撓頭，“衛生阿兄，這是在做什麽啊？”

衛生擠在前排處，眸光火熱，隨意地揮揮手，敷衍道，“待會兒依你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李狗剩習以為常地閉嘴，眼睛傻楞楞盯著臺子周圍另一群顯得興奮異常的高壯老兵。

說是另一群，因為在他這裏還有另外一群，正是衛生和他所在處。

忽然，人群外圍喧鬧起來，照李狗剩說，雖然他們方才就鬧騰，但這會兒那才叫個吵死人。

他伸長脖子看去，極力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有一說一，李狗剩雖然名字不咋滴，但人家確實生的高大，盡管家庭貧苦，但楞是憑著自己長成人高馬大模樣，也就是這樣，他勉強在人山人海裏看見了一角玄色發冠。

至於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害，那是一概不知。

人群裏仿佛隱約傳來一點零星的命令聲兒，在李狗剩迷茫的視線裏，四下逐漸安靜下來，漸漸鴉雀無聲。

李狗剩眨眨眼，回神的時候發現周圍的老兵們一個個已經擺出端端正正的姿勢，收腹提臀，擡頭挺胸，雙手緊貼在大腿外側，一個個虎目圓睜。

他茫然四顧，好家夥！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站著，別人都是成隊成列！

人群裏有一條寬敞的通道，李狗剩壓根沒看到離他近些的老兵對他擠眉弄眼，楞是往那條道上沖。

衛生正好在他對面第一排，遠遠看見他這楞頭青模樣，難以直視地閉了閉眼。

那路的盡頭走來兩個人，腳步端肅，鎧甲生輝，李狗剩呆在原地，終於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路。

隨著那兩人走近，李狗剩眼睛更是睜得溜圓，憑著在村裏私塾夫子外偷聽到了那點兒文化，他終於想到了一個可以形容這兩人的詞。

用這個詞沒別的意思，主要是在李狗剩眼裏，兩人逆光而來，周身帶著隱隱的光暈，再加上兩人鎧甲制式和旁人的全然不同，神秘華貴，帶著威武霸氣，讓李狗剩覺得像神仙一樣。

他口中情不自禁來了一句，“神仙眷侶。”

那兩人中稍微矮些的一頓，忽然輕笑起來，高些的原本臉上帶著冷冽寒意，卻在李狗剩這一句話後瞬間變得柔和。

李狗剩身後突然響起陰惻惻的低吼，“閉嘴閉嘴，李狗剩你趕緊下去。”

是衛生，他一把捂住李狗剩的嘴，對著兩人一個滑軌，“何將軍，霍將軍，這小子是新來的不懂事兒，不知道咱們營的規律，兩位將軍見諒。”

不錯，什麽鎧甲來人，是何昭君與霍不疑。

何昭君一副男子打扮，三千青絲全數藏進發冠，露出一張清麗臉蛋兒，厚重的鎧甲在她身上絲毫不顯笨重，反而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一般貼合，顯得她美麗之中點綴著不凡英氣。

看著眼前傻楞楞的新兵蛋子，何昭君眉眼彎彎，“你方才說得很好，待會兒擂臺賽去報名，爭取得個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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