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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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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姬循雅定定看著趙珩。

帝王明麗的眉眼凝著點點笑意, 不是刻意示人那種堆砌出的假笑,卻像隨心而發,脈脈含情, 望之, 分外動人。

長袖下的小指似被火灼, 劇烈地蜷縮了下。

姬循雅面無表情地說,“陛下,您是君上,玉體貴重,臣不敢褻瀆。”

似在提醒趙珩身份。

斷無與臣下牽扯不清之理。

卻見其眸光微閃,顯然心中所想絕無他表現出的這般堅定。

黑眸靜靜地凝望著趙珩。

趙珩輕笑, 忽地壓低嗓音, 似笑非笑道:“現在想起朕的身份了,好景宣。”伸手勾住姬循雅的一只袖子,“方才欺君時,朕叫你輕些,你怎敢不顧惜朕的玉體?”

他說得漫不經心,卻輕易地將姬循雅好不容易抽離的神魂又籠回掌中。

趙珩的手指搭在他的袖子上。

五指修長白皙, 若無暇美玉。

然而倘細細觀之,便能看到,帝王指腹上圈圈齒痕。

留下這些痕跡的人將手指咬入口中, 兩排利齒切入, 咬得不輕不重,既不會讓傷痕見血,齒痕又不會立刻消失。

是血肉糾纏, 又不可告人的隱秘親昵。

熾熱的吐息仿佛又一次縈繞在耳畔。

姬循雅垂眼。

壓住了眸中的暗色。

從趙珩的角度看,姬將軍被他抓著袖子不得不站定, 眉眼恭順地垂著,卸去發冠,只用一條淡色的發帶低低地束了發,長發多攏在頸後,只餘幾縷碎發散在肩頭,竟莫名地叫趙珩品出了種……詭異的賢良淑德。

趙珩喉結滾了滾。

扯住姬循雅袖子的手稍稍用力,“將軍。”尾音上揚,甜黏得叫人幾乎有點不敢聽。

姬循雅便俯身,輕聲問:“陛下,臣是誰?”

趙珩被姬循雅的明知故問弄得有些不解,難得乖順地回答:“姬循雅。”須臾後,卻揚了揚唇,“朕的景宣。”

姬循雅平靜地繼續道:“還有呢?”

趙珩眨了眨眼,覺察出了點微妙的興味,“曲州守、靖平軍主帥,”思索一息,“還有,本代承恩王。”

趙珩說了這麽多官階爵位,無一字姬循雅想聽,愛聽。

便微微一笑,回答道:“陛下,無論是州守、將帥,還是王侯,都不敢攀附陛下。”

趙珩一頓。

忽地想起自己半年前還言辭鑿鑿地對姬循雅說:“玉卿待朕癡心一片,朕甚是寬慰,只是朕對男子無意,有資格在龍床上碰朕的唯有朕的妃妾。”

他揚眉,轉瞬間變明白了姬循雅的意思。

既然人臣不能親近君上,那麽其他,更親近的身份,譬如皇後,與帝王纏綿,豈非名正言順。

想要,卻不直說。

趙珩記得,姬循雅不是如此優柔寡斷的性格,但凡他想要之物,便是天下,都要要親手取來。

何況而今他大軍在握,何必用如此迂回的方式來提醒帝王?

他方才那些人欲若流水,一味堵塞之不如疏通的話都白說了。

趙珩彎眼。

姬循雅這幅別扭的模樣,實在,可愛可憐。

讓他忍不住,想逗弄下姬循雅。

看看姬將軍是繼續恪守成律,束自忍耐,還是忍無可忍了,兇狠猛烈地將想要的東西盡數取之。

此世間若有第二個人知道了趙珩此刻的想法,大約都要驚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平心而論,姬循雅此人,同可愛可憐這四個字相差的確不算太大。

也就天淵之別吧。

趙珩打了個哈欠,慢慢道:“朕乏了。”

姬循雅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手指一松。

袖子輕飄飄地滑落。

性格惡劣的帝王笑瞇瞇道:“姬卿,且自去。”

姬循雅眸中的情緒緩緩變冷。

剎那間凝做冰,森冷可怖至極。

姬循雅每次生氣,趙珩都想捏捏他的臉。

世間若無此人,趙珩驀地湧出這個念頭,他這一生,該何其無趣啊。

話音未落,下頜便覺得一緊。

方才還一口一個臣下君上,狀若恭順的姬將軍膽大包天地捏上他的下頜,垂首,往趙珩唇上用力貼了下。

或者說,啃更合適。

趙珩被咬得輕嘶了聲。

說姬循雅是狗,可當真未冤枉他!

“陛下,”姬將軍不陰不陽的聲音自唇上傳來,帶起了陣震顫,“臣服侍的,可還好嗎?”

將傷口上的血卷入口中,當著趙珩的面咽了進去。

趙珩揚唇,“若論貼心,無人比將軍更貼心。”

唇角笑意越來越大,“只是,將軍方才不還說,朕與將軍君臣有別,將軍不能親朕嗎?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姬循雅總不能告訴他這是啃不是親吧。

“是,”姬循雅道,理直氣壯,半點不見赧然,“正因為臣身份低微,與陛下,雲泥之別,”明明指下的肌膚算不得多麽細滑,他卻不願拿開手,“臣不敢高攀。”

趙珩挑眉,靜候下文。

姬循雅頭垂得更低,若非他此刻與趙珩唇瓣相貼,看起來當真恭順極了。

他繼續道:“然臣蒙陛下錯愛,不得不,以身侍上。”

趙珩:“嗯……嗯?”

是,他的確喜歡姬循雅,但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古怪。

仿佛,姬循雅是受帝王威懾所迫的小可憐,不得已委委屈屈地侍奉君王,但……這話趙珩還真挺愛聽的。

想往下壓,唇角卻怎麽都壓不住,“你接著說。”

“只是君臣行敦倫之事,到底荒唐,”長睫輕垂,將內裏洶湧猙獰的光澤盡數掩去,僅剩一派謙恭柔和,“為陛下百年的聲譽計,臣的身份,都不該只如此。”

說得冠冕堂皇,好像當真是個忠貞臣子,遭帝王折辱,還要替君上考慮聲名。

趙珩深受感動。

只是——姬循雅什麽時候是在乎身後名的人了?

趙珩點頭,深以為然,“卿說得很是。”

不等姬循雅開懷,皇帝又補充,“你我之事,的確現下不該為世人所知,”思量半刻,“如此,朕即刻回宮,只當朕在相府與崔相談了半日。”

姬循雅一頓。

趙珩卻已利落地起身。

感嘆道:“將軍細致謹慎,朕諸臣所不能及。”

聽得姬循雅簡直將把趙珩所謂的諸臣盡數殺幹凈!

這等事,由得著他們考慮嗎?

帝王虛心納諫,朝姬循雅一拱手,“將軍,那朕先行回宮了。”

姬循雅:“……”

趙珩臨走前往姬循雅唇上親了一口。

“將軍,”帝王語調分外溫和,簡直像個良師在耐性地教自己的學生,“這才叫親。”

姬循雅那種,只能叫咬或者啃。

姬循雅倏然擡眼。

對危險的警惕瞬時令趙珩下意識緊繃。

如頭狼,虎視眈眈地註視著自己的獵物。

而此刻,趙珩袖中已無防身的刀刃。

避無可避。

他更,不打算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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