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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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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五十三章

趙珩想轉頭, 一只冰涼的手就壓到了他的頸上,五指張開,裹了整個後頸, 狠狠往下一按。

半張臉被迫與姬循雅的掌心緊緊貼著, 趙珩悶悶地吭了一聲, 喘了喘氣,才笑道:“高興,美人善解人意,純然堪憐,為何不高興?”

冷笑聲在耳畔響起,陰冷非常。

濕冷若有若無縈繞在耳垂處, 他張口, 森白的犬齒將落未落,只差一點便能碾上那處柔軟的皮肉。

詭異的觸感讓趙珩深深皺眉,他覺得姬循雅當真是個非常神奇的存在,兩人未見時,他看姬將軍當真是千好萬好,除了脾氣差些外, 可謂完人,倘朝夕相處,共居一室, 趙珩卻總會非常想給姬循雅兩刀。

刀不方便抽出來, 趙珩微微動了下手臂,下一刻,手肘狠狠向身後的腹部撞去。

姬循雅猛地側身避開。

趙珩轉過身。

方才被壓在窗戶上, 讓他覺得這房間實在太熱了,熱得令人心浮氣躁。

背過手將窗戶推開。

姬循雅目力極佳, 一眼就看見了樓下被韓霄源送進馬車的漂亮青年,便是方才跪在趙珩面前,被趙珩捏著擡起臉的池小苑。

周身冷意更甚。

姬循雅上步,黝黑的雙眸目不錯珠地黏在趙珩臉上。

平心而論,趙珩這張臉實在俊美得過分了,輪廓鋒利秾麗,雙唇生得薄,幾乎將寡恩薄幸寫在了臉上,偏偏一雙眼睛明麗多情,反而透出了種飛蛾撲火般的吸引力——叫人想試試,帝王是否真的表裏如一地無情。

姬循雅伸手,欲碰趙珩的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強壓下這種欲望,自虐般地將手壓在身側。

“陛下真是,風流放浪,”他開口,沒一個字趙珩愛聽,語調溫柔和煦,如最忠貞的臣下在面對自己侍奉仰賴的君主,“一日也離不得男子,”

話未說完,便被利落響亮地“啪、啪”兩聲截斷。

凈白若玉的臉上迅速泛起了一片淡紅。

趙珩打完也沒移開手,二指扣住姬循雅的雙頰,在紅痕處用力一捏,含笑道:“朕都出宮了,將軍還如見了如骨頭的狗似的窮追不舍,一日也離不開男子的人是你。”

姬循雅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面色分毫未變,反而揚起了個笑。

血淋淋的,又摻雜了幾分鬼氣,看起來,仿佛下一刻要將面前人剮開,連骨頭都嚼碎了,一口一口吃幹凈。

笑起來平添詭魅,更好看得驚心動魄。

連面上的紅痕都不似傷,倒像風流公子玩鬧中,被自己情人蹭了一道胭脂殘紅。

趙珩喉結滾動,指尖愛憐地拂過那,先前兩步,湊上前,微微仰面。

他動作溫柔而縱容,任由姬循雅兇狠地往他咬了好幾口。

太狠厲,太用力,像頭饑腸轆轆的狼,恨不得將獵物一口整個吞咽下去。

待分開,兩人喘得都有急。

趙珩推開姬循雅,落座,先倒了杯茶,正要喝,臂上忽地一緊。

姬循雅攥住他的手臂,就他的手將這杯茶一飲而盡。

茶水潤得唇瓣顏色更艷,皇帝啞著嗓子嘲弄道:“姬將軍莫非要渴死了?”

他又倒了杯,因為動作太急,茶水四濺,濡濕了趙珩握杯的手指。

水珠沿著筋骨犖犖起伏的手背向下,一路滑到手腕。

姬循雅俯身垂首,濕冷的呼吸盡數刺在手腕內側的肌膚上。

舌尖一卷,將這滴茶水抿入口中。

姬循雅擡眼看他,眸光森冷而淩厲,與誘惑這兩個字毫無幹系,仿佛只是他想做了,便隨心所欲地去做了。

美得鋒芒畢露,寒冽逼人,如從吹毫立斷的刀口舐蜜,稍有不慎,便能將半條舌頭切下來,叫人膽戰心驚,又不可避免地想去冒險。

正如此刻。

趙珩不知道姬循雅是怎麽想的,想揣摩一個聰明人的想法雖然困難,可不至於無跡可尋,但若想猜透一個瘋子在想什麽,則太難太難。

姬循雅次次與他親近,都仿佛如置身熱油般煎熬,即便在與他親吻,動作也是兇狠大過溫存,若姬循雅是頭狼,這時候趙珩被啃得大抵連骨頭架子都不剩下了。

趙珩從前以為這是姬循雅羞辱自己的方式,可,真的會用人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一萬的方法去羞辱旁人嗎?

他沒覺得被羞辱,但的確感受到了難捱。

趙珩忽然有種地產生了一種懷疑,莫非他真的在哪次打仗時傷到了腦袋,以至於出現了失憶的癥狀,而後不知何時挖了姬氏的祖墳,不然何以解釋姬循雅這輩子仿佛就是為了來克他的!

不對啊。趙珩忿忿心道,以姬循雅和姬氏一族的關系,他挖了姬氏的祖墳,姬循雅不該感謝他嗎?

姬循雅恩將仇報!

趙珩仰頭,一口將茶喝凈,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待喝完兩杯茶,才覺得嗓子的幹啞有所緩解,隨口問道:“你跟蹤朕?”

姬循雅道:“沒有。”

趙珩看他。

目光無甚含義,只是自然地落到了他身上,很像個天長日久養成的習慣。

姬循雅被他看了片刻,心情莫名地上揚,似有一汪甜水淌入喉中。

可惜姬將軍不愛吃甜。

小指指骨如被針刺般地疼了下,他驟然回神,莫名地覺得自己該向皇帝解釋,遂語氣淡淡地說:“抓了幾個刺客,欲對陛下行不軌之事,臣的人審了審,問出了些皇室辛秘,茲事體大,無法擅自決策,只得請臣過去。”

趙珩夾起一塊糯米蜜藕,也不問姬循雅皇室辛秘是什麽,他問了亦是白問,姬循雅若是想說,方才就會說清,“怎麽處置了?”放入口中。

甜味擴散,他微彎了彎眼。

臣下有問必答,溫和地說:“碎刮,大腿上的骨太硬,折斷了幾把小刀。”

趙珩心平氣和地把糯米藕嚼碎了咽下去,明明不硬,卻讓他咬得嘎吱作響。

姬循雅看他鼓起的腮幫子,覺得他不像是在吃糯米藕,像是在磨牙。

“下次不必講得如此詳細。”待咽幹凈,趙珩慢慢道。

他雖不怕,但畢竟不瘋,是個神志清晰的正常人,沒有聽處刑細節吃飯的習慣。

姬循雅垂首,溫聲道:“是。”

餘光往姬循雅身上一瞥,在不開口時,姬循雅看起來非但不可怖,反而相當……人模人樣,正襟危坐,身姿秀直如竹,雙手擱在膝上,姿態很是端雅。

任不知細情者觀之,乃是個再出塵不過的美人公子。

一道狹長的傷口匐在皮膚上,似是被銳器割的,傷口平滑,已不再流血,不算深,豁開的皮肉泛著嫩紅。

趙珩再要夾點心的手頓了下。

筷子一轉,轉而夾了塊幾無甜味的點心,往姬循雅唇邊送了送。

姬循雅擡眼,“多謝陛下,臣不……”

“不吃亦,”尚未說完,姬循雅就張口,將點心咬下了,“無妨。”趙珩道。

淡淡的杏子味,略帶點酸,卻很清爽可口,但比趙珩喜歡的那些,吃一口要配兩壺茶的點心強上太多。

趙珩一面看姬循雅,一面抽了手帕,將他受傷的手裹住,手指靈活地繞過其中。

鬢發垂落,時不時地剮蹭皮膚。

姬循雅垂眼,然而那縷烏黑的長發依舊在眼前晃來晃去,似乎對面前人呼之欲出的歹意毫無覺察。

他呼吸微沈,於是伸出手,摸了摸趙珩的發頂。

趙珩正在打結,覺察到姬循雅的動作只是不滿地掃了他一眼,卻沒有阻止。

下一刻,姬循雅驟然施力,趙珩猝不及防,狠狠撞入姬循雅掌中。

下頜用力抵在傷處,頃刻間撕開了傷口,血液瞬時流出,染紅了大半張帕子。

腥甜血氣撲面而來。

趙珩張口欲罵,奈何出身限制了皇帝陛下的用詞,處齊國皇宮,誰敢在公子面前口出妄言?

北澄粗話倒是罵得出,姬循雅聽不懂,姬循雅聽得懂的官話趙珩會罵的翻來覆去就那麽兩句,“你瘋……”剛說一半,趙珩悻悻收口。

說姬循雅瘋子只能說在陳述事實,而非侮辱。

趙珩把他手一推,傷口汨汨滲血,動作下意識放柔了不少。

拿手蹭了蹭下頜,見滿指鮮血,趙珩忽覺煩躁膩歪,道了句:“朕由著你去死。”

便要離開。

尚未起身,這只還帶血的手就從後面順著他腰環住,往裏用力一帶。

血順著手腕向下淌。

趙珩深吸一口氣,怕將傷口扯得更大,只得由著姬循雅將他的腰環住。

“出去的那個是誰?”

話音入耳,溫和而低柔,弄得耳廓都有些發酥。

趙珩不陰不陽道:“池小苑。”

“與陛下有何幹系?”將下頜虛虛地抵在趙珩肩上。

看在他受傷的份上,趙珩壓下心中莫名升起的不悅,長話短說,“他兄長為了免去田稅,將田土隱匿在當地豪族的一個進士名下,不料土地被占,這其中牽連不小,以朕先前所見,這或許也是田土連年減少的原因之一,朕要派人查清。”

姬循雅唔了聲。

他動作很巧妙,恰好是用手臂圈住趙珩的腰,卻不用更靈敏,但尚在流血的手掌錮住皇帝。

丁點血都未蹭到趙珩身上。

“他兄長亦不清白,卻敢來找你,”姬循雅輕笑道:“陛下非但未發落,反而讓韓霄源把他帶走安置,”後面的話姬循雅顯然聽見了,“為何?”不待趙珩回答,姬循雅自己已給出了答案,“憐香惜玉?”

趙珩偏頭,這姿勢不舒服,他直不起腰,又沒地方坐,疏於鍛煉的身體站了一會就腰酸腿疼。

他瞥了眼姬循雅因失血而泛白的唇,扯出抹笑,“姬將軍,你要是還沒過完審人的癮,就給朕滾回大牢,千百把刀等著你去用。”

話音未落,腰上被大力往後一扯。

趙珩站立不穩,被迫向後仰靠,實實地跌坐下去。

頗有彈性,坐起來很舒服。

是,姬循雅的大腿。

趙珩面色微變。

他想過這種場景,但對象是倒轉過來的。

一把纖薄的小刀不知何時滑入姬將軍手中。

刀刃壓著趙珩的小腹,輕輕向內刺入。

“既然知道自己在受審,”姬循雅貼著趙珩的耳朵,柔聲道:“陛下,不若聽話些,臣問什麽,你便答什麽,如此,方能少吃些苦頭。”

趙珩偏過頭,朝姬循雅露出一個微笑,“朕的確愛自討苦吃。”

姬循雅輕笑。

比起受制於人,讓趙珩絕望的是,他聽見姬循雅的笑聲居然會覺得震顫。

連心跳都加快。

刀刃在手指中靈活一轉,姬循雅彎了彎眼,“不知,陛下能吃下多少?”

“撕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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