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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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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朕在

乾清宮的回話來的很快。

——太.宗皇帝皇子之成婚時, 大清尚未入關,與此時不同。大阿哥婚事,就依照裕親王恭親王當年大婚之成例籌備。大阿哥身上還沒有爵位, 規制減等即可。

聽見這話, 惠嬪榮嬪還有宜嬪三人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鈕祜祿氏對上瑤令笑盈盈的一張臉, 神色和緩下來:“既然皇上如此說了, 那自然是聽皇上的。”

衣擺垂下來蓋住她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那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去了。盯著瑤令身上幾乎與明黃相等的旗裝,心裏恨得不得了。

杭佳氏只是妃位, 可眼看著封妃之後的做派, 再看皇上的寵愛程度, 這活脫脫不又是一個貴妃呢?

不過是為了太子的臉面, 才沒有冊封貴妃而已否則一個妃位, 怎麽可能有這樣多明目張膽的逾制的事?

鈕祜祿氏頭一遭就沒有爭過, 後面惠嬪榮嬪宜嬪三個嚴陣以待, 鈕祜祿氏竟不爭了。

氣勢上還是貴妃的派頭,卻不在試圖打壓大阿哥的婚事,與瑤令商議也是很妥當的, 甚至惠嬪幾個提出來的意見,鈕祜祿氏也願意接納改正。

瑤令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這是鈕祜祿氏知道她們不好欺負,一言不合就會去找康熙, 康熙的話鈕祜祿氏是不能不聽的, 因此她只能偃旗息鼓。

此後大阿哥的婚事就順利進行下來了。

那日也是禮部特意選下的黃道吉日。

瑤令奉旨全程跟下來,只不過真正到了大阿哥成婚的這一日,大阿哥身上穿著喜服, 也只去了慈寧宮和寧壽宮給太皇太後與太後行禮,後往乾清宮給康熙行禮。

之後便去了惠嬪宮中請安, 再就出門迎福晉了。

宮中尚無皇後,即使這婚事是鈕祜祿氏與瑤令盯下來的,但貴妃與寵妃,也不能逾越祖宗規矩。

瑤令這裏樂呵呵的,但聽說貴妃宮中不大高興了。

“真摔了茶盞?”瑤令一邊逗著十一阿哥一邊笑著問道。

十一阿哥身上有勁兒,這麽點大的孩子抱在人身上肉墩墩的,人家三個月才能擡頭看東西,他倒好,甚至都能自個兒蹬腿小小的翻身了。

紫月道:“小太監看的真真的。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親自拿著個小布包悄悄的出去,央了織造司的人把那茶盞貼補起來,那掐絲都斷了,聽說修補起來不容易呢。”

瑤令道:“我記得那是貴妃生十阿哥的時候,太皇太後賞賜的。她那時候就喜歡這一套茶盞,一直用到現在,結果倒是摔了。那東西難得,要想補好可不容易。若是被人知道了,指定要說她輕浮焦躁的。”

“早兩年也還好。怎麽如今年紀大些了,卻越來越浮躁了呢?”

紫月道:“她們藏得深,可這東西實在是難得。現如今人人都盯著大阿哥的婚事,大概以為不會有人盯著儲秀宮的。貴妃這是心裏著急了。”

瑤令想,鈕祜祿氏這是一心一意的要當皇後了。便不是皇後,也盼著她那個貴妃能壓得住所有的人。

大阿哥的院子修葺一新,前後原本就是分開的,大阿哥的書房和待客的地方都在前頭。

後面就是嫡福晉和兩個妾室的住所。

嫡福晉的東西是要跟著人一起擡進來的。

因為之前福晉還沒有進門,兩個妾室沒有地位,甚至連格格都不是,大阿哥也甚少去她們的屋中,這兩個妾室是惠嬪給的人,但盯著的人太多,到底也還是安靜的。

阿哥所裏,大阿哥是頭一個成婚的皇子。

阿哥們作為兄弟當然是要跟著一起熱熱鬧鬧的。

他們兄弟如今的關系也都還好,只是太子在座,阿哥們也都規規矩矩的坐著,沒有怎麽鬧起來。

三阿哥一看這不行啊,這哪有成婚的氣氛啊。倒看著像是一起坐著聽師傅講課,一個個都不敢笑,大阿哥穿著喜服也板著個臉。

“哎,我說,咱們一塊兒得喝點兒吧?大哥,祝你新婚快樂啊!”

三阿哥存心活躍氣氛,把從瑤令那裏聽見的話就拿出來說,一時飲了一點酒,四阿哥五阿哥和底下的小阿哥也起來說話。

但太子就不許小阿哥們喝酒了。

大阿哥唇角含笑:“對。阿哥們還小,不能飲酒。以茶代酒吧。”

他今日大婚,該春風得意的。

八阿哥高興的臉蛋紅撲撲的,七阿哥看著有趣,就逗著他玩兒。

三阿哥四阿哥還有五阿哥一塊兒嘰嘰咕咕的說話,要把兄弟們送的賀禮拿出來,六阿哥一個人單邊兒坐著,他是想走的,但額娘囑咐過不能提前走,六阿哥只好一個人陰沈沈的坐在那裏盯著四阿哥看。

大阿哥坐到了太子的身邊。

“我大婚後,或一年或兩年,就能出外辦差了。”

大阿哥道,“太子,你什麽時候辦差?”

這兄弟兩個真是許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說話了。

阿哥們說說笑笑的,院子裏也是熱熱鬧鬧的,來來往往賀喜送禮的人不斷,偏偏見他們兄弟說話,無人敢來打擾。

太子這小半年瘦多了,但也長得更高了,像是一叢挺拔青翠的高竹,和大阿哥站在一起幾乎是一般高的。

太子飲了杯盞裏的酒,笑道:“勞大哥記掛了。孤不會出外辦差的。一年兩年都不會有。”

大阿哥忽然就覺得,還是不喜歡太子這樣溫文爾雅的笑著說話。太子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太子是儲君,哪有儲君出來同臣子們一起辦差的呢?

他就該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裏,待在汗阿瑪的光環之下,安安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等著什麽時候這江山就到了他的手上了。

大阿哥想,這樣做太子,有什麽意思?

大阿哥自罰一杯:“是我說錯了。”

大阿哥又問:“那你什麽時候成婚?”

太子淡淡道:“這總是要聽汗阿瑪的安排的。”

其實太子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成婚。若按照大阿哥嗯年歲來看,他總是要等個兩三年才會大婚的。

太子現在其實不大想成婚。大阿哥想成婚是為了出去辦差,他成婚是為了什麽?有了太子妃,他照舊還是去書房讀書的。

武英殿宣講,文武百官的認可仿佛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太子現在回想起來,那也都是為了宣揚他的學問。是身為太子該有的學問和風采。

至於他心中的理想。他和大阿哥不一樣。大阿哥有選擇。他沒有。他必須做一個完美的皇太子。

大阿哥看了看身上的喜服,難得問了一句:“你身邊只有嬤嬤宮女太監伺候著,要不要替你跟汗阿瑪說一聲,放兩個人在你身邊伺候著?”

太子忽然就笑了。

隨後,他認真看著大阿哥道:“汗阿瑪從前說過,太早成人生子,對男女的身體都是有損害的。你聽孤一句勸,別讓你福晉太早生孩子。”

大阿哥其實是知道汗阿瑪對額娘提早放了兩個人在他身邊的事是不讚同的。早年他前頭夭折過些兄弟姊妹。

他也聽額娘嘀咕過幾句。他要大婚,汗阿瑪也有幾句話囑咐過他的。

只是於大阿哥來說,成婚生子,始終是成人的最快道路。

但太子認真貼心的話,大阿哥心領了。這可是兄弟兩個之間難得的認真交心話了。

賓客盡散,大阿哥到了喜房,瞧見了伊爾根覺羅氏的容貌,是個樣貌好的文靜小姑娘。

額娘一直念念不忘彭春將軍家的董鄂氏。大阿哥卻想,伊爾根覺羅氏也挺好的,他看著挺順眼的。

第二日新婚夫婦也是要依次拜見的。

這一回去了乾清宮見過康熙後,便要先去慈寧宮拜見太皇太後。

先前沒見著大阿哥和大福晉的嬪妃,這會兒都去了太皇太後身邊,說是陪伴,實則就是為了瞧一瞧這位皇子裏頭的第一位福晉。

太皇太後坐在上頭,底下依次兩列坐著嬪妃們。

貴妃一列,嘉妃一列。

瑤令身邊就是榮嬪,再往下便是各宮能來的嬪妃們了。

瑤令瞧著伊爾根覺羅氏臉蛋紅撲撲的模樣,心想,昨兒個這個新.婚.夜,應當過得還是不錯的。

伊爾根覺羅氏果然是教養好的小姑娘,規矩禮數都是極好的,根本挑不出錯來,瞧著她行禮行走稍微有些滯澀,又看大阿哥春風得意的模樣,可見兩個人也是很和睦的。

大阿哥行禮過後就走了,太皇太後賜座,和大福晉說說話。

這可是皇子裏頭的第一位福晉,沒有人會為難她,太皇太後也喜歡這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帶頭送了見面禮,後頭的貴妃嘉妃等嬪妃們自然都是跟著的。

榮嬪悄聲道:“這孩子我瞧了都喜歡。既占了個長子媳婦,也是要做個表率的。這樣穩重沈穩倒是很好的。以後妯娌們也都是好相處的。”

瑤令道:“穩重沈穩是好事,就怕面皮薄立不住。大阿哥院中簡單,若是兩個人好好兒過日子也成。就怕有些人要孫子心急,媳婦面嫩聽話,那就說不得要被人磋磨了。”

瑤令低聲道,“也不是我非要咒他們小兩口。惠嬪那個樣子,你也瞧見了。若是不滿意這孩子,有的是法子作弄她。我就見不得這個。”

榮嬪悄聲笑道:“若果真受欺負了,那就要請寬和公正的嘉嬪娘娘做主了。娘娘可是最疼愛阿哥們的,絕不會讓孩子們被人欺負的。”

瑤令嗔道:“姐姐怎麽還打趣上我了!”

榮嬪笑道:“非是打趣你。實在是,你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啊。宮裏有幾個人能管得上這件事呢?”

榮嬪低聲道,“若我三阿哥將來有了媳婦,我可不能逼著人家小姑娘,第一天就擺臉色出來。那不是成了惡婆婆了?”

瑤令笑道:“姐姐最是厚道人,怎麽會欺負三阿哥的福晉呢?”

她們這裏悄悄說笑,倒是叫太皇太後看見了,太皇太後問,你們在笑什麽呢?

瑤令含笑道:“臣妾同榮嬪議論,說惠嬪的福氣好,得了這麽好的媳婦。”

太皇太後笑道:“確實好。不過,你兩個也用不著羨慕。”

太皇太後看向榮嬪笑道,“過幾年你也能有。”

再看向瑤令時,那目光中的笑意更深了,“至於嘉妃麽,再等個十幾年,等十一阿哥長大了,也能有。”

一時殿中嬪妃都笑了。

瑤令跟著湊趣道:“那臣妾可就接著老祖宗的吉言了。等十幾年後,叫十一阿哥給臣妾找個漂亮的媳婦回來。”

太皇太後點著瑤令笑道:“你這個機靈鬼,也就是你。會數著我的話說下去了。十一阿哥如今還不會走呢,你就惦記孩子給你找媳婦了。”

殿中歡聲笑語不斷,又有榮嬪宜嬪跟著湊趣說笑,太皇太後笑得合不攏嘴,十分高興的模樣。

大福晉在殿中時還不敢放松,等叫散之後,回了阿哥所,才敢在心裏偷偷的回想。

方才殿上的嘉妃娘娘果真是明艷動人的模樣,可她瞧著,倒是比外頭的傳言不一樣。嘉妃娘娘瞧著溫柔可親,一點也不是傳說中十分霸道跋扈的人。

大福晉想起大阿哥昨夜說的話。

——好生孝敬額娘。額娘脾氣急些,但心是好的,你別誤會額娘的用心。

——嘉妃娘娘那裏,若有機會,也要孝順。但不必太過殷勤,更不必上趕著親近。

滿宮嬪妃,大阿哥就只交代了惠嬪和嘉妃娘娘。連貴妃都不曾提起。

可見大阿哥心中,是很看重嘉妃娘娘的。甚至還不許隨意打擾,但一定要孝順。

大福晉回憶自己今日的言行,並沒有不妥當的地方。將各位娘娘們的見面禮收歸庫房的時候也特意看過了,嘉妃娘娘給的是極好的厚禮,若非真心,是不是敷衍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大福晉嫁進來,自知這上下的關系不知多少,絕不能隨意處置,心裏打定了主意,但凡有關長春宮的事,都要與額娘那邊並重。



太皇太後這大半年是很高興的。

年頭的時候在五臺山困了一場,卻因為瑤令的細致貼心並沒有受到什麽驚嚇,後來回了宮中,養了一兩個月就到了夏日。

夏天太熱不好過,可太皇太後心心念念瑤令的身孕,佟佳氏作亂也沒有太傷著老人家的心,反倒是因為十一阿哥的降生,結結實實的讓老人家高興了好幾個月。

高高興興的參加了十一阿哥的洗三滿月,又有瑤令封妃的喜事,過後又有大阿哥的婚事,太皇太後每天都是樂呵呵的。

可到底是年紀大了,哪怕這樣精心的養著,身心情緒也都好好的照顧到了,還是在冬日裏第一場雪落的時候,老人家病倒了。

太皇太後因為天氣驟冷都好些時候不曾出門了,但到底是年紀大,在宮裏養著也還是病了。

既病了,自然是嬪妃們要輪流侍疾的。

太皇太後心疼瑤令平日裏照顧她辛苦,便言說十一阿哥還小,還需要額娘親身照顧,不要瑤令在她跟前侍奉。

瑤令瞧著底下的宮女妥妥當當的將太皇太後用過的藥碗收拾走。

太皇太後甚至都不許她離得近些。

瑤令滿臉的委屈:“臣妾可是將老祖宗當臣妾自個兒的親祖母的。哪有祖母病了,不許身邊的孫媳婦侍奉的道理?”

“貴妃的十阿哥也還小呢,老祖宗就許人家侍奉。卻偏不肯要臣妾來。”

太皇太後失笑道:“我這是心疼你。為你好。你倒還不高興了。十阿哥再小,那也比你的十一阿哥大。”

瑤令道:“那十一阿哥也是老祖宗的曾孫呢。得老祖宗這樣偏疼,十一阿哥可高興了。前兒老祖宗想他,臣妾都是叫人抱來了的。回去十一阿哥好好的,老祖宗不要過於憂心。”

“這孩子養起來矜貴,可有時候也該粗糙些。臣妾會十分小心的。為了沙俄的事,皇上不能時時在老祖宗跟前侍奉,囑咐臣妾好生伺候老祖宗,臣妾怎麽能辜負皇上的囑托呢?”

太皇太後病中氣弱,又見瑤令這樣情真意切的說話,這孩子眼圈都紅了,強忍著不肯哭,倒是叫太皇太後也心疼。

便說:“罷了罷了。你留下便是。”

太皇太後說:“其實我又何嘗不願意你陪伴我呢?你這孩子最是細心,又能靜心,我睡著了你都能一動不動的陪一個多時辰,換了誰能呢?只是苦著你,要在這裏枯坐。”

瑤令道:“臣妾不是枯坐。能陪在太皇太後身邊,臣妾高興。”

太皇太後笑了笑,就養精神不再說話了。

陪伴病人本來就不是個好差事。長久的下來,哪怕什麽都不用做,對身心情緒都是一種巨大的沈重的考驗。

別人都是不得不做的情分,唯有瑤令拿出全部的真心來對待,太皇太後又焉能看不出來呢?

這滿宮妃嬪裏頭,也就只有一個嘉妃,一個榮嬪,能夠這般的沈得下心來。

太皇太後也是需要靜養的,後來再侍疾,就不要人輪流去了。而是點著去。

就是太皇太後想要誰去陪著,誰就去陪著。但是每日的請安肯定是要去的。這請安也不是人人都能去,也就是貴妃嘉妃及惠嬪榮嬪宜嬪幾個。

這裏頭點著最多的就是瑤令了。

“十一阿哥怎麽樣了?”

這夜回長春宮,瑤令就問起兒子的情形。

在慈寧宮待了一日,瑤令晨起就走了,今兒個還沒有瞧過十一阿哥。

彩霞回說:“十一阿哥已經睡了。”

瑤令點點頭:“那就先洗漱更衣。等收拾好了,再去瞧一瞧十一阿哥。”

她還是很註重這方面的衛生的。

從慈寧宮穿回來的衣裳要換掉,身上洗漱沐浴過後,換了衣裳等身上的氣味徹底散盡了再去看十一阿哥。

這自然不是嫌棄太皇太後,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健康。十一阿哥確實是還小,總是需要精心護養的。

瑤令不想偏著任何一頭,她是想要兩頭都照顧好的。

紫月心疼瑤令辛苦,便輕聲說:“主子累了一日,不若奴才替主子去看。奴才一定小心謹慎。將阿哥的方方面面都與主子說明。”

瑤令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是不相信你。是非得我自個兒親自去看。咱們這裏忙著太皇太後的事,長春宮裏有戴佳貴人在,大面上的事自然是穩得住的。”

“但到底是在長春宮的時辰少。就怕有些人趁亂做些什麽,孩子小,人又多,誤了什麽事就不好了。我自個兒親自看一看,都能放心。十一阿哥一日不見我,夢裏叫他見一見,也是好的。”

便是瑤令自己,分開一日未見,心裏也是很想念兒子的。

這裏散了半刻鐘,覺得差不多妥當了,瑤令就到了隔壁十一阿哥睡著的屋子。

方才奶娘跪在珠簾外頭,已經將十一阿哥今日的情形都與瑤令回稟過了。

什麽時候吃的,什麽時候吃的輔食。有什麽時候拉的,大的小的都有記錄的時辰。

聽說十一阿哥找了她好幾回,瑤令當時就心疼了。

但是十一阿哥吃喝都好,可見身上並沒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瑤令尚能放心些。

等見著了床榻上那小小的一團,許是做母親的心情作祟,瑤令的鼻頭有點酸,但好險忍住了沒有哭。

十一阿哥一向吃得好睡得好。

瑤令就悄悄的將手爐放在一邊,用微熱的掌心去碰了碰十一阿哥的手腳,這孩子手腳都熱熱乎乎的,可見伺候的奶娘用心,也沒有人被人趁空做什麽手腳,一切如常。

結果就在瑤令撤手的時候,十一阿哥突然睜開了眼睛,倒是把瑤令嚇了一跳,以為他是要尿什麽的驚醒了。

連忙就抱上去哄著:“乖寶寶。不怕哦。額娘看一看。”

結果不是要尿。就像是跟她有什麽心電感應似的,她一碰就睜眼了。

瑤令又繼續哄睡:“好寶寶。額娘在呢。乖乖睡覺吧。來,閉上眼睛。”

大概是感受到了瑤令身上熟悉的氣息,終於確定眼前的人不是夢裏才見到的額娘。

十一阿哥嘴一撇,抱住瑤令的胳膊就開始放聲大哭,他不睡了,也不放手,一定要待在瑤令的懷抱裏。

十一阿哥可從沒有這樣扯著嗓子哭過,瑤令頓時心疼的不得了,抱著孩子就在懷裏哄著:“額娘在呢。好寶寶別哭了。”

哄著哄著,她也開始掉眼淚。

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覺得心裏很委屈,兒子哭她心疼,總是自責愧疚,不該離開這麽久的,卻和幼小的兒子說不明白,是必須要做的短暫離開,不是扔下他不管不要了。

彩霞忙上前來:“主子這會兒可不好這樣哭的。這要是傳出去了,於主子聲名不利。”

小孩子哭那是不懂事想額娘想的。

瑤令這樣哭,那是什麽呢?太皇太後還好得很呢,瑤令就這樣哭,若是傳出去了,外頭不知道又要說什麽難聽的話,恐怕還要扣帽子狠狠地抨擊她。

瑤令慢慢止住,心裏憋的難受,如今是連哭笑都不自由了。

“想哭就哭,朕看誰敢說什麽?”

康熙大步走進來,披風脫在外頭,身上穿著常服熱熱乎乎的就進來了。

他長臂一伸,將大哭不止的兒子和眼眶紅紅的瑤令都一起抱在懷裏,哄了哄兒子,鋒利的眉眼柔軟下來。

滿目心疼的望著瑤令,“人累了,哭一哭宣洩情緒又怎麽了?朕許你哭。就在朕的懷裏哭。朕為你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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