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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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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只點亮了吊頂氛圍燈的客廳裏, 氣氛是令人愜意的靜謐,愛入骨髓的戀人卻沒有應景的纏綿擁吻。

她們懶洋洋地靠在沙發的兩端,淺金色的光在彼此線條優柔的臉龐上, 蘊出淺薄的溫暖。

她們遙望彼此的目光純粹, 傾訴的言語真切。

池玨後知後覺,她和蘇橋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平心靜氣的促膝長談。

她們會因為某個沈重的話題沈默, 也會聊及分開後痛苦的感受。

不管說什麽,都躲不過愛之深切才會痛徹心扉的事實。

慶幸的是, 她們都能感受到對方傾註所有的愛意。

蘇橋也發現, 原來傾訴是一道良方,消解了眼下的困窘,得以片刻的安寧。

直到淩晨時分, 她瞧見池玨一直揉按著太陽穴, 想必這會兒酒勁上頭一定很不舒服, 只得小有不舍的結束了對話。

她陪著池玨回到三樓的主臥,當走到門前時小心翼翼地問著:“我能進去嗎?”

池玨回身打量神色謹慎的小熊,拿捏分寸又期待的小表情惹得她莞爾一下,索性輕嗯一聲先走了進去。

酒精持續叨擾著她的腦袋,疼得仿佛天搖地動,她現在只想快點收拾洗漱躺到床上睡個安穩覺。

蘇橋去了一趟衣帽間,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想著明天去見鄭局得派上用場。

聽到浴室裏傳出淋浴窸窸窣窣的響動,她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臥室。

回到一樓, 她疾步走進廚房, 在冰箱裏尋了些做醒酒湯的食材。

牛奶鍋冒出咕嚕咕嚕的動靜, 她倚靠在案臺邊咂摸著今夜的對話,思緒飄遠時, 燒開的醒酒湯撲出來熄滅了竈臺上的火。

她急忙轉身關掉天然氣,拿起勺子在鍋裏攪拌了幾下,嘗嘗味道,姜的辛辣混著冰糖的甜。

覺得滋味還不錯,方才舀進了碗裏。

等端著飄散熱氣的醒酒湯回到臥室,池玨大概在做護膚,還沒有從浴室裏出來。

蘇橋翻出床頭櫃裏的便簽紙,寫了留言後壓在了湯碗下。

悄悄合上臥室的門,她抽身去了二樓的客房,想著今晚就這麽湊合的睡吧。

池玨盈著一身清爽的熱氣走出浴室。

屋子裏蘊著醒酒湯的味道,她踱步到床頭櫃前,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拾起那張便簽紙。

【把醒酒湯喝了早點休息,我在樓下客房,晚安(是我愛你的意思)。】

池玨唇角勾起的笑襯著心口的暖烘烘,她將紙條疊成方方正正的模樣,當做寶貝壓在枕頭下。

交警小熊被擺在蘇橋以前睡覺的枕頭上,她轉身將玩偶抱進懷裏,方才端起醒酒湯小口小口的品嘗。

池玨覺得味道還算過關,在心裏小小評判一番——這熊也不是笨得無藥可救,還是知道怎麽疼老婆。

一碗醒酒湯下了肚,胃是暖和了,心卻莫名的襲來空蕩蕩。

她本就沒想過讓蘇橋上自己的床,畢竟分手就該有分手的樣子,哪兒能只有嘴上說著分手?

可是和那笨熊同處在一個空間,免不了難忍的想去靠近想去擁抱。

池玨盯著湯碗好似尋到了由頭,她躡手躡腳的走出下了樓,以為蘇橋已經躺下了,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敲敲門。

好奇怪,怎麽像是回到了剛剛認識的時候,竟然還會小鹿亂撞。

客廳裏傳來一陣細微的叮叮當當聲,似有什麽罐子掉在了地上。

池玨尋著聲源走到客廳,只見蘇橋已經洗完了澡,這會兒睡袍半垮在腰上,正俯身去摸滾到茶幾下的跌打噴霧。

整片不著衣料的後背全數映入池玨的眼簾,那大大小小暗紫色的淤青連成了片,駭人眼球也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蘇橋沒有發現半躲在樓梯口的身影,她夠不著也看不到背上的傷,撿起掉落的噴霧就是一陣胡亂的噴灑。

在會所傷得不輕,今天又在酒吧街的巷子裏大鬧一場,舊傷加新傷惹得滿身的酸痛。

大概是有池玨的家讓她情緒松弛,以至於緊繃的神經得以松懈,遲來的疼痛感是鋪天蓋地的難以消化。

她活像是深夜跑出來找吃的耗子,這會讓病急亂投醫,找到什麽就全往身上抹。

池玨悄無聲息的走到蘇橋的身後,一把奪走了她手裏的噴霧。

蘇橋被嚇得虎軀一震,急忙捂住坦誠相見的胸口,“誒!?”

“啥也不是,噴了這麽多也沒噴到位。”池玨嘴上數落,好以借此來淹那強烈的心疼情緒。

蘇橋一把環住她,將腦袋貼在那柔軟的腰上,躬著背脊好讓她能幫忙噴藥,“怎麽還不睡?”

池玨眸色淡泠,平靜地說出大實話,“想你了,睡不著。”

這不經意的情話最有殺傷力,在蘇橋的臉上擾出一片羞澀的紅,她擡起打量愛人的模樣,笑瞇了眼睛:“那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池玨輕輕點頭,又拍了小熊腦袋一巴掌,“別亂動。”

“誒唷。”發出一聲小熊驚呼,蘇橋蹭了蹭愛人的腰,瞇起眼睛享受著:“好舒服。”

老婆的腰肢軟乎乎的,背上的淤青也襲來舒適的清涼感,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池玨指尖揉過淤青的力道極輕,深怕弄疼了她,沒好氣的埋怨著:“你明知道自己腰上有傷。幹嘛非要跟池瑾的人動手,還有辦案子一定要打架嗎?讓我看看你的腰。”

蘇橋聽話地擡起胳膊供她檢查,嘀咕著:“那會兒找不到你我都快瘋了,哪兒想到你妹妹突然跳出來當攔路虎,不打吧我見不著你,打吧我得受傷。見不到你和我受傷痛苦二選一,當然是選後者,因為見不到你跟要我的命沒什麽區別。”

池玨噴完藥後坐到沙發上,替小熊穿好睡袍,嘆息著:“你會怪我嗎?”

蘇橋雙手捧著愛人的臉頰調皮地揉了揉,“是我沒把事情處理得當,怎麽能怪你呢?傻。”

池玨垂頭把玩著手裏的紙巾,她是自責的,沒想到自己會吃那麽大的醋,氣上頭了也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麽把錯全都歸咎到了蘇橋頭上。

“好啦,別耷著腦袋生悶氣,這事兒真不怪你。”蘇橋像在哄小朋友安撫著池玨腦袋,她比起三根手指頭發誓:“去睡覺吧,我把你哄睡著了就回客房,絕對安分守己。”

池玨沒有拒絕也沒有應承。

走進電梯,倆人各自靠在一邊。

也許親吻不只是唇齒的特權,她們默不作聲,投以目光吻向彼此。

回到臥室後,蘇橋讓池玨乖乖地坐到床上,“你等我一下。”

“你去幹嘛?”池玨不想小熊離開,但又傲嬌的不肯表露出這份心思,嘴上追問手卻沒有拉住走向浴室的人。

沒一會兒,蘇橋拿著吹風機回到她身旁,嘀咕著:“頭發不吹幹容易腦袋疼,你本來就喝了酒,我給你吹吹。”

她調好溫度適宜的風,指尖輕輕穿過那柔順的發絲,不知疲倦的來回摩挲著,偶爾會悄麽麽撩起一縷送到鼻前輕嗅,還是那熟悉的叫她癡迷的味道。

她滿足這樣的味道。

池玨困意襲來打了個呵欠,索性合上眼安靜的享受小熊服務。

起初,她只是將腦袋靠在蘇橋的身前,不多時便成了環抱的姿勢,畢竟她一直都很依賴小熊的懷抱。

她暗暗思考著,抱枕還是要交警大熊才行,至少手感會更舒服。

待到把頭發吹幹後,蘇橋俯身將小憩的愛人抱進被窩裏。

她一邊掖著被子,一邊輕聲細語:“睡吧,今天我給你講交警小熊和白衣天使結婚以後的故事。”

池玨本是閉著眼,聽到故事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換了側臥的舒服姿勢,將胳膊枕在臉下,指尖勾勒著蘇橋的掌心玩,“你這個故事好像不容易把我哄睡著吧,不過我想聽聽。”

蘇橋側身擡手將擋在愛人眉眼上的發絲挽到耳後,順勢揉捏著耳垂,這樣會叫人很舒服。

哎呀,對於寫檢討書都求人的蘇橋,絞盡腦汁現編故事還挺磨人的。

她歪著腦袋開始遐想,“嗯...那是她們結婚以後的第七年...”

池玨癟癟嘴:“第七年?豈不是七年之癢?”

“沒有誒,那是第七個年頭的結婚紀念日,蘇小熊開著她剛買的機車去接池小玨下班,她準備了驚喜,在池園的小溪邊。”

“等等,為什麽是機車,這個故事裏的蘇小熊是鬼火少年嗎?”

又被池玨打斷了,蘇橋有些無奈的眨眨眼:“才不是鬼火少年!”

“好好好,你繼續,然後呢?”

“在池園的小溪邊,她搭了露營帳篷,在盛夏蟲鳴的夜,可以仰望星空可以聽蟲鳴,最主要的是,她發現那裏有螢火蟲,所以想帶池小玨去看近在眼前的‘流星’,這樣就可以許很多很多的願。”

在池玨的眼裏,正思考後續的人盈滿了別樣的璀璨,從她嘴裏娓娓道來的故事好似會真的發生一般。

她坐起身柔軟地纏上蘇橋的背脊,將下巴磕在寬實的肩頭,呢喃著:“不用等到第七個年,來年盛夏我們就可以去到那裏,去仰望星空,去追螢火蟲,去許很多的願。”

感受著耳邊勾人心癢的氣息,蘇橋側頭凝視池玨的眸。

永遠,永遠都會在第一眼時深陷到無法自拔。

她撩撥愛人的發絲慢慢湊近臉頰,彼此分享著呼吸,編織起緋色的暧昧氛圍。

蘇橋用鼻尖點點池玨的鼻尖,笑問著:“你不想聽後面的故事嗎?”

池玨撫摸著她的臉頰,笑出一片繾綣的溫柔:“你比故事更吸引我,怎麽辦?”

小熊小臉蛋紅彤彤,懂事的問著:“可是我們還沒有和好誒...那...今晚我不用睡客房嗎?”

“分手了不也可以親吻擁抱嗎,我說可以就可以,你只負責哄我開心就行。”說著,池玨一把拉住蘇橋的衣領倒向松軟的床榻上,“客房是給客人用的,你從來都不是客人。”

蘇橋會心一笑,在吻向那艷潤的唇之前關心著:“腦袋還疼不疼?”

池玨誠實回應:“還有點。”

“我給你揉揉。”小熊雙手揉著愛人的太陽穴,也不顧一切的吻向那蠱惑心魂的唇。

一陣癡纏的吻後,蘇橋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褪去的睡袍。

她躬起骨線分明的後背緩著呼吸,只是分開了短暫的幾秒便又念得心慌,索性俯著身子繼續那叫人不知疲倦的唇齒廝磨。

池玨喜歡這樣的主動,仰躺著環住蘇橋的脖子,帶著小小的懲罰咬住她的唇瓣,又心疼得不願用力。

她掀開被子的一角裹住小熊,總是把細節填滿愛意,“別著涼了。”

蘇橋鉆進被窩,如願以償地抱住愛人。

她一邊綴吻著那馥郁馨香的脖頸,一邊輕聲呢喃:“不擔心,你是我的特效藥。”

墜入繁星的吻,猶如一場曼麗且短暫的旅行,嘗足彼此的滋味後,二人並沒有失控到蜜事的那一步。

在漆黑一片的臥室裏,原本淩亂的促息聲漸漸緩入平和。

蘇橋的胳膊順著池玨的頸口款在她的肩口,另一只手則牢實的圈在腰間,這樣的姿勢帶著絕對占有的味道。

她抱得很緊,害怕稍稍松動,這如夢似幻的場景就會破滅。

池玨雙手扶在身前的胳膊,安慰的將腦袋抵在小熊的胸膛上,她睡意迷蒙地眨動眼簾,含糊著:“我也想和你好好的...只要關乎愛情...那就是我們倆個人共同面對的事...別一個人扛...你還有我...”

蘇橋吻吻她的耳朵,愛憐到快要失去理智,那溫柔的請求蘊著強大的力量。

就好似在說,‘別害怕,我是你的靠山,我是你的底氣。’

頸間襲來一陣溫暖的濕潤,身後的人牽帶起一陣隱忍的顫抖。

池玨揮去淺淺的睡意,轉身面對著安靜哭泣的蘇橋,替她拭去那鹹濕悲苦的淚水。

她沒問小熊哭鼻子的理由,安靜的陪伴總是好過聒噪的安慰。

她能感受到,淚水裏飽含了自責愧疚,也有迷茫仿徨,還有數不盡的感恩珍惜。

蘇橋如鯁在喉,抽吸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壓在心底的話,那也是她未曾向池玨表達過的心願。

“我和你一樣想有一個家,全世界都不肯給我,獨獨你願意給。我不應該傷害你,明知道你最害怕的是分離...對不起...我幹了這麽蠢的事...還那麽的理直氣壯。”

池玨舒出一口氣,逗著哭鼻子的小熊:“外婆說蘇橋是好孩子,因為太懂事所以從來只會報喜不報憂。

可是有一天,蘇小熊遇到了池小玨啊。

她可以不用那麽拼命的活著,也不用再去計較生活裏的瑣碎。

她可不可以像同齡人那樣,活得輕松點,快樂點?

我相信她是可以的,因為她有了家有了愛人有牽掛。”

蘇橋用嘴捂著池玨的手,悶聲悶氣的回應著:“我不好,哪裏都不好,甚至讓你產生了離開我的念頭。外婆說,你產生這樣的念頭不是不愛我了,而是我幹了讓你傷心事。我寧願你怨我罵我打我,都不想你這麽溫柔的原諒我。”

“可是我舍不得打你罵你,更舍不得扔下你離開你,但我也從沒覺得你哪裏不好,若是你真的不值得,我幹嘛還賴著你?”池玨擡起腦袋輕咬著蘇橋的下巴,故作神秘的哄著:“你不哭鼻子了,我就偷偷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蘇橋連忙抹了一把淚花,乖巧的咬住小嘴唇,身板還在抽抽,“嗯。”

“你知道嗎?我做手術時從來不會分心,唯獨有一次,就是在搶救程燦的手術臺上。”

蘇橋一副小狗狗可憐巴巴望著的眼神,好奇著:“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藏在驍騎頭盔裏的是一張怎樣的臉龐?”池玨捏捏蘇橋的鼻子,逗著她:“原來啊,她生了張愛哭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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