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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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自殺的人越來越多了。

陳培明還沒弄明白飲料之中到底有什麽問題, 就又接到了一個看似是他殺的自殺案,不看現場,幾乎無法想象一個人能夠對自己多殘忍, 而看了現場之後, 又會對自殺者懷有某種深深的……不, 不是同情,而是憤怒和敵視。

“這不是報覆社會嗎?”

一個警察忍不住說。

自殺者是跳樓自殺的, 但在自殺之前,她殺死了自己的同居男友, 包括合租的室友和她的男友,背負了三條人命然後跳樓自殺,偽裝成好像被入室搶劫的樣子, 為什麽啊!

他不理解,他十分不理解。

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之中, 自殺者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在死之前就好像那些自知壽命將盡的老貓一樣, 會找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安安靜靜死掉, 比如說在自家開煤氣自殺, 燒炭自殺,割腕自殺,或者幹脆是服用安眠藥自殺之類的。

哦,插播一個冷知識, 服用安眠藥自殺並不會很安詳,反而會痛苦, 留下嘔吐之後的狼狽樣子,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自殺方式, 另外,安眠藥是處方藥,想要自殺的計量,一般人不容易買到。

在種種自殺方案之中,或許還有些人不甘心就此死得寂寂無名,恐怕屍體臭了都沒人發現,也許會選擇跳樓自殺這樣更加慘烈的方式,在臨死之前多在樓頂站一會兒,可能也會引發媒體關註。

但這些自殺的根本都是在消亡自己,而非消亡他人,只要不是倒黴到正好被跳樓的砸死,基本上也不會對社會造成太大的危害。

但,這個自殺前先殺親近的人的做法,就有點兒反社會了。

“沒什麽奇怪的。”

陳培明很冷靜,戴著手套的手正在翻閱一本像是日記的東西,不是每天都寫,但寫出來的內容也足夠讓人了解自殺者的心理了。

單親家庭的女孩兒,從小就沒有父親,母親後來又丟下她改嫁了,她上學成績還不錯,來到了城裏,認識了男朋友,可後來發現男朋友腳踩三條船,自己不過是最差的那個備胎。

跟合租的室友有矛盾,主要是因為合租室友的男友曾經調戲過她,對她動手動腳,卻被合租室友當做是她勾引,爭吵過,還被甩過巴掌,被罵過,她的男友並未幫她出頭,反而勸她息事寧人。

生活之中的磕磕絆絆太多,分散了精力,學業上也不那麽如意,再有發現最近的流產其實是男友偷偷給她下藥……

不得不說,在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裏發生的事情,幾乎都能夠去上演幾十集的連續劇了,水一點兒的話,也許能夠拍八十集?

總之,倒黴的女孩兒在悲傷絕望之餘,覺得人生了無生趣,不必勉強活著了,然後就想要死,然後……

“這裏,可以查一下。”

陳培明在一行字上點了點,那是女孩兒記錄的她在網上加入的一個自殺群,還有跟群裏面人聊的一些話,也就是那些話,讓她選擇了在自殺之前殺死身邊的人。

“既然都決定要死了,那麽,為什麽不讓他們陪葬呢?”

這種殘酷的話,好像還帶著某種誘導,對精神崩潰的女孩兒來說,就很有說服力了。

“又是自殺群?”

準確捕捉到了這個詞,同事微微搖頭,“你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想什麽,好好地,非要在這種群裏廝混,本來沒什麽事兒,都非要去死一死了。”

任何聊天群之中都可能良莠不齊,有些人就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慫恿別人去自殺都覺得有樂趣,而有些人,還真的是腦殘一樣會聽從這樣的話,最後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以前有過?”

陳培明是不負責類似的案子的,至少之前沒見過。

“多了去了,之前你看的那個,不也是這個自殺群裏的,哦,可能不是一個自殺群,但,都差不多。”

同事漫不經心地隨口道。

這類自殺群最開始可能只是一種“喪文化”的衍生品,透著點兒“累死了”“讓我死了算了”的口嗨感,就像很多人痛斥生活的不公,卻還是會開心生活一樣,說過的人可能都不會當真。

但漸漸地,就有一些人聚集在這樣的群裏,發布一些自己的事情,明確表達自殺的想法。

這時候,又有人開始吆喝,說既然要自殺,不如一起自殺什麽的,可能還會探討什麽樣的自殺方式比較不那麽痛苦。

也許女生還會要求死狀好看,若是能夠在灑滿玫瑰花瓣的浴缸之中割腕而亡,紅裙混著血水,蕩漾起來,可能也有別樣的浪漫。

像是在黑夜之中閃爍的微光,無論是暖是冷,總會聚集一些人的目光,然後,人越來越多,最後,讓這個口嗨群成為純粹的自殺群。

既然已經決定去死了,那麽,做什麽都可以——可能還有這樣的人混雜在其中,成了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現在,就是這個不穩定因素爆雷的時候了。

陳培明搖搖頭:“別人說什麽就做什麽,也不動腦子想想……”

誰要是讓他自殺,他高低得送一句罵。

怎麽就有人會聽了呢?

同事看著他,輕笑:“你不懂,沒聽說過催眠嗎?通過文字,也是能夠催眠的。”

催眠並不是什麽黑科技的內容,只是一種心理暗示罷了,把這種心理暗示加強,就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結果,比如說被催眠者吐露真相,或者幹脆做一些平時根本不會做的駭人聽聞的事情。

“催眠?”

陳培明心思一動,不知道怎麽想到了鄭從文的跳樓自殺案,他當時接了一個未知號碼的電話,有沒有可能,也是催眠呢?

他的自殺,會不會也跟什麽自殺群有關系呢?

以前沒有往這個方面想,可被“催眠”這個詞點醒之後,發現這竟然是非常有可能的。

陳培明突然想到,好像安琦也說過自己也接過未知號碼的來電,那麽,會不會……

“那個,我還有點兒事兒,先走了。”

陳培明隨口一句,匆忙就下樓,要去華大找安琦問問。

著急的他跑出去幾步才想到可以先打個電話,可電話卻一直未曾接通,是占線狀態。

華大。

安琦剛剛結束一堂課,走出教室的時候,還看到兩個學生把老師圍在中間,枕在詢問著什麽,她們的樣子非常認真,可其實……咳咳,這位新老師實在是有點兒帥了。

本來也有問題要問的安琦覺得自己不必去湊這個熱鬧,就幹脆合攏了本子,加快了腳步。

才邁出教室一步,就接到了俞缺的電話。

奇了,這麽短的時間,他竟然第二次給她打電話了,什麽事兒嗎?

安琦邊接電話,邊納悶,等到電話接起來,她還沒來得及“餵”一聲,那頭俞缺就飛快地說:“你現在在哪兒?還在學校嗎?不要離開學校,最好回到宿舍,哪裏都不要去……”

“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兒嗎?”

安琦疑惑,同時目光往旁邊兒的鏡子上看了一眼,在走廊的拐角處,有一個立身鏡,正好方便她看到自己頭頂那個鮮紅的“5”,從小到大,看習慣了這頭上的紅數字,有的時候還真的會當做頭花一樣的裝飾物,一晃而過了。

哦,不是“3”,是“5”啊!

心跳稍稍加快了兩拍,她早上起晚了,竟然沒留意看錯了。

“先回宿舍,最好哪裏也不要去,上課,算了,上課還是上,別亂走,別出學校,學校裏應該沒事兒……”

隔著電話,似乎都能感到俞缺的焦躁和不安,他像是在跟安琦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一副火燒眉毛無法冷靜的樣子,讓他的話語也顯得前後不搭。

“別著急,放心,我就在學校吶,到底是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安琦努力安撫,可惜也許是隔著電話距離太遠無法見到真人的緣故,這種安撫的效果並不十分明顯。

俞缺還是很急躁,他甚至暗自咒罵了幾句,雖然聲音小,罵的詞匯也故意含混不清,但安琦還是聽出來了,莫名有幾分想笑,她從未見過俞缺會有這樣“生動”的樣子,一時好奇,他這時候該是什麽表情呢?

“你的個人信息不安全,有些人知道,你別亂跑,現在有點兒危險,我先不跟你說了,就這樣,你別出學校!”

俞缺那邊兒不知道是不是砸了什麽東西,“砰”地一聲響,他加快語速說了兩句,就快速掛了電話。

他先掛了電話,這還真是……

安琦錯愕,還不太習慣被人掛電話的待遇,正要看看手機,以便確認這個電話是真的掛了,後面有人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手機沒拿穩,直接脫手而出,竟是跨越了欄桿,直接掉到了樓下。

“MD,誰扔的手機,砸老子頭上了!”

樓下,一聲喊傳上來,安琦剛才已經探頭去看,竟是一時間沒有顧上看撞到自己的是誰,等到看清樓下那個仰頭看上來的男生那清秀的臉,再要看剛才撞自己的人,就已經只能看到很多人的後背了。

正好是下課的時候,好多人都從教室走出來,人流量比較大,剛才那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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