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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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啪”, 輕輕的聲音好像是誰家的窗欞被石子敲擊,沒有砸在玻璃上,所以聲音不那麽清晰, 有些沈悶, 輕微的, 一下下就過去了。

“……看看看,就知道看, 跟你說話吶,你在想什麽呢?不是還在想白天見過的那女生吧?”

女人的絮叨聲在厭煩的人聽來恐怕不比蚊子的嗡嗡聲好到哪裏去, 怎麽聽都是在索取,催命鬼一樣。

“說什麽吶,我又想什麽了, 也不看看幾點了,還嚷嚷, 媽都睡覺了,你就不能安靜點兒嗎?”

男人不耐地回了一句, 眉宇之間透著點兒煩躁,蚊子血還是白米粒, 都不那麽重要, 反正這女人在他的生活之中就像是一個不得不存在的老媽子。

你在使用吸塵器的時候,被噪音幹擾,也只能忍一忍了,不是嗎?

“我安靜, 你嫌我煩了是吧……”

女人的聲音開始升級,人也站在了電視機前, 擋住了男人的視線,叉著腰, 生過孩子之後就沒怎麽恢覆的身材雖然不至於跟那小胖墩一樣誇張到一個頂倆,卻也足夠讓電視屏幕只有邊緣還在努力閃爍。

男人偏過頭,像是很煩的樣子,嘴上沒說,可表情上,把那種不喜明明白白表現出來了。

“去去去,別沒事兒找事兒。”

忍著最後的火氣,說了這樣一句趕人的話,接下來就是女人走到近前來拽著他的胳膊,非要說一個分明的意思。

有什麽好說的,婆婆媽媽。

暖意融融的室內,一股奇異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正在爭吵的男人和女人並不曾留意,“啪”,玻璃瓶落地,這一聲有些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淡淡的芳香,彌漫在室內,與那奇異的香混合在一起。

略略刺鼻的感覺讓男人皺眉,女人再次誤會了,“……看看我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化妝品都不敢買貴的……”

她有太多的瑣事可以抱怨,可以委屈,可以生氣,也有太多的理由可以爭吵,可以不滿,可以怨恨……

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加起來也就七八十平,另一個臥室住著的老太太和她的寶貝孫子關著門睡得正香,門縫處並沒有透光,這個時間點兒又很晚了,應該是睡著了。

隔著一個無人的客廳,屬於夫妻二人的臥室內,女人正在跟男人拉扯爭吵,他們的門沒有關嚴,有一個小小的門縫,門縫處,一個瓶子傾倒在那裏,些許液體灑在地上,流入門內,在溫暖之中揮發,成為一種奇異的香。

混合在屋中駁雜的化妝品味道之中,一時半刻,並未被人所察覺。

也就需要這一時半刻就夠了。

“咚。”

“咚。”

連續兩聲沈悶的響聲之後,室內安靜了,只有電視機的聲音一直在繼續,晚間的節目,除了新聞就是廣告,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但它不知疲倦,於是堅持不懈地熬過了夫妻兩人地吵架時間,堅持到了最後。

一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撿起了門口的瓶子,又往地面上倒了一灘水,稀釋了門縫處殘留的液體,以現在的室內溫度,要不了多久,地上的水就會幹,就會蒸發掉,然後……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兩種不同的清潔劑被連續倒入馬桶之中,一會兒一瓶空了,另一瓶只餘一半,那種奇異的香再次彌漫開來,更加濃烈,更加刺鼻。

沒有再多理會這裏,就讓衛生間的門保持開著的狀態,當然,兩個臥室的門也要是開著的。

來人退出來,悄然關上了門,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把一串鑰匙放在門邊兒的鞋櫃上,那本來就是男主人的鑰匙,之前從他的兜中偷偷拿出來的,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夜已經很深了,樓道內的燈是聲控燈,悄然退出的腳步很小心,卻也不免在某一級臺階偶然加重了腳步,然後那燈就亮起來,昏黃的燈竟亮得有些刺眼,讓人有些心慌,下意識要加快腳步,然後又記起來,要輕,要輕……

於是,那中間樓層的燈就很突兀地亮起了片刻,在樓下的人看來,好似幽靈鬼火,憑空亮了起來。

手表上的指針已經走過了十分鐘。

“怎麽樣?”

“還行,時間有點兒長,可能是分量的關系,氣味兒上,也許還需要再改一改,不是很相似……”

“數據都記錄下來了嗎?”

“放心,濃度都測了,沒問題。”

“這也就是冬天了,不然還不會有這樣的便利。”

冬日寒冷,家家都有暖氣,為了取暖,不會有人開著窗,空氣就不是那麽流通,於是,有些測試的結果就顯得很平易近人了。

兩道身影沒有開車,也沒有騎車,平平常常地走過樓道之間的小路,路燈下的身影也平常得很,帽子圍巾手套,這樣寒冷的夜裏,誰不是這樣的裝扮呢?

穿得臃腫的衣服遮掩了身形,高矮胖瘦,還要看看腳上的鞋子是不是帶著內增高。

“從哪裏找來這樣一家,倒是剛好,老中青幼,樣本齊全,都不用多費勁兒了。”

“剛剛報上來的,誰知道是從哪裏找到的,沒有什麽不對吧?”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這藥啊!”

“嘿嘿,我這不是怕你搞錯了分量嘛,這可是要人命的。”

“那哪能啊,我不愛惜別人,也要愛惜自己啊!你就放心吧,這都實驗多少次了,不會出錯。”

年輕人說說笑笑,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半點兒沒有鬼祟之態,一個路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聽到這樣的話,心中也只想了一下,也許是研究員吧,這可真辛苦,是加班到現在?

同為加班人的晚歸者頗有同感。

過年期間,很容易發生各種的意外,最常見的大約就是被炮仗炸傷了。

次日中午,喬溪回來的時候就跟安琦在說這件事,喬姥姥那邊兒樓上一個小孩兒被炮仗炸傷了手指,還不知道要怎樣。

說起來還是小孩子手欠,見到那沒放完的炮仗就非要去撿,結果好麽,正好在手上炸了。

“……鄰裏鄰居的,還要去看看,不然不太好。”

比起喬溪這裏,喬姥姥那邊兒的同樓鄰居可是關系好多了,都差有親情了,於是,這大過年的,喬姥姥還要去醫院看看。

她年齡大了,一個去是不能的,喬珠要忙著婆家,周霞要忙著娘家,剩下的喬溪就成了主力了。

這麽多年,她這個女兒大多時候也就跟救火隊員似的,一旦需要,就要頂上,也都習慣了。

“那我用去嗎?”

安琦問了一句,不是太把得住這個分寸。

“你去什麽,你又不認識他家孩子,讓你叫個名,你都叫不上來,不用去了,醫院也不是好地方,不用去那麽多人。”

喬溪再說,就說到喬姥姥的熱心腸上了,是個愛管事兒的,所以這次的事兒,她不是非去不可,只是主動攬到身上,當了個“樓代表”,是要代替全樓的人去看看的。

“哦。”

安琦點點頭,瞬間明白,喬姥姥貪小便宜的心思又起來了。

像是這種代表全樓的人去看望之類的,肯定是要給買東西的,就好像班上同學生病,老師讓班長學習委員去看看,也是要拿出一些班費,好歹給買點兒水果之類的。

喬姥姥這種樓代表,更是沒少收錢,當然,不是主動收錢,而是被她問到的人,不想去的,肯定要表示表示,一來二去,手裏頭買東西的錢就會多出來一些。

要讓喬姥姥太多是不可能的,她沒那麽大膽,但留個零頭全當自己的跑腿費,她是做得出來的。

回來後為了表示自己的大公無私,少不得還要在回覆病情消息的時候虛報一下物價,嘆息這東西越來越貴之類的。

小時候,安琦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沒留心這上面的數字問題,後來就發現不對勁兒了,也只有無奈一下,仨瓜倆棗的,也就是個跑腿費。

不然呢?

這就好像有的時候她把早飯錢省下來買別的東西一樣,總不能說這是貪了什麽吧,那明明就是她省下來的。

喬姥姥也是這樣,收到的那筆錢可以有路費,比如說打車費,但她就是不打車,腿著去,那不就是她省下來的,她收入囊中,有什麽不對?

多少年了,這點兒小習慣是改不掉了。

“這天就別騎車了,帶人也不安全,外面路上好多雪化了又結了冰,萬一摔了,劃不來……”

安琦很明白喬溪跟著去,一方面是陪著喬姥姥,以免她年齡大了,半路有個什麽,老人家滑倒一下也是很夠嗆的,另一方面也是給喬姥姥當司機的,別的不說,喬溪騎車子帶人的水平,那是頂頂好的。

“放心,你姥姥又不傻,她跟人借了個三輪車,”說到這裏,喬溪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借的,都不怕我不會騎的。”

“那你行嗎?不行我來,我騎三輪車還是很穩當的。”

安琦笑著說,兩個輪子的她把握不好平衡,□□右倒的,像是要當不倒翁一樣,但三個輪子的,她就特別淡定了。

不倒,不倒,它就是不倒。

“沒事兒,你自己在家當心,等你姥姥那裏沒事兒了,我就回來。”

喬溪又摸了摸安琦的頭,看著她乖乖吃自己帶回來的飯,嘴角不覺有了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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