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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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啊, 你是……什麽意思?”

明知故問。

心如擂鼓。

安琦一時間被問得楞住了,反應過來,竟然不太敢看董斌的面容, 不敢與他含笑的雙眸對視, 但, 卻又移不開視線,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木頭樁子, 還是剛被雷火劈過的那種。

“安琦,你知道是我的, 對嗎?”

董斌的唇齒間仿佛夾雜著感慨和嘆息,像是怕這一句太過含糊不清,讓人誤解, 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給人寫情書, 也不知道寫什麽才好,寫好了, 也不敢當面送,倒像是一個膽小鬼了。”

“啊, 嗯, 我知道的。”

人的字跡是很難掩飾的,安琦收到情書之後就覺得字跡熟悉,後來從一幅畫上找到了同樣的字跡落款,看著那個名字, 自然就明了這是誰寄來的情書。

有些東西,答案是先於問題給出的。

再次見面, 她對董斌就總有一種忐忑,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麽, 又像是怕發生什麽一樣,也是因為這一段“前情”。

對方並未當面給出,情書上也沒留下名字,但那些手寫的字跡,卻又跟留了名字沒什麽分別。

再次相見,對方是還記得這些,還是說已經忘記,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心中放不下,不知如何面對呢?

捉摸不透另一個人的心意,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若在迷霧之中行走,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又能看清什麽景色呢?

“已經好久了,你有想過嗎?”

董斌並沒有逼問,他的聲音依舊平緩,好像徐徐流過的溪水,催促之意都被燃燒殆盡,化作了一縷輕煙,飄過耳畔。

拂面的風吹亂了發絲,安琦擡手去挽過,輕輕一繞,別在了耳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再擡起時,那一雙籠了煙的眼中,若有微弱的星火閃爍,是天上星,是地上螢,也是那飄搖不定的風中燭。

腳尖無意間向後蹭了一點兒距離,像是要拉開距離的前奏,可最終,也只挪動了不到兩指寬的一點點距離。

無形的拉扯力在讓安琦不能快速遠離,該怎麽決定呢?

慣常會犯拖延癥的人這會兒像是社恐並發癥,安琦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只覺得這種沈默要把她壓垮。

“別著急,你慢慢想,還有很多時間,你也可以慢慢了解我,也讓我慢慢了解你,好嗎?”

董斌上前了一步,擡手為安琦挽發,發絲順滑,從他指間擦過的時候,似乎還留下一縷淡淡的香,他的言語之中退了一步,似乎在包容對方的猶豫不決,不夠果斷的缺點,可又像是以退為進,讓對方避無可避,不得不直面這個問題。

“……嗯。”

安琦點頭的同時微微偏過頭,含糊應了下來,本來、也是朋友,慢慢了解對方,不算是錯。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對人不夠信任,不過這樣也好,輕易不會有人能夠欺騙你,能夠更好地保護自己的安全,但,你也許可以信任我一點兒,我以前從來沒對誰動過心思,你是第一個,我希望也是最後一個,美好的戀情,本來就應該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董斌這話說得十分感性,倒不像是一個男生該有的感慨了,他似乎體察到了安琦那細膩的心思,說得讓安琦微微動容。

安琦詫異看他,又很快收回了這份詫異,“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本來也是男人寫的詩,都說男人是理性的,可哪個人沒有感性的一面呢?在這一點上,流傳千古的詩作就是最好的證明,某些婉轉細膩之處,是不屬於女子的。

這就好像女子之中也有大開大合的慷慨激昂一樣,感性,理性,從來不是單獨存在的,也不能以性別為劃分依據。

“沒想到你會這樣想,我還以為……”

安琦後面的話沒有繼續下去,像是某種固有印象的貶損一般,沒有說的必要。

董斌笑:“還以為什麽,以為富二代都沒一個好東西,只會玩弄感情嗎?”

這話也可謂是很多人對有錢人的看法了,有錢,所以不可能專一,什麽都來的太容易,也更容易去嘗鮮犯錯。

“我不否認在我的圈子裏很多人都這樣,他們很難對什麽有著長久的興趣和熱情,三分鐘熱度就是很不錯的了,我最初也以為我是這樣的,所以我沒有去找你,不想因為一時的熱情打攪你的人生,但在國外的那段時間,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投入到那開放的文化之中……”

董斌跟安琦講自己的心路歷程,他的說法還是很真實的,像是在坦誠自己的思想。

無法融入到一個環境之中,是自己錯了嗎?如果是安琦,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生出這樣的困惑來,大多數普通人也都是這樣的,他們會改變自己,從而適應環境。

但對董斌來說,他的選擇那就是“世界錯了”——無法融入環境,那肯定不是他的問題,而是環境的問題。

強大的自信,足夠的底氣,豐厚的資源,讓他有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他又是一個聰明人,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不會在兜兜轉轉很久之後,才發現自己錯失了什麽。

“……我是一個目標明確的人,做事情總有計劃,可遇到你,是我計劃之外的事情,很美好,也讓我想了很多……”

短暫的相遇,並不深入的交流,若說什麽靈魂伴侶,那實在是有點兒跨腦電波了,可在遇到過的那麽多人之中,印象最深的是這個,容易想到的是這個,回憶思念的也是這個,這就讓事情顯得與眾不同了。

偷偷摘掉小姑娘的皮筋兒,看她生氣著惱地回望,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那是小學生才會做的幼稚行為。

董斌博取關註的行為更加高明,在看清楚自己的心思之後,發現自己對安琦有意之後,他就直接炮制了一封不署名的情書寄過去。

既要她知道有這樣一個愛慕者的存在,又要她不能直接看到名字,留一份朦朧的美好在心頭回憶。

看似“不打攪”,卻在用另一種高明的方式刷存在感。

誰能忘記給自己寫過情書的人呢?

那些留在紙面上的文字,展開那封情書所感受到的心情,還有被文字占據視線時候的喜悅……所有的這些,都是青春的一部分,必然被記憶所珍藏。

他沒有在紙上留名,他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她的心頭。

董斌在說自己的人生規劃,並不是太詳細的東西,卻很有條理,是他一步步在完成的東西,比如說現在已經開始弄的軟件公司,正在涉足的手機行業,以及相關的計算機技術……

安琦聽著這些,一方面敬佩他的能力,頗有仰望之態,一方面也洞察他的心機,雄孔雀如果不展現一下自己漂亮的羽毛,恐怕是不會得到關註的。

最重要的是那封讓人猜謎的不署名情書,如果真的“不打攪”,又怎麽會特意寄過來?

這份感情也許很美好,但深度上,恐怕並沒有多少。

他們才了解彼此多少?

“也許你了解之後,就會發現我並不是你想要喜歡的那種人。”

懵懂之時,或許都有對某種類型的人的向往,有一個模糊的夢中情人的形象,長發,短發,大眼睛,小眼睛……無法具體形容某一個組合會是怎樣的面容,但的確對某些特點有所偏好。

安琦覺得,自己的形象,也許切中了對方喜歡的某個點,比如說長發,再加上足夠好看,這才贏得這一分感情的初始關註,可若要繼續下去,性格上就必然會是決定因素了。

“你可以自信一點兒,我所喜歡的,定然是最好的。”

董斌鼓勵著安琦,看著她說出這句話,並未刻意營造深情,甚至說得還有些輕描淡寫,可還是讓安琦露出了笑容來。

沒有人會不喜歡聽鼓勵而積極的話語,尤其這個話語還是喜歡自己的人說的,哪怕並不喜歡他,也會虛榮地有些滿足吧。

“如果你之後發現我哪裏不好,不要告訴我是我不好,就說你自己移情別戀。”

安琦再次打下預防針,完全沒覺得自己仿佛跌入了某個圈中,怎麽走都沒繞出來,不是談戀愛,卻說出這種仿佛談戀愛的要求來。

董斌無奈:“你是天生的悲觀主義嗎?吶,抓住我的手。”

男生的手跟女生截然不同,哪怕也具有修長屬性,但各方面都展露著強有力的屬性。

“啊,什麽?”

安琦沒明白,遲疑中,被董斌握住了手,兩只手簡簡單單牽在一起,不松不緊,無形的紐帶就此系上,有了牽絆。

“不要松手,你就這樣,不要松手就好了,是我讓你抓住我的手的,只要你不松手,我就帶著你一直走下去,去你想要去的方向,去我覺得更好的未來。”

董斌笑吟吟說,說完了之後,在安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著她就往前跑,從手上傳來的力道讓安琦順著跑起來,奔跑中,風更大了些,可什麽都不用操心,因為一直有人牽著她,帶著她往前走。

不用想去什麽方向,因為有人在前面引路,所以,她就不會迷路。

最初還有幾分怔忪的安琦,跑著跑著,笑起來,歡快的笑聲仿佛解開了一直以來縈繞在身上的枷鎖,連眉宇間那總是揮之不去的輕愁,都被迎面的風吹散了些。

她真的可以不用再操心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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