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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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安琦以為自己死定了, 窒息的感覺所帶來的應該是最接近死亡的一種感覺了吧,可當她睜開眼,還能睜開眼的時候, 她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又穿越了嗎?

室內昏暗, 這裏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下室,陰冷潮濕, 但,相對幹凈, 水泥地面很粗糙,也許有些灰塵,但並沒有其他的垃圾了。

氣味兒稍稍帶著點兒黴味兒, 應該是許久沒人住的結果,其他的……

安琦發現自己的手腳沒有被綁起來, 動了動,才發現脖頸上有束縛, 似乎是一種皮質項圈之類的東西,拴在脖子上, 另一頭, 鎖鏈一樣,晃了晃,落在黑暗之中的一角。

微弱的光來自於門縫,門縫之中透過來的是橙色的光, 那是……

鎖鏈發出了些聲響,不大, 但足夠提醒門外並未睡著的人,裏面的人醒了。

“你醒了?吃點兒東西吧。”

門打開, 大片橙色的光帶著一道人影落在了安琦面前,影子的頭部仿佛就在安琦腳邊兒,可他的面容,安琦看不清。

是個男的,聲音清朗,像是……像是個好人?

他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盤子邊兒放著勺子,盤子上是做了造型的飯菜,白米飯上有用番茄醬勾勒出來的笑臉圖案,繞了半個邊兒的菜,也配著醬汁,淡淡的香味兒有點兒誘人。

“你還沒有吃晚飯吧,先吃點兒。”

男人走過來,彎腰,把盤子遞到了安琦面前。

安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應該是晚上了吧,她的確沒有吃晚飯。

裙上的醬油已經幹了,落下褐色的痕跡,手指下意識摳了摳,安琦抿唇,看向男人。

背光,他的面孔似乎有點兒深邃,是那種小帥類型的男生,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年輕,也許二十多,勾起的唇角一直在笑,看上去就比較可親。

是這個人把自己抓來的嗎?

安琦有點兒不確定了,但不管是不是,看到自己被束縛住卻視而不見的,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人,那這飯菜,還是不要吃了。

一頓飯不吃,餓不死的。

“這是哪?你是誰?”

安琦開口問,說話的時候,嗓子有點兒不舒服,她忍不住側過頭輕咳,想要用手撫喉嚨,摸到那一層皮質又放下手。

“還好嗎?不然,喝點兒水?”

男人關切著,把盤子放到一邊兒,湊近了,輕輕幫安琦拍了拍後背,他的手並沒有不規矩的動作,就是在後背上拍了拍,像是哄小孩兒一樣,還有點兒溫柔,可安琦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太可怕了,那種可怕的感覺,像是聞到了這個人身上濃重的血腥氣一樣。

安琦微微搖頭,咬唇:“我沒事兒,就是,喉嚨有些不舒服,這個——”

她摸了摸脖頸上的項圈,又拉了一下那條墜著的鎖鏈,冷硬堅固,不知道是不是鐵的,似乎還有點兒光滑,也許,已經用來綁過很多人了?

那、那些人現在在哪兒?

一想到某種可能,她就覺得這鎖鏈過分冰冷了,像是無數冤魂浸透了怨念,並通過怨念感染後來者。

“是太緊了嗎?我幫你調整一下。”

男人聲音溫柔,像是很體貼的樣子,可他並沒有給安琦松開項圈,而是真的調整了一下松緊,還把自己的手指墊在項圈內側,拉了一下,三根手指的空隙,似乎也足夠松了。

“現在好多了嗎?”

他收回手,還詢問安琦感覺如何。

安琦郁悶,你倒是解開啊!這算什麽好多了?

可她不敢再有異議,試探這一次也足夠得出結論——他是不會給她放開的。

安琦微微點頭,像是在肯定對方,可點頭的時候又刻意表現出那種不適感,但男人視而不見。

他是有選擇的溫柔。

“是我考慮不周到了,你喉嚨不舒服,吃米飯也太幹了些,你等等,我給你拿別的。”

男人說著就要起身離開,還要端著盤子走。

安琦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扯住了一點點,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姿勢,不至於過於親密,讓人不適,給了人選擇的空間。

輕微的拉扯力,讓那個圓圓的袖口成了橢圓形,柔軟舒適的布料帶著絨面,安琦心中一動,指甲在上面狠勁兒摳了摳,略積極地想,如果自己死了,這樣也算是給法醫留下線索了吧,指甲縫裏的纖維什麽的,不知道掛上去沒有,她的指甲才修剪的,磨得挺光滑的。

“你等等。”

安琦叫住他,見到男人果然駐足半側著身,她又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你……”

腦子在飛速運轉,再問一遍對方是誰,他會回答嗎?不,不會,就算回答了,似乎也只是增加了自己的死亡概率。

他已經讓她看到他的臉了,那麽,如果他再說了名字,她活著的話,難道不會報警嗎?

一這樣想,就不免恐慌,她的手抓得更緊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只有這種命懸於一人之手的時候,安琦才深切理解為什麽會有斯德哥爾摩這種癥狀產生。

如此危機的時刻,如果他願意放了她,她的心中也會盛滿感激的吧。

她甚至不太想去深究,他到底是不是綁她的那個。

“別著急,我馬上回來。”

男人捏著安琦的手,他並沒有怎麽用力,但安琦就是感覺手上一軟,直接卸了勁兒,松開了。

獲得袖口自由的男人又笑了笑,輕輕的笑聲像是柔和的風,他也果然帶著一陣風走了。

門關上,下方的縫隙,微弱的光讓室內不至於全黑,可那種感覺,安琦拉了拉裙擺,抱緊了雙臂,她覺得有點兒冷……

失蹤案是不好破的,看似留了很多線索在現場,醬油,手機,足跡……但其實都沒有太多的作用。

喬溪不懂這些,在她再次被問詢女兒是不是可能離家出走,或者到朋友家中的時候,她幾乎要忍不住崩潰大哭。

“她不會這樣的,她從來不會這樣的,她要去哪裏,肯定會跟我說的,不會這樣的……”

可她的情緒崩潰,並沒有辦法讓旁人感同身受,倒是聽到消息過來的喬珠,氣勢洶洶地跟警察吵了起來,“時間短不是正好找人嗎?這麽多證據,怎麽就不能找人了?你們順著腳印追不行嗎?不然找條狗來啊,你們不是有警犬嗎?……”

她在不斷質疑對方的處置,質疑對方的搜尋力度,事實上,現在還沒有開始搜尋,一直停留在問詢的階段。

程序化的東西,顯然不能說一聲人沒了,就直接去尋人的,該筆錄筆錄,該調查調查,立案之後,才有追尋的可能。

“別吵,別吵,跟他們吵什麽,他們也是照章辦事。”

匆匆趕來的孫尚立成了主心骨,他一方面攔住喬珠,一方面安撫喬溪,“我去找人找,沒有那麽嚴重,肯定能找到的……”

“對,找人,找人!”

喬溪仿佛被這個詞兒提醒了什麽,立刻醒悟過來,不能在這裏哭,那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抹了抹眼角,看著孫尚立聯系朋友幫忙尋找,還拜托附近的鄰居留意,她則快步往回跑,今天她見過蔡重康,她知道蔡重康回來了。

上一次,上一次就是蔡重康找到人的,這一次,這一次肯定還可以!

喬溪根本沒有心思感慨安琦的多災多難,她全部的心神都在蔡重康那裏,她知道他在哪裏。

她看到過。

被喬溪求上門的蔡重康正在旅店。

關於拆遷,他是收到消息比較晚的,好在拆遷也不是一下子全拆了,還是給他留了搬東西的時間的。

不是釘子戶,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隨大溜地接受了補償方案,蔡重康這裏也就沒得到地產公司的什麽重視,在他說明了自己的情況,表示要過幾天回來搬東西的時候,對方也格外通情達理地同意了。

於是蔡重康算是最晚搬家的那個,好在他家中很多東西本來也都是火災之後重新添置的,算不上多,除了還能用的簡單家具之外,其他的,他一個箱子就能收走了。

家具暫時沒什麽地方放,他住校,用不到,就直接聯系了二手家具的收走了,剩下的,拖著箱子就行了。

他是準備把這些都帶到學校去的,如果要租房子,就在學校附近租好了,就直接在附近旅店開了個房間,準備明天再回學校。

開在家屬區的旅店,也就那一個,碰到喬溪的時候,他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喬溪當時也多問了兩句,還客氣地說請他來家裏吃飯,被拒絕了,因此交換了些許信息。

“阿姨,你別著急,你慢慢說。”

蔡重康扶住幾乎要跪倒在他面前的喬溪,他的雙臂已經很有力量了,喬溪仿佛找到了支撐,淚水再也忍不住,“我就不該讓她出去的,天都黑了,她就不該出門的……”

車軲轆話又說了兩遍,她才說到關鍵的,蔡重康也沒幹坐著聽,而是一邊套上衣服,一邊扶著喬溪,要跟去看看。

“阿姨,你放心,安琦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火災,綁架,殺人犯……在蔡重康的印象中,安琦的運氣,一直都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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