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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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華大附近有一家咖啡店, 咖色的窗簾常年半垂著,能夠透過玻璃窗看到裏面的秋千凳,臨窗的女生坐在秋千凳上, 秋千晃了一下, 她還有些不習慣, 側目看來,正好看向窗外。

窗外, 陳培明沖她揮手,然後大步走入店中。

“第一次來這裏?”

陳培明還沒入座, 就含笑輕問。

“嗯,第一次來。”

安琦點點頭,她並不覺得自己那兩句在電話裏就能說完的事情有必要見面聊, 但陳培明的身份,讓她還是不敢輕忽他的話, 也許他說的對呢?

某些職業,在面對一些事情上的時候, 總有一種權威加成。

比如說醫生,比如說律師, 再比如說警察。

“這麽近, 我還以為你們會經常來。”

陳培明小小意外了一下,這個咖啡店離華大實在是太近了,近到他以為這裏必然是場場爆滿,哪裏想到竟然沒多少人在, 難得的幽靜。

“也許就是因為太近了呢?覺得什麽時候都可以來,也就不著急來了。”

安琦這樣說著, 稍稍緩解了一下情緒,可一擡頭, 面對陳培明,依舊不知道該怎麽說,該說的,她電話裏都說過了,這會兒還要說什麽,重說一遍嗎?

“想喝什麽?”

陳培明拉過了話題,很自然地拿過單子來,提議給安琦點個卡布奇諾,還說:“你們女生都喜歡喝這個吧?”

“啊,還好。”

安琦虛應了一句,她不愛喝咖啡,也不太知道好不好。

讓她分辨咖啡的種類,大概就是加糖不?加奶不?加奶糖不?

陳培明點了一杯黑咖啡,很快,服務生把兩杯咖啡端上來,讓他們慢用。

“事實上,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

陳培明喝了一口黑咖啡,再開口就跟安琦說起了案子的事情,見安琦訝異,他就繼續說起了這個案子的偵辦經過,從死者的死亡原因調查死者熟悉的人,再從死者熟悉的人之中發現有矛盾的人,侯國偉的妻子高蘭也是由此脫穎而出的。

但最大的嫌疑人還是侯國偉,因為侯國偉和高蘭並沒有離婚的意願,一個非要上位的小三,不僅和原配妻子之間有著矛盾,和那個不想離婚的男人也有著矛盾。

說不定後者還更厭煩情人給自己惹的麻煩。

所以當時的調查重點在夫妻兩人之中,還是比較偏重於侯國偉的,他的確擁有太多的有利條件,可沒想到……

“我一直覺得這件事還有不少疑點,雖然也能說是原配為了鏟除小三,調查出對方對什麽過敏,從而針對下手,但,這個調查實在是……”

對什麽過敏,真的是一件很隱私的事情,可能當事人也沒怎麽隱瞞,但也不至於天天宣揚,如侯國偉那種與之關系親密的,同吃同住,知道這點很容易,但對侯國偉的妻子高蘭來說,兩人之間是有著矛盾的,不可能相談甚歡,又怎麽會知道這麽隱私的事情?

高蘭的銀行流水之中也沒有什麽可疑的大額支出,不可能是請了什麽私家偵探,那她是怎麽掌握死者的消息和行蹤的呢?

自己親自跟蹤嗎?

不是陳培明看不起高蘭,而是這種事情,真不是普通人幹的,不是被發現,就是跟丟,看似簡單,卻不是真的毫無技術含量,高蘭一個全職主婦,能夠做得來嗎?

“得了你的消息,我倒是更覺得侯國偉有問題了,不過……”

不過案子已經結了,也不是那麽好查的,對方很快結婚,還有另外一個情人奉子成婚,這種事情,說可疑也可,說渣也可,不能直接確定對方有問題。

“……我會留意的,放心,如果真的是他,他跑不了。”

陳培明對安琦表示了感謝,又表示了對這個消息的看重,倒讓安琦有點兒不好意思,赧然,“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只是知道這件事,不好不說,總覺得……也沒什麽證據,還給你添麻煩了。”

已經結案的案子,可不是那麽好翻案的,這個消息,又不是什麽證據,的確不能做什麽,反而讓人煩心。

這個話題說完了,安琦還沒找好離開的借口,陳培明已經繼續聊了起來,詢問安琦平時在學校都做什麽,有什麽愛好,是不是也做兼職了,還說自己在某個雜志上看過她的照片。

“雜志?”

安琦想了想,恍然,“啊,那個啊,你是在哪裏看到的,我還沒見過。”

除了第一本,安琦後面拍的她自己都沒見過,只能確定自己當時的衣服和妝容都沒什麽問題,不至於是花邊艷照就放心了。

“你都沒見過?不是應該給你一個樣刊的嗎?”

陳培明驚訝,他私下裏也去調查過這個雜志,數量的確稀少,市面上沒有,很多人也從未見過,不知道是哪裏的內供雜志。

“我也不太知道。”

安琦訕笑一下,這件事說起來像是向錢看了,對方給錢多事情少,她也就沒多關心過,中間還夾雜著張沐和韓徹的關系,她也不好過分深究,像是不信任對方似的,呃,雖然真的不那麽信任。

陳培明看出安琦不想回答,也沒再問,轉而說起了自己,除了他的職業之外,他還有很多興趣愛好,並不是那麽乏味的人,只不過這些興趣愛好也必然會對他的職業有所關聯罷了。

“……最近在研究心理學,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應用心理學……”

陳培明說起這件事來,一點兒都不心虛,他為了能夠裝好一個病人,是真的去看了看一些心理疾病的表相,還稍稍研究了一下其中的大概,可惜時間不長,演技不夠,竟是被那個俞醫生一眼看穿了。

見到最近裝作病人去心理診所被看穿的事情,陳培明是當做一件趣事講的,可他無意提到的“俞醫生”讓安琦有點兒在意。

“是哪個‘俞’?”

聽到是這個“俞”之後,安琦不由微怔,一般來說,姓“yu”的話,應該是“於”和“餘”比較常見,再不然就是“虞”,哪怕是“郁”呢?如果是“俞”的話,那就很難不讓人想到俞缺,進而想到那個失蹤了的俞叔叔。

“是什麽心理診所呢?在哪裏?聽你一說,我也有些好奇。”

安琦試圖不動聲色地探問,目光瑩瑩,也是真的好奇。

陳培明立刻察覺到了她的在意,認識的?

一個女大學生,如何認識一個心理醫生,因為心理問題嗎?還是……職業的本能,讓他的思維忍不住順勢推理,可緊跟著,陳培明就克制了自己這種本能,笑了笑說:“有點兒遠了,在……”

他大致說了一下,仿佛什麽都沒察覺。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安琦看了一眼時間,掛在大廳的表盤上,時針已經悄然走過去一格,真是沒想到,能夠聊這麽長時間,還比較愉快。

陳培明說了自己的很多事情,這些事情讓他這個人的形象豐滿起來,脫離於他的職業身份,成為了一個有血有肉也能親近的朋友。

他的爽朗大方,不得不說,還是很容易獲得人的好感的。

而他的細致體貼,也的確像是心有靈犀的默契,讓人為之動容。

感人冷暖如自知,實在是有些不容易。

安琦的感覺,就是自己被照顧到了,一直被關註著,似乎被寵溺著一樣,在她這樣想的時候,腦海中劃過的卻是孫燁的面孔。

比起陳培明,孫燁跟安琦同桌吃喝的次數更多,而每一次,安琦都有被照顧到,但這些不動聲色的照顧,以前沒覺得有什麽特別,自然得很,現在再想,好像就有點兒不一樣了。

意識到這一點,安琦自己嚇了一跳,她不會那麽時髦玩什麽姐弟戀吧,孫燁可是比她還小一歲吶。

沒有讓陳培明送,安琦先走了,覺得走出他的視線之後,她就拿出了手機,打給了俞缺。

“我有一件事告訴你……”

安琦說了那個心理診所的事情,因為陳培明的描述,讓她覺得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俞叔叔。

“……不知道是不是,但有些事情,總是弄清楚為好。”

當年在爆出俞叔叔可能虐待俞缺兄妹之後,他就失蹤了,也沒個對證,安琦將心比己,如果是她,肯定是要找到人,問個明白的,再不濟,撫養費也該結清一下吧。

安琦還能想起某次何美拉著她去看人打籃球,而她卻從欄桿看到俞缺匆忙趕去兼職地點的身影,當時心裏就有點兒難受,他也許能夠過得更輕松一點兒,哪怕是算賬吶,也該找到人算清楚的。

正好走到籃球場邊兒上的俞缺站定,透過網格看向裏面打籃球的一道道身影,男生在打籃球,努力耍帥,女生在福建圍觀,竊竊私語。

這一幕,仿佛與以前見過的某一幕重疊,那個時候,他曾經與安琦對視,對方目光之中的關心是他無法直面的。

“嗯,我知道了,我會去找找看的。”

俞缺聲音低沈。

那渾厚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如敲擊在心上的擂鼓,狠狠震動了一下,安琦覺得面上發燙,換了一個耳朵聽電話,“不要太著急,也許不是呢?……”

她又說了很多,卻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什麽,仿佛不說話就無法緩解某種逼近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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