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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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繪畫比賽很快就有了結果。

“下次吧, 你畫得也很不錯,下次繼續努力。”

趙老師安慰著何美,再看向安琦, 也說了“再接再厲”的話, 安琦看著那一張三等獎的獎狀, 和一個信封裏面裝著的一百元錢,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獲獎了?

一起參加比賽的好夥伴,這種時候最尷尬, 一個得獎,一個沒得獎。

何美有點兒不甘心,眸中還有疑惑:“我畫得那麽好……”她看了安琦一眼, 雖然沒有說什麽,可那話都在眼睛裏, 大約是“安琦畫得還不如我吶”。

安琦有點兒尷尬,然而事實的確是如此, 她這種禪意風也不是人人都能欣賞的,尤其在看過何美那幅很有韻味的畫作之後。

當然, 她們學畫畫的時間不長, 日常練習也稱不上多,所畫出來的畫作絕對不能算是藝術品,肯定還有不少的缺陷,但, 總不能是“畫得越多錯得越多”吧。

如果是因為這種原因自己才得獎,那安琦自己也會覺得難堪。

趙老師拍了拍何美的肩膀, 柔聲安慰:“老師知道,你是用了心的, 但畫作是很具有個人風格的,也許安琦的畫作正好入了評委的眼呢?”

她竟是直接提到了“安琦”作為對比。

被提起的安琦滿臉尷尬,她這時候是不是要說點兒什麽,說自己“受之有愧”?雖然沒覺得自己比何美的畫作更好,但要說完全不堪到不配獲獎,安琦又覺得冤枉,但,這錢怎麽就那麽燙手呢?

趙老師話都說到這裏了,何美也沒再說什麽,悶悶應了一聲,也沒在她面前抱怨,跟著安琦走出了辦公室才小聲說:“這都什麽評委啊,也不知道那些畫作都在哪裏,要是知道了,我就去看看,獲獎的到底比我的好在哪裏——安琦,我不是說你啊,你的畫作還是不錯的。”

安琦黑線,這最後一句大可不必加,聽起來怎麽那麽欲蓋彌彰呢?

“我知道,你這次畫得很好的。”

安琦說到這裏,就不再繼續,再說沒有一等獎二等獎之類的,何美該更郁悶了。

“中午一起吃飯啊。”

她把信封甩了甩,新信封啪啪作響,顯然暗示意味濃郁。

何美一笑:“好啊,我要把你的獎金都吃了,不然總覺得虧了。”

見她終於露出笑容來,安琦也露出了一個放心的微笑:“好啊,我們一起努力!”

既然知道有這種繪畫比賽,可以在網上查查信息,到時候專門去參加好了,這次不行,就下次,有志者事竟成——就算真的一次不成,也是一種鍛煉了。

安琦這時候沒這麽說,中午跟何美一起吃飯的時候倒是把話說了,何美笑得眼睛彎彎:“放心吧,我沒那麽脆弱,不就是一次繪畫比賽嗎?你的三等獎才一百塊錢,往上推,二等獎和一等獎肯定也沒多少錢,沒事兒,損失不大,我承受得起。”

說得好像那一等獎二等獎本來是你的一樣。

安琦也不知道參加繪畫比賽其他的畫作是什麽樣的水平,還真沒何美這份自信,等等,她不是把自己的畫作當做參照物來比了吧?

這一想,心情就有點兒覆雜,自己畫得好歹也是三等獎,沒有那麽糟糕吧。

兩人早就不在國畫班了,這件事也沒太關註,本來就是臨時救場一樣被趙老師叫住參賽的,這會兒事情稀裏糊塗完成了,也沒太多的關註度。

再次聽說這件事,是何美拿著一份報紙來找安琦,怒氣沖沖的樣子,竟是氣得一時都說不出話了。

她的手指點著報紙上的一個版塊兒,讓安琦看,安琦低頭看了,一眼就認出那個版塊兒上最眼熟的是一幅縮小了的黑白畫作,那不正是何美的那幅畫嗎?不敢說一模一樣,因為縮小之後更顯精致了,但那種構圖,她不久前才見過,怎麽可能忘。

再一看,畫作的署名竟然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叫什麽王振宇。

“這不是你(畫)的嗎?王振宇是誰?”

安琦皺眉,再看那個版塊兒,這一份報紙不是很出名,叫什麽《都市報》,何美拿過來的只是其中的一頁,這個繪畫比賽竟是占了一整頁的版面,列了一二三等獎的獲獎作品,其中一等獎一個,二等獎兩個,三等獎三個,其中一等獎的作品占據了最大面積,然後是二等獎,差不多是同樣的比例,可三等獎就在最末了,還小了很多,三個占了一行,可謂節儉。

安琦在最邊角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畫作,小得都看不清印章上面的名字,只在下面有一行小字,標明是三等獎,寫了安琦的名字,還寫了學了國畫三年之類的話。

最大最醒目的一等獎就是何美的那幅畫,竟然是一等獎!

安琦把視線轉到文字上,報紙上先說了這次繪畫比賽的主辦方,也是讚助方,是四方集團旗下的某個文化公司,好家夥,足足有三段文字介紹了一下這個四方集團,又說了說這個文化公司,像是一個簡介。

然後才是這次比賽的目的,以及許多官面文章,比如說對促進精神文明建設做出貢獻,鼓勵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豐富學生的課餘生活之類的大話套話。

安琦從中摳了下字眼兒——本市。

所以,比賽的範圍不算大,但,能夠在報紙上占據一個版面,這個宣傳量,怎麽之前沒發現?

不應該像是選秀一樣預熱一下,然後再踴躍報名,最後再海選公選……呃,怎麽充斥著一種暗箱操作的味兒。

何美的手指著重在“一等獎”那三個字上點了點,幾次點錯了,還點到了“王振宇”的名字上。

安琦突然領悟:“你認識這個人?”

這會兒何美終於緩過來了,深深呼吸了幾口氣,手還來了一個運氣下壓的動作,才終於開口說:“我哪配認識人家啊,人家可是三中校長的獨生子!”

口氣之中的怨氣幾乎要化為實質,何美對這個早有聞名的“大人物”,以前是沒感覺的,人家有錢有勢,跟她玩兒不到一起,平時也認識不到,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人,很出名就是了。

現在,簡直是有把刀恨不得直接砍過去的那種,太過分了,真的是太過分了。

“他連抄作業都不肯,竟然直接用我的畫……”

何美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委屈,她真的為了這幅畫付出了很多時間和精力,那麽愛玩兒的,那幾天都沒怎麽出門,回家就畫,就差把全部精神都撲在畫上了,可結果呢?

畫沒錯,一等獎,那些評委還是有眼睛的,可怎麽名字就成了別人的?

“啪嗒”,報紙上瞬間出現了一圈洇濕,何美哭了。

安琦震驚,盯著何美的臉看了三秒,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給她遞手帕,匆忙間還碰了一旁的俞缺一下,她趕忙說了對不起,俞缺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繼續看書本,完全是不聞窗外事的節奏。

顧不得多看他的反應,安琦連忙拉著何美坐下,把自己的椅子分了一半給她,自己只蹭著一個邊角,把人摟在懷裏,她的胳膊不夠長,想要完全摟人的肩膀實在是太難受,不動聲色地換了兩個姿勢,從肩膀到腰,最後幹脆一把挽住何美離自己最近的臂彎,小聲哄勸:“別哭了,咱們想想辦法,他們敢登報,說不定是以為咱們看不到,那咱們跟記者聯絡一下,這上面有記者的名字,咱們找他爆料,告訴他畫作是你畫的,不就行了?”

她盡量把語氣說得輕快,尾音還有點兒上揚,仿佛這真的只是一件不要那麽擔心的小事,可她心裏很明白,她們沒有證據。

不要說畫上的印章上只有“閑居客”三個字,就算是何美拿出同樣的印章來,她們又怎麽知道那冒名頂替的,不會後來照著弄一個同樣的印章?

這並不能夠作為絕對的證據,證明何美才是畫作主人。

而若說重畫一幅,這跟考試又不一樣了,如果被懷疑作弊,做一張難度差不多的卷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幾個老師盯著,肯定就能用最後的分數自證清白,可畫作怎麽辦?

不說何美要多長時間能夠畫出同樣的畫作,就說她現在的心境,恐怕也很難再畫出同樣的了,而且,她們也不是什麽出名的大家,畫技上,都是學的老師教的那套方法,沒什麽能夠被辨別的特色,就是真的再畫出一幅一模一樣的,也可被對方說成是模仿的,不能當做證據。

報紙上都刊登了畫作的模樣,有心模仿,總能畫出一樣的來……

頃刻間,安琦腦中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卻都沒什麽足夠的讓何美得到公道的方法。

還在班裏,何美自己哭出來也覺得不好意思,她們都不是小孩子了,用手帕捂著口鼻,抽噎著,悶聲悶氣地說:“這塊兒手帕就給我了,我擦鼻子了。”

“嗯,好,給你給你。”安琦無奈一笑,心中的沈重仿佛被這一句話一掃而空,她以前怎麽沒發現,何美還有點兒脫線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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