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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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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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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無私派的治理下很是解放天性啊。】

【吳邪:因為無私、所以沒有固定模式。反而讓在這個模式下生活人的選擇區域寬泛了點兒,這也許是博學派和誠實派無法忍受的。選擇越少,對於某些人來說越好。】

【風佘騰:你這麽說讓我對聖字開頭的人想法好了點。】

【吳邪:你對聖母聖父的看法要不要好不重要,但是對於這裏的無私派確實應該高看一眼。他們所做的救助都是自己節衣縮食,並沒有宣揚讓其他派系跟著削減用度,這一點很難得。】

【林雨:散會了哦,註意測試者是誰,不是自己人記得使用抵抗血清。】

吳邪跟著所有人走出裏堂,他在外面的言論果然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往測試廳走的過程中一直有視線的追隨感。

吳邪想了想還是擡起頭,迎著對方的眼神。他看到一個神色嚴肅的女人,穿著套裝帶著一身的氣勢俯視著他。

吳邪本是想保持自己的表情,但有個倚靠在一邊兒的身影一直吸引著他的目光,終還是沒繃住沖著上面笑了出來。

吳邪看到那女人的表情一楞,掃了一眼張啟山便看著前方。

【姜賀:哎呦我去,邪哥這春風化雨的一笑,把博學派的頭兒都給笑楞了。】

【吳邪:閉上你的嘴,別往我身上加傑克蘇光環。】

【姜賀:這麽久沒見,一定要這麽生分嗎?】

【吳邪:我們不熟,謝謝。】

【解雨臣:知道你們誠實派有個小孩兒在外面懟邪哥的事兒,你還敢開口。】

【姜賀:我帶著我的弟,現在都是無畏派的人。】

【張啟山:趕緊滾下去做測試員。】

吳邪聽著這些話,站在一件房門前伸手握住了門把,同時把抵抗血清的膠囊塞到了口中。

【張啟山(情緣):如果你看到什麽,只要記得不是真的就行了。】

【吳邪(情緣):知道了,放心吧。】

吳邪推開了門,看到用於測試的椅子,徑直走了過去。裏面站著的男人掃了一眼吳邪,“你倒不是個一般無私派。”

“可能嘴快吧。”吳邪以為面前男人指的是他在測試樓外面的事兒。

“我對這個沒興趣,”那男人側頭操作著儀器,“你沒有看鏡子,很少無私者這樣。”

吳邪對這種幹巴巴的對話也沒什麽興趣,坐到了椅子之上,“呃,謝謝,你也很親切。”

“…這算是誇獎嗎?”那男人這才側著頭直視吳邪。

“隨你。”吳邪說話間把膠囊咬破,一股子難言的味道彌散在口中滑進喉嚨。

男人:“你這個表情倒像是個普通的測試者。”

吳邪:“我就是個普通的測試者。”

“呵呵,叫我老四,負責你的測試。你會面臨一些測試,測試你的能力,讓你最終做出選擇。95%以上的人都會遺傳父母…”被叫做老四的男人毫無起伏的說著這些內容。

似乎是因為老四說這些話太過像是背書,吳邪也被感染了尷尬。話不投機,兩個人終止了所有對話,流程之內、亦或是流程之外的。

兩個尷尬的人對望了幾秒,老四直接把杯子遞給吳邪,“喝。”

吳邪沒說什麽,拿起杯子幹了,原來比抵抗血清更難喝的就是血清。

轉頭間吳邪的眼中便沒有測試的機器和老四,吳邪把垂著的手拿起來,在眼前食指拇指互相摩擦。明明是皮膚間的碰觸卻有著摸皮革的觸感,幻覺來的太快了。

吳邪環顧了一圈,四周的鏡子把這裏變成了一個無窮無盡的空間。他還記得張啟山說過,有的人測試時間很短,有的則很長,具體要看被測試的人想到了什麽,或者說期望被測試到的點是什麽,某種意義上也可以側面表現出這個人擅長什麽。

吳邪面對著鏡子向前走,手觸碰到鏡面時穿了過去,他就像是穿過豎向水平面的人,走到了夢中世界的另一端。他跟著出現的臺階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周圍的光線開始昏暗,布滿了潮濕、腐敗和微微血腥的氣息。

吳邪知道這是幻覺,卻不可避免的覺得熟悉,“誰來過這兒。”

吳邪跟著墓道轉彎,看到地面及墻上都有機關開啟後的痕跡,四處有散落的古早箭矢和暗器。彎下身子,撿起眼前的一支箭,他看箭矢上的鮮紅的血液不知為何心跳如擂鼓。

吳邪拎著箭矢一步一步向前走,他的視角開始變得低矮就像是一個人受了傷弓著腰扶著墻壁向前走。

逐漸眼前出現一灘又一灘的血液,由於出現了血液那腳印開始清晰,他能看出那腳步一只有力一只虛浮,應該是左腿受了傷不能著力。

不知為何吳邪一腳一腳全部踩到了那腳印之上。前方突然凸起了一塊石柱,吳邪似乎聽到了被絆倒而跌落的聲音,他伸手去扶卻只抓到了空氣。

身後出現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蟲子在墻壁上走動,又像是尖利的指甲不斷扣著土石磚壁。

吳邪順著某個視角回頭看到了艱難舞動揮灑出來的血液,像是一個人割開了自己的腕子,用血畫出線,為的是阻止某些可能追趕上來的東西。

吳邪如此聰慧,雖不知為何會這樣,卻已然知道自己眼前的畫面從何而來。吳邪停在原地,雙手支在膝蓋上。

張啟山於他是個世界上最多話的人,卻也是個最少語的人。進門之前張啟山特意告訴吳邪,把一切都當成假的。有真才有假,誰經歷了真的,告訴別人是假的。

吳邪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手的冷汗。明明在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應該看到最虛幻畫面的此刻,吳邪墮入了最最真實的視角。

“你這個騙子,”吳邪說著深呼吸,直起腰來,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往前走。他怕他看不得下個轉彎或是下下個轉彎所出現的畫面。

吳邪敲了敲膝蓋,調整好呼吸,在心裏豎起一道圍欄。

吳邪整個人像是定住一樣的留在了原地,視角卻在繼續前走。他的視線或高或矮,不停地再拆解機關。火把不知何時熄滅了,沒有視覺,聽覺開始明晰,整個空間裏只剩下一個人緩慢的呼吸。

那個呼吸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蒼老,似乎是之前傷了肺腑,偶爾還引起帶著液體嗆咳的聲音。吳邪能聽出來這個聲音無比壓抑,恨不能把咳嗽掩埋在胸腔裏。

周圍的血腥味兒開始濃重,吳邪的手上出現濕陰冷的觸感,一個手正在靠觸覺去觸碰機關,偶爾什麽液體滲出手指尖兒便一陣火熱。

手的主人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的把手指做鑰匙插入了一個空洞中,也就眨眼的功夫吳邪知道那手指上便沒了皮肉,只剩下森森的骨頭。

吳邪的眼前有些潮濕,他在想一件事兒,人有多少血。人在蒼老的時候,還有沒有那麽多血,能抵住這樣要命的流淌。

吳邪在黑暗裏聽到機括轉動的聲音,石門打開,他跟著那人直接撲進門裏的房間。入門就是下行的樓梯,那人沒站住,吳邪跟著也就沒站住,滾了下去。

吳邪一點兒也不疼,他只是耳邊出現骨頭斷裂的聲音和一點兒還未出口就被壓下的呻吟。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耳室,吳邪跟著那視角眼前一片漆黑,卻清楚地知道這只是某個墓穴的陪葬室。

“你要什麽?”吳邪忍不住問,但聲音化在時間裏,不被那個人所知。

那人幾乎是跪在地上爬著把耳室全摸了一遍,耳室裏什麽都沒有,沒有陪葬品、沒有棺槨。

“沒有路了…”

那人的聲音終於響起,吳邪聽到第一個字兒的時候就跟著惶惶然落下淚,聲音蒼老而虛弱,偶爾還夾雜著帶著悶血的咳嗽聲。

吳邪周圍的空氣開始潮濕,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突破了什麽迷障往他的身邊聚集。他的手中就像是摸到了什麽細小的甲殼,立刻有被嚙咬的感覺。

那人似乎是笑了笑,吳邪便聽到一聲金屬和墻壁的敲擊聲,叮叮當當三聲回響。那人不斷的敲擊,用自己的骨頭去撞擊那金屬物,再往墻上叩擊。

不對,那人不是在撞擊金屬物,吳邪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玉碎聲兒。吳邪感覺自己的聽力被無限放大,清清楚楚的聽到玉質碎片的棱角劃破了那人剩餘還算完好無傷痕的皮膚。

血液的味道逐漸鮮明,吳邪咬著拇指蹲在一側。

吳邪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不斷地咬著自己的指甲,周圍的蟲子像是潮水一般的湧來又褪去。

吳邪知道那人沒有多少血了,吳邪聽到手指和衣料摩擦的聲音,那人像是從哪裏掏出來個紙片質感的東西。接著,就只剩下手指和紙片表面的偶爾摩挲的聲音。

吳邪沒想過的事兒異常多,沒想過生、沒想過死、沒想過來這裏、也沒想過自己能在有印象第一次屬於吳邪的人生中謀劃出那麽多的事兒。也沒想過會遇到至死不渝的愛,也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一刻。

“阿邪,我這裏很黑…”那人的聲音似乎只夠說這一句話,其他的都吞進了喉嚨裏,似乎還帶了點兒笑意。

最終吳邪坐在了地上,惶惶然的看著一片黑暗,周遭都是腐敗潮濕的味道。吳邪忘了自己哭了沒有,只是呼吸跟著那人漸漸變慢。

吳邪在心裏數著數兒,一秒一秒的數過去,數出了六十五個小時。原來共情於愛人的絕望,才是世界上最深刻的絕望。原來思念著不可能再見的愛人才是世界上,最絕望的愛戀。

呼吸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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