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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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宅出來,黎向浠還在顫抖,她坐上了沈推凡的商務車,坐在沈推凡身邊,掌心攥著剛取下來的戒指。

出房間門的時候,裴非臉色沈沈,像是他們第一天見面那樣,他恢覆了冰冷的狀態。

他說,就當從沒認識過,萍水相逢,走了就走了。

黎向浠望向窗外,看著熟悉的柏油路慢慢倒退,油然惆帳。

這明明是她想要的結局,為什麽心底空落落的。

沈推凡帶她去了沈南軍的別墅,跟沈南軍和沈母吃了一頓平平淡淡的晚餐。

他們似乎對這個婚姻不感興趣,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那樣,當做是家裏多了一張吃飯的嘴,寒暄了兩句,就沒有了。

這倒是讓黎向浠輕松不少。

不用應付所謂的公公婆婆,挺好。

晚餐結束,黎向浠又一次跟沈推凡上車,去往沈推凡的莊園。

黎向浠看著京北路邊閃爍的霓虹燈,思緒飄遠。

接下來呢?跟沈推凡過正常夫妻生活嗎?

“黎小姐。”沈推凡喊她。

黎向浠轉頭,沈推凡反手,牽住她掌心。

黎向浠身體緊繃。

沈推凡的手很冰,沒有繭子,就是簡單純粹地冰,黎向浠一時無法判斷是他沒有感情,還是她對他沒有感情。

“一個月之後,我們會舉行婚禮,但我們的八字在這段時間沒找到合適的領證日子,所以,領證時間延後,可以嗎?”

聽上去是商量,但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分明是先斬後奏。

黎向浠扯了扯嘴角,點頭,悄悄把手從沈推凡的掌心挪出來。

沈推凡垂頭看了一眼,當做她還不太適應,紳士說:“抱歉。”

“這段時間你要選婚紗,熟悉婚禮的流程,當然,必要的宴會,你最好跟我一起出席。”

“好。”

車子經過倪婷小區,黎向浠拍了拍窗戶,“婚禮之後我再搬到你那裏可以嗎?我這段時間想自己住。”

沈推凡沒有拒絕,只當小姑娘結婚前害羞。

黎向浠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寒風吹過,皮膚幹燥得像是要裂開。

她拿起手機,撥通倪婷電話。

“倪婷姐,你的房子,可不可以借我住一個月?我付房租。”

上次去的時候,倪婷嫌棄老宅太遠,讓黎向浠住進這邊的房子,說平時都是跟她老公住在另一個小區裏面,這邊空久了沒有人氣,想讓黎向浠去幫她暖一暖房子。

對面的倪婷見願望成真,很是開心,“說什麽房租啊,別說一個月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這段時間都在外面出差,等我回去了,去那邊找你一起吃火鍋!”

“好,謝謝倪婷姐。”

托著大大的行李箱,回到房間裏,黎向浠渾身失去力氣,放了熱水,靠在浴缸裏,摸著身上的痕跡。

明明早上還很幸福,明明早上還很肆無忌憚,怎麽轉眼之間,什麽都沒有了。

黎向浠覺得自己瘋了,她居然在想裴非這會兒在忙什麽,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又失眠了。

她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能心軟,她沈下身子,躲進水底。

另一邊。

楊餘瑞酒吧,二樓觀景臺,裴非跟前擺了好幾瓶空的酒瓶,手裏還有半杯洋酒,臉色卻絲毫未變。

“怎麽了?這段時間難得見你一次,是不是談戀愛去了?”

楊餘瑞八卦,他懷疑裴非跟黎向浠在一起了。

“沒有。”裴非將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

那段時間有多盡興,現在就有多多殘忍,連提都不能提。

許子煬看出來了,把楊餘瑞支走,“你再去後面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我餓死了。”

等楊餘瑞離開,許子煬給裴非倒酒,“到底什麽情況?上次不是還跟浠浠寶貝去露營的嗎?服務員後來跟我說,你倆用了不少。”

裴非眼神冷冷看過去。

許子煬立刻老實。

他也不是變態,非得打探這些,但那幾天就裴非和黎向浠住在裏面,服務員這樣說,他肯定就……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裴非挪走眼。

許子煬沒有再問下去。

都是成年人,或許他們只是解決生理問題,滿足了,膩了,也就散了。

他只是聳聳肩,掃一眼裴非手上的戒指。

可能是黎向浠把他甩了,他不甘心。

情傷嘛,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要不我給你找找幾個漂亮的妞,過過癮?”

“滾。”

許子煬:……好心當做驢肝肺。

裴非千杯不醉,他數不清喝了多少酒,但腦子依舊清醒。

回到空無一人的老宅,他看著往日黎向浠出現在的每一個角落,聽著外面絢麗的煙火聲,肩膀沈沈。

今晚是跨年夜,她跟沈推凡一起過。

裴非這才想起來,中午他們買的火鍋材料,還在後備箱,他出門,將一大袋東西全部扔掉,又站在門口仰頭,看一眼半空炸開的煙花,眉頭縈繞一團解不開的霧。

郊區的煙花放得久,裴非坐在書房的陽臺前,還能看見短暫又華麗的煙花。

他在這裏坐了一個晚上,從看煙花,到看黑漆漆的夜空,看剛破曉的天際,看慢慢升起的旭日,就是沒有一絲困意。

黎向浠也是如此,她睜著眼睛一晚上,看著漆黑一片的周遭慢慢變亮,沒有一絲困意。

手機響起,沈推凡的信息,讓她出門,帶她去選幾套合身的衣服。

看來之前拒絕的衣服,現在是躲不掉了。

黎向浠認命起身。

隨便洗漱一番,沒有化妝地去往上次的商場,頂層。

看見她不施粉黛也依舊好看的臉,沈推凡詫異一秒,他輕輕托著她的腰,把她帶到化妝鏡前,化妝師走過來,忙前忙後給她上妝。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又開始讓她換衣服,都是些貼身的長裙,外面掛了一件披風,配上卷曲的頭發,上挑的眼線,厚重的紅唇。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黎向浠差點認不出來了。

她不噴香水,但有服務員走過來,在她發尾噴了一泵,厚重又甜膩的味道炸開,她像是夜場游刃有餘,婀娜曼妙的老手。

沈推凡晚上帶她去應酬,黎向浠只是笑,機械跟人問候,聽別人誇讚她生得漂亮,再意思意思抿兩口紅酒,像是對上一層面具,沈推凡讓做什麽,她就做什麽。

幾天後,沈推凡帶著她去了婚紗店。

店裏不只有她,還有一兩對小年輕。

黎向浠只是去量尺碼,婚紗是訂制的。

盡管如此,沈推凡還是讓她試了試婚紗,似乎聽到別人誇讚她,那些欣賞的眼神落下來,沈推凡會很開心。

-

基地的休息室,許子煬見裴非靠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他走近想問問裴非到底要瘋到什麽時候,卻問到了一股清香。

裴非噴香水了。

完蛋,沒得救了。

“不是,你來真的啊?”許子煬咋舌,“你真這麽喜歡黎向浠?”

“不喜歡。”裴非抱著手,沒有睜眼,語氣冷冷。

“那這香水……”

“睡不著,用來催眠的。”

“噢,我這有褪黑素,你吃兩顆。”

“不用。”

許子煬:……

許子煬【京北混球】的微信群裏,有人發來消息。

簡:【我去!沈推凡的未婚妻也太漂亮了,眼睛大大的,又乖又年輕。】

游:【什麽?你看見了?】

簡:【對,我陪女朋友去試婚紗看見的,沈推凡和她在婚紗店。】

方:【你要結婚啊?去試婚紗?】

簡:【我女朋友要結婚,跟我沒關系。】

游:【你是真的混球。】

……

許子煬把手機遞給裴非,“沈推凡這未婚妻什麽來頭?簡高都說她漂亮,看來是真漂亮。”

裴非瞥了一眼,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頓時風起雲湧。

他冷冷睨著許子煬,一副你找死的模樣。

“不是,我沒有誇沈推凡的意思……”許子煬以為裴非生氣的點是他說了沈推凡的好話。

“我又沒見過他未婚妻,放心吧,就沈推凡那樣的,肯定找了個醜八怪,還是個沒品位的醜……”

砰-

裴非一巴掌打在桌子上,“閉嘴。”

許子煬:……到底是要我誇還是要我罵?

“你是不是吃炸藥了?”

許子煬覺得,一定是裴非失戀了,看不得別人好。

嗡-

許子煬手機響起。

“餵,爸。”他玩游戲呢,便打開外放。

許父:“下周有一場宴會,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你去一趟。”

“不去,宴會哪有什麽好玩的,都是一群商業互吹的。”

許父:“我們家有合作方在裏面,你去,給人家一個面子。”

“我為什麽要去?”

許父:“你上次不是好奇沈推凡的未婚妻嗎?這次他會帶出來,你去看看。”

“不……”

嘟-

許子煬看向手機,擰眉。

“我這爹可真是,強買強賣的,這宴會全是那些西裝革履沒事幹的喝酒,又不能動次打次,無聊。”

“去。”裴非掀起眼皮,“我跟你去。”

許子煬扔下游戲耳機,湊到裴非跟前,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你沒發燒吧?沈推凡啊?你要出現在沈推凡跟前,他不是分分鐘把你攆到美國去啊?”

“不,我不想躲了。”

黎向浠問過他,想不想換一種生活方式,那就換,躲了這麽多年了,足夠了。

“你等會兒。”許子煬警惕,“你不會打算在宴會上鬧吧?”

許子煬是吊兒郎當了點,但不敗家,裴非要是把宴會搞砸了,他帶去的人,裏面還有許家的合作方,這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不會。”裴非眼神定定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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