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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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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住他

酒吧的音浪一層層覆蓋,此起彼伏的歡呼和碰杯聲,聲聲巨響,震得黎向浠腦袋發懵。

更懵的還有許子煬的問題。

許子煬先跟她玩游戲,教她搖骰子,誰猜錯了,誰喝。

果不其然,黎向浠喝三杯,許子煬才喝一杯。

後來黎向浠才知道,兩個人要什麽骰子,那是許子煬坑她呢。

黎向浠酒量不佳,沒多久,視線開始天昏地暗,坐不住,身子東倒西歪。

她聽到許子煬喊她的聲音,迷迷糊糊間還聽到他的問題:“浠浠寶貝,你跟裴非是什麽關系啊?你倆是不是有點什麽?”

黎向浠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擺手又搖頭,她也感謝此刻開不了口,酒精已經堵到嗓子眼,一張嘴怕是要全吐出來。

沒一會兒她就歇菜了。

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女生,許子煬嘆了一口氣,他伸手點了點她臉頰,差點以為她在演戲。

才晚上十點,兩瓶啤酒,怎麽就不省人事了呢?

許子煬掏出煙,咬在嘴上看向一樓,聽見女生哼哼唧唧的聲音。

回頭的時候,黎向浠握著黑屏的手機,一動不動。

“喝傻了,抱著個手機就以為來電話。”許子煬當下是這麽想的。

他怕黎向浠感冒,還貼心叫服務員拿來一張毯子,畢竟他也不知道黎向浠住哪,這會兒要是把裴非喊來,他估計夠嗆能活到明天。

光從裴非借車給黎向浠就看出來,至少裴非對黎向浠愛護有加。

他打算從黎向浠這兒打探裴非退役的消息,還不小心把她灌得爛醉,聽上去不太像個好人。

許子煬靠在沙發上,架著二郎腿,手機一橫開始玩游戲,打算過幾個小時把黎向浠喊醒,那會兒酒勁兒散了,問個地址送她回家。

一盤游戲結束,defeat。

許子煬嘖了一聲,擡眼。

“我靠!”他嚇得手機一扔,趕緊往沙發裏面挪了挪。

裴非大步流星從樓梯處走來,冷漠的臉藏在帽檐陰影下,散著一股憤怒,看得許子煬直起雞皮疙瘩。

合著剛剛她是真在打電話啊?

許子煬看了一眼時間,半個小時。

老宅到這裏才花了半個小時?閃現來的?

裴非並不搭理許子煬錯愕又驚恐的眼神,他站在黎向浠身旁,聞到一股濃重的酒精味,眉頭立刻擰起,輕輕晃了晃她肩膀。

黎向浠原本腦袋蓋在手腕上,這一下,往旁邊偏,露出紅撲撲的小臉蛋。

酒吧的光線很暗,但裴非還是看見了她額頭的壓痕,深深淺淺,碎發被汗水打濕,黏糊糊沾在額頭上,她小嘴抿成一團,眉頭緊促,身子一下一下抽著,似乎是想要吐,但吐不出來,難受得五官變形。

裴非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坐在他旁邊,才抿了一口,小臉就皺巴巴不成樣子,根本就不會喝酒。

他看向許子煬,罪魁禍首此刻似乎也很驚慌,探著身子看過來。

裴非伸手,拽住許子煬領口將他拉過來,手很用力,青筋快要爆開了,那雙眼睛透著呵斥的薄涼。

許子煬嚇得怔住,沒想到裴非為了一個女的真要對他動手,他一動不動呆呆說:“我發誓,她真的就喝了一點啤酒!我不知道她酒量這麽差!要知道我也不會灌她了。”

想來許子煬也不是故意的,認識這麽多年,到也不至於質疑他的人品。

裴非沈了一口氣,用力將許子煬推到沙發上。

轉身用毯子包裹住黎向浠,將她攔腰抱起,直接下了樓。

一句話沒留。

許子煬第一想法:完蛋了,他辛辛苦苦帶回來的軍師沒了。

-

一場秋雨一場寒,裴非在出門的時候其實下雨了,只是他太著急,沒有留意,這會兒出到酒吧門口,臉上掛了蒙蒙雨絲才反應過來。

黎向浠喝多了,懸空感加劇了她的不安,盡管還在夢裏,她的小手不自覺攥緊了裴非的領口。

從她喝下第一口的時候,就想要拒絕了,但這人是裴非的朋友,擾了他的興致,好像不給裴非面子,她也就硬著頭皮喝。

裴非將黎向浠放到副駕駛,幫她系好安全帶,那只小手依舊緊緊攥著他,像是在海上抓住了一線生機的浮木,用力到骨節泛白。

“好了,松開吧。”他輕輕拍著她手背。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他幹脆用手蓋在她手上。

小手很涼,他像是捂著一塊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

裴非擰了擰眉頭,“是不是不舒服?”

副駕駛的人神志不清地點頭。

“回家就好了。”他另一只手蓋在她額頭,輕輕拍著,像是哄小孩。

其實黎向浠才21歲,比他小三歲,個子也不高,偶爾來說,也可以算是小孩。

車子開在返回老宅的路上,車廂裏是女生嗚咽的動靜,還有厚重的酒精味道。

一過彎路,黎向浠的動靜就加大,像是小貓,腦袋蹭在靠背上。

裴非沒辦法,只能壓彎的時候輕飄飄,直線才猛踩油門。

這種時候只能快些回去,想個辦法讓她吐出來才行,她壓根就睡不踏實。

而且,如果她沒吐出來,整個晚上得有人守著,萬一吐了沒人照顧,堵了呼吸道就麻煩了。

手機在煩人地響著,一看就是許子煬打來的,裴非眸光更不耐煩,幹脆直接關機。

回到老宅,裴非將黎向浠抱到沙發上,去廚房給她弄來溫水,又將她抱在懷裏,餵她喝下去。

黎向浠的嘴巴很小,粉粉嫩嫩,軟乎乎的,接觸到杯子的時候,像是什麽小吸盤,一下一下嘬,像是渴了好久的小魚。

她滿頭大汗,但裴非不敢把毯子拿開,怕她突然著涼,第二天醒了感冒。

喝下大半溫水,黎向浠難受加劇,像是做了噩夢一樣,猛地呼吸著,裴非拍著她腦袋,試圖安撫她。

沒一會兒,黎向浠胸口反應加大,沖出客廳,跌跌撞撞飛向洗手間。

裴非跟過去,只見她跪在地板上,瘦小的後背一抽一抽的。

他蹲到旁邊,看到她臉上全是痛苦,往日閃爍的大眼瞇著,頭發散了,碎發一縷一縷,可憐巴巴。

裴非心臟抽了一下。

其實,誰沒吐過?他以前跟許子煬去酒吧,看過不少女人喝吐了場面,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但現在,他覺得好疼啊,比他自己吐了還難受。

他繃著臉給黎向浠拍了後背,幫她將落到面前的碎發勾到耳後。

黎向浠哼哼唧唧了好半天,終於吐出來了,像是總算渡劫成功,五官終於松散開來。

裴非也長舒一口氣。

“好了,沒事了。”他小聲說。

幫黎向浠漱了口,裴非將她抱回她房間。

黎向浠的房間很幹凈,很簡單,桌子上除了寥寥無幾的化妝品護膚品,還有那晚帶回來的玫瑰,就沒有多餘的雜物了。

裴非以為,她這樣的小女生,應該很多玩偶,掛件,或者擺件,以及,會喜歡很多香香的東西。

但不是,比他那邊還要簡潔,除了必需品,什麽都沒有,空氣也是最原本的沈木的香味。

他好歹有蝴蝶刀,還有一張被割得破破爛爛的全家福。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簡單很多。

這樣的窺探,就像是知道她會錄制有聲書那樣,裴非鼻腔忍不住哼了哼,將黎向浠放到床上。

其實,吐完之後,黎向浠有了模模糊糊的意識。

她能感受到自己躺在寬厚的懷裏,還很溫暖,很踏實,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所以當她察覺到自己落了地,要從那個懷抱裏抽離,她的本能是抗拒的,於是她伸手,圈住了對方的脖子,強行將自己的腦袋,湊到他胸口。

裴非俯在床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像是俯臥撐那樣,只是懷裏掛了一個人,他楞住,不敢動。

黎向浠後背還有幾厘米就落到床上了,但她偏不躺下去,她甚至開始轉動腦袋,在他的脖頸蹭著。

像一只小貓。

柔軟順滑的頭發蹭在喉結上,癢癢的,裴非抓在床單的手收縮了一番。

“黎向浠。”裴非在她耳邊,聲音沙啞喊她。

黎向浠並沒有回答,她只是開始嗚咽。

“黎向浠。”裴非語氣帶著一絲扼制,想讓她松開。

但她整個人粘著他,哪裏都是。

裴非覺得自己也不算聖人,是個正常24歲的男人,七情六欲都會有,只是平時裝得無所謂罷了。

但現在,夜深人靜,秋雨綿綿,空氣有淡淡的寒意,淡淡的酒精味,淡淡的玫瑰花香,懷裏的人睡意正濃……

“黎向……呃……”

第三聲後面,緊跟著他克制不住的低吟。

有小貓的舌頭,黏糊糊落在他喉結上,溫溫潤潤的,像是在品嘗一顆棒棒糖那樣,嘴唇也很柔軟,裹得很緊。

體內不知名的東西炸開,流向裴非全身經脈,他呼吸開始不可收拾地綿延起來,在寂靜的房間,顯得很下流。

“那不是糖果,黎向浠,松口。”他抽出一只手,想要拽走她的手腕。

這樣,他就只剩一只手承著兩個人的重量,又是俯身的姿勢。

咚地一聲,裴非身體下墜,為了不壓到黎向浠,他又松開,手腕撐在床板上。

這一下動靜很大,嚇到了懷裏的黎向浠,她總算從他喉結上抽離,卻開始哼哼唧唧,委屈地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往裴非懷裏爬。

沒辦法,裴非幹脆放棄撐著,直接把重力壓在她身上,騰出手去拍她腦袋安撫她。

“對不起,嚇到你了。”

黎向浠用他的胸口擦眼淚,手臂在他後脖頸收縮,將他緊緊圈在懷裏,小嘴在尋找什麽。

裴非驚慌,想要阻攔,低下頭的時候,卻穩穩當當接住了那柔軟的唇瓣。

黎向浠依舊有輕微的意識,她以為是在夢裏,其實她做過不少這種讓人上頭臉紅的夢,一開始,她覺得自己會做這種夢,不像個傳統意義上乖巧的女孩子,後來發現,這是人生自然規律,這是長大的象征,沒什麽,於是她開始接受並享受起來。

比如此刻,她模糊的意識裏,裴非是在夢裏的,他的嘴唇、喉結和胸口她都可以肆意擁有。

所以她做了清醒時候完全不敢的舉動。

然後她聽到夢裏的裴非,聲音啞啞地問她:“我是誰?”

帶著難捱的情愫,帶著撕開面紗前一秒的隱忍期待。

黎向浠說:“你是裴非。”

裴非又問:“裴非是誰。”

黎向浠說:“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裴非笑了,自嘲又無奈說:“只是好朋友嗎?好朋友可以這樣嗎?”

黎向浠說:“只能是好朋友,不可以這樣,但這是在夢裏,夢裏可以,醒了之後不行。”

黎向浠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盡管夢裏的她也在心跳加速,臉頰泛紅,但她還是記得彼此的身份。

裴非停頓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才帶著考量許久的聲音說:“好。”

於是,她就完全擁有了享用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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