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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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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撩他

好在剛剛閃爍的剎那,周圍並沒有人在場,所以這場鬧劇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

角落再次暗下去,一切都安靜得可怕,清晰的快門聲讓黎向浠心底打顫。

她是無所謂,但是裴非不行,上次在漫展,他還是不允許拍照的。

黎向浠有些擔憂,想要擡頭看看裴非的神情,卻已經察覺到護在頭頂的那只手,充斥著憤怒。

裴非轉身。

在她們兩個都沒反應過來的時間裏,裴非走到向馨欣跟前,攥著她手腕,搶出手機,永久刪掉那張照片。

賽車手,反應速度至關重要。

向馨欣看著那只爬滿青筋的手掌,強而有力地握在自己手腕上,她眼神發虛,話也說得不利索了。

沒想到居然忘了關閃光燈,簡直罪加一等。

“我……我只是想……”

啪-

一聲響動,打斷向馨欣欲辯解的話語。

裴非將手機砸到墻壁上,掉落到地上的時候,機身摔得粉碎,散落在墻角。

向馨欣身子顫了顫,仿佛摔在墻上的是她那樣。

沒有了帽子制約,裴非生氣的臉在黑夜裏像是憤怒的吸血鬼,眼白爬上紅血絲,幽黑瞳孔便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洞,似乎下一秒,有人的脖子要遭殃了那樣。

向馨欣看得背後冒汗,臉頰刷白,在慌亂無錯間,她想到剛剛裴非懷裏的女人。

既然裴非對那個女人好,或許那個女人可以幫她求求情呢。

只是,向馨欣剛要探出眼神,似乎又惹到了裴非。

他收緊手指,向馨欣手腕傳來一絲疼痛。

只是一點點痛覺,但在這樣緊張的氛圍,它被無限放大著,仿佛萬箭齊發抵在她腦門一樣。

向馨欣嚇得目不斜視,連連垂頭說:“好,我不看,我不看就是了。”

“第二次了。”裴非的聲音透過牙縫發出來,沈沈的,銳利的,帶著隱忍和警告的意思。

畢竟她真的已經第二次惹怒他了。

周圍沒有幾個路人,車隊的人圈在身後百米外楊餘瑞的酒吧裏,如果裴非真要對她動手,連個攔住他的人都沒有。

“對不起……我……”向馨欣身體開始顫抖,不自覺抽泣起來。

對面走來一幫喝了酒的,吵吵鬧鬧。

裴非此刻沒有戴帽子。

他咬緊後槽牙,忍了一口氣,松開她,命令說:“轉身,往前走,不準回頭。”

向馨欣咽了咽口水,瘋狂眨眼控制眼淚。她攥著挎包轉身,踩著細高跟,踉踉蹌蹌往前小跑,絲毫不敢回頭。

一路跌跌撞撞,向馨欣返回酒吧,跑向觀景臺,一屁股坐到楊餘瑞和許子煬中間的沙發上。

顧不上跑亂了的頭發,花掉的妝容,她端起楊餘瑞的雞尾酒,一口喝完,一副見了鬼的落魄模樣。

楊餘瑞和許子煬本還在討論著拉力賽的事情,見情況不對,兩人對視一眼。

楊餘瑞關切問:“馨欣,你怎麽了?讓人欺負了?”

向馨欣搖頭,大口呼吸著。

等緩過來之後,她看看許子煬又看看楊餘瑞,聲音顫抖說:“我看見裴非跟一個女人在街上親吻了。”

這一下,換許子煬和楊餘瑞見鬼了。

-

月影星稀,風裏有淡淡的涼意。

布加迪車身反著路燈的光影,蟄伏在停車場,尚未啟動。

車廂內沒有開燈,沒有香水,沒有音樂,一切都安安靜靜。

黎向浠的心臟在慢慢加速,但她還是清了清喉嚨,佯裝對剛剛的肢體接觸沒有什麽感覺。

她脫下帽子,扣到裴非頭上,揚起笑容說:“謝謝!”

謝謝他剛剛保護她,其實真要和向馨欣正面對峙起來,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說,盡管那晚的一面,她覺得向馨欣並沒有敵意。

裴非轉頭。

黎向浠又跟著幫他整理。

裴非就這樣看著她,眼神雜亂。

黎向浠幫他戴好之後,滿意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自顧自“嗯”了一聲。

她笑得溫和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向馨欣的關系,所以剛剛幫我擋住她?”

裴非點頭。

猜想得到了證實,黎向浠一身輕松。

裴非就是因為這樣才對她好的,比如剛剛把她抵在墻上,也是為了她,並不是什麽男女之情。

她拍了拍裴非肩膀,又一次說:“謝謝你!”

裴非垂眸看向被她拍的地方,瞳孔填滿了不解。

她膽子越來越大了。

黎向浠卻獨自開朗道:“哎呀,不是說朋友嗎?朋友拍拍你的肩膀,不行嗎?”

還沒等他回答,黎向浠俏皮指著前方,“走,回家!”

布加迪又一次開在返回老宅的路上,黎向浠的鼻尖依舊充斥著那股沈木的味道。

其實,裴非坐在旁邊,黎向浠還是偶爾會覺得拘謹,要麽心跳加速,要麽不知所措,偶爾說話的時候還會嗓子堵住,總是不能像之前那樣平靜。

她索性按下車窗,讓風吹進來,讓呼呼的風聲代替車載音樂的聲音,鬧出點動靜。

想到車載音樂,黎向浠突然覺得,裴非的生活太過沈悶了,就連他的車也死氣沈沈的,得有點改變。

“可以連我的藍牙嗎?”黎向浠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她想用來播放音樂。

裴非瞥了一眼,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點了點頭。

黎向浠三下五除二搗鼓好,滿意按下播放鍵。

這下,總熱鬧一些了。

歡快的前奏從喇叭擴散到車廂的每一個角落。

“sunrise with you on my chest

(你靠在我胸口,一起看日出)

no blinds in the place where I live

(我的住處沒有百葉窗遮擋陽光)

daybreak open your eyes

(破曉已至,張開你的雙眼)

'cause this was only ever meant to be for one night.

(因為這段關系註定只能持續一個晚上)”

這首小甜歌是Shawn Mendes的《Fallin' All In You》。

黎向浠很喜歡這首歌,聽上去很有宿命感,像是天定的緣分,甜甜的,聽一聽,立刻甜度滿分,讓人放松。

比如現在,她短暫地扔掉那不知名的感覺,跟著歌詞輕哼,腦袋一晃一晃,眼神閃閃發光盯著前方的路段,沈醉在音樂裏。

以及,她全然沒有留意過駕駛座上,男人僵硬的表情。

裴非在美國呆的時間占了生活的百分之九十九,他可以輕而易舉聽懂英文歌。

盡管他很少聽歌,以及這首歌他是第一次聽,但前四句歌詞,和他們兩個人初遇故事的契合程度太高,讓裴非不自覺繃緊了脊背。

他透過反光鏡,看見副駕駛女生微彎的眉眼,微挑的嘴角,似乎很開心。

見她只是把這首歌當做好聽,不去考慮它的歌詞,他也就沒有把話說出來。

晚風嗚嗚灌進車廂,和音樂交織,似乎這輛布加迪也沒有那麽冰冷了。

空氣快速流通,黎向浠的碎發都被吹到臉上了,但她還是一直能聞得見那股淡淡的沈木香味,很靜心,很好聞,怎麽都甩不掉。

上次裴非說他從不噴香水,那這個味道是哪裏來的?

黎向浠指尖勾走碎發,轉頭湊近裴非身側,吸了吸鼻子,想要看看是不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答案是肯定的,她越靠近他,這個味道就越明顯,尤其是在他肩膀的地方,就像是身處老宅那樣,淡淡淡,但每一下呼吸,都是它。

黎向浠心生羨慕,羨慕裴非可以自帶香氣,還是這種香水沒辦法制作出來的。

突如其來的湊近,讓裴非眉頭起了波瀾,發現黎向浠只是吸了吸鼻子,並沒有別的過分的舉動,裴非才眨眨眼,松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問她要做什麽,聞見了什麽,便聽到女生天真地說一句:“你身上好香啊。”

同時,她還滿臉真誠說。

裴非呼吸亂了一拍,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緊。

這樣的搭訕他聽過不少,但那些人目的明確,而且一上來眼神就往不該看的地方瞟,所以那些人對他並沒有什麽吸引力。

但現在,黎向浠像一只什麽都不懂的小貓,她只是好奇而已,眼睛圓碌碌轉著,盯著他的側臉,似乎要看出點什麽來。

裴非突然不知道要怎麽應付。

緊接著,他又聽到一句更天真的,帶著甜甜笑容的話:“而且很持久。”

裴非承認,他現在真的很想把她扔出去。

是有多蠢,才會在這樣的背景音樂,對一個男人說這種意味不明的話。

任誰聽了,都覺得是誇獎他另一方面的能力。

偏偏,她還體會過。

布加迪從十字路口經過,進入柏油路,車子少了,裴非盡情踩著油門。

他迫不及待要下車,在她說出更多奇怪的話之前。

得不到回應的黎向浠只是撇了撇嘴。

她以為自己突然在車上放音樂,裴非還沒適應,但這是改變的第一步,他想逃離私生子的陰影,就得讓生活熱鬧起來。

比如,讓他多說話。

黎向浠絞盡腦汁思索,什麽辦法可以讓裴非多說話。

看見裴非穩穩操控方向盤的樣子,她靈機一動。

“裴非,你什麽時候教我學車啊?”

她之前在駕校學車的時候,那些教練話可多了,教個倒車入庫,能在旁邊笑話她半天,還說駕校的車位畫小了,配不上她的技術。

雖然都是冷嘲熱諷,但口才是真的了得,聽得她嘎嘎笑。

車子停在老宅,車廂燈光亮起,裴非擡眼,看見自己泛紅的耳垂。

“都行。”他關掉燈光,掩耳盜鈴。

“那明天?你明天有空嗎?你基地的工作應該挺忙的吧?”

裴非下車,黎向浠也跟著下車。

烏黑的庭院,偌大的梧桐樹底下,靠著淡淡的月色,黎向浠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裴非身後,小碎步進了宅子。

“如果你很忙的話,我也不著急,你什麽時候休息,我什麽時候學,或者我去你基地學。”

黎向浠想了想,不行,去基地的話,她跟裴非的關系就暴露了。

“算了,我就在這裏學……”

她還在嘰嘰喳喳,裴非突然停下腳步。

黎向浠趔趄一下,腦袋又一次撞到裴非胸口,為了保持平衡,她雙手抓著他手臂。

裴非這次並沒有扶她,但她扶了裴非。

黎向浠捂著腦袋擡眼。

裴非鋒利的下巴近在咫尺,還有那晚她不小心特別關註的喉結,而她,像一只蜘蛛一樣趴在他身上。

盡管身在老宅,但這樣近的距離,她還是分得清,那股淡淡的沈木味道,來自他身上。

黎向浠趕緊彈開,整理著衣服,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跟到裴非房間門口了。

她懊惱抿嘴,又朝裴非傻笑,“哈哈哈哈,好險,差點摔到,幸好有你哈哈哈哈……”

哈哈哈……

裴非鼻腔出氣,想還一還車廂裏她一臉天真說出來的“大膽”的話。

於是,他一副“你想做什麽”的表情看向她,指了指後方的紅木門,淡淡問:“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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