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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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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懂你

“我知道了, 我都明白了。”吳隨眼圈發紅地扯著何見辰的領口,力道用得又重又急。

這二十七天裏,他在心裏扮演旁觀者, 漠然看著自己路過何見辰、看著自己對他視而不見、看著自己把他當陌生人……

看著自己做到了導演要求的, 他們彼此之間的陌生感。

但作為旁觀者的他, 反而看到了更多的何見辰。

看到他在院子裏走出的那個充滿委屈, 卻又隱忍的雪圈。

看到他在下戲那刻本能地向自己走過來半步,又嘆著氣默默轉身退回。

看到他飛快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克制不了的關切。

看到他刻意避開可能和他正面相遇的路……

因為他懂, 所以他成全的更具體。

吳隨藏在心裏的那個自己全都看見了,看見他是這麽放肆地喜歡自己, 更克制地愛自己。

然而此刻,吳隨眼前的何見辰還溫柔地用手背捧起他的臉,“明白什麽了?誰欺負你了?”

吳隨抓著何見辰的手心要貼在自己臉上,何見辰趕緊往回收,“剛剛在冰水裏洗橘子呢,別凍著你。”

“我就要!”吳隨抓起何見辰的兩只手貼在自己兩頰,冰涼的溫度讓他心裏更難受,“我這麽多天都在欺負你,你都不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何見辰失笑,“就是知道你最後會這麽問我, 所以我更覺得這是一場欲擒故縱。

何見辰手上用了點力氣攏著空心掌, 盡量讓手不要完全貼著吳隨,把他的臉從自己頸側捧起來,“都想清楚了, 想通了?”

何見辰被常用的香水熏入味了, 身上一直帶著檸檬草味的微醺氣息。

此刻這股味道時隔二十七天,終於又如此近距離地縈繞在吳隨的身邊, 讓他更有了種失而覆得的狠意。

吳隨點頭,“但是我不想說那些,現在,現在只想要你,特別想要你。”

吳隨說著又動作起來,何見辰輕聲“哎”了一下,用手臂擋著他的動作,“寶貝,冷靜點,寶貝……我,沒有準備。”

吳隨置若罔聞,保持著馬奇足誇在他身上的動作,繼續大口呼吸著,加大了手上撕扯動作的禮物,“給我。”

“好,好,不要急,我來,我幫你。”何見辰逐漸回溫的手握上了吳隨的手腕。

比起吳隨沒有邏輯的撕扯,何見辰顯然更能掌握他們之間的節奏。

不多時,吳隨的臉側和脖頸都氵乏著紅,小口地、輕聲但急促地喘息著,“這幾天……對不起。是我還,還不夠聰明。呃……”

何見辰手上動作著,時不時略用力地勾著他,聽到吳隨發出一聲理所應當的調高的喉音。

他滿意地知道,自己打斷了吳隨不應該在此刻有的負面情緒。

“你還不夠聰明?劉導這幾天都用你來激勵群演了。以前這個位置上的人可都是我呢。”

何見辰聲音帶著勾人的笑意,也伸手拽著吳隨膝蓋後方的彎折處把他拉過來,微涼的手把他們並在一起攏住。

綿氵閏之中微微的氵顯意逐漸擴散開,變成有些涼但滑的角蟲感,之後又往熱的以及和綿軟相反的更石更的角蟲感。

手也逐漸扌龍不住,變成半攥著往覆。

何見辰半瞇著眼,自己的呼吸也慢慢變了節奏,他氣息有些顫意地問:“那你怎麽突然就來找我了?”

“因為我突然想到了,我入戲之後再出戲的錨點,是你。是愛你。”吳隨的氣息越來越淺,“所以我,可以不用再演另一個自己了。明明……明明是我要求你不要扮演,結果我自己卻……”

何見辰手心的熱度升高,“看出我在演,還讓我不要再繼續演的人……你是我十年裏遇到的第一個。”

“但是我……”吳隨的話說了一半,被何見辰的手環上了脖子,本就已經勉力支撐的他,被輕輕一用力就帶倒,俯身壓在何見辰胸口。

何見辰舔吻他的唇,“終究還是我更幸運,先遇到了你。”

吳隨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那晚,雲後的皎月灑落銀光,透過房間裏的小窗偷偷飄散。

屋內室溫正暖,何見辰摟著吳隨躺在床上,輕輕地撫著他的頭發,感覺他的睫毛在自己臉上蹭了兩下。

“睡不著?還不夠累,嗯?”

吳隨聲音落在他耳邊,癢癢的,“我在看你。”

“看出什麽了?”

“我在想,你身上還有多少是你。”

“不全是。但全都是。”他側過身,讓吳隨看得更清楚一些,“角色會留下一部分在我身上,我身上也註定會有一些被角色帶走。而從今天起,你終於也和我一樣了。”

終於一樣的殘缺,卻又同樣的完整。

了悟後的吳隨在鏡頭前展現無與倫比的松弛感,劉導在監視器裏看他的表演狀態,如獲至寶,“把他最開始的戲放在後面才拍,果然是對的。”

她一邊欣喜地和身邊的副導和編劇商量著,轉頭卻又痛苦地琢磨臺本,想盡可能再擠出一點時間,把幾段已經拍好的戲再補上幾個鏡頭。

一切都在驚人的順利之中進行,甚至連拍攝進度都奇跡般地和制片的計劃表同步了。

連制片本人都難以置信,“跟了十多年的組,也算是讓我遇上這種傳說了。原來計劃表是真的可以實現的東西嗎?”

何見辰扮演的汪敞有一場爬上林區裏護林人的防火瞭望塔的戲份。劇組向林場管理方申請,得到瞭望塔兩天的使用權。

攝像從塔上面下來之後凍得直哆嗦,卻強烈地建議所有人都上去看看。

吳隨和何見辰一起爬了一百多級臺階,在刀割般的寒風之中進入了二十八米高的瞭望塔上。

林海雪原上空刺骨的冷風呼嘯,塔上鐵皮房的窗戶縫隙無時無刻不在嗚嗚作響。兩人的臉頰很快被凍得通紅,睫毛和帽檐上都因為呼出的水汽結出一層瑩白的冰霜。

吳隨站在瞭望臺上看過去,冬日清冽的陽光照耀著潔白的積雪,蒼勁的松樹結滿樹掛。

密林廣袤無垠,延伸至極遠處直到被雪線吞噬,灰白、霧藍、雪青色層漸推開,仿佛一望無際,仿佛無有來路。

但吳隨身邊站著何見辰。

於是他們此刻至以後,不再迷失。

瞭望塔上那天的戲份,地圖編輯汪敞在浩渺林海上心事重重。驢友李伊藍告訴他自己都看到了,讓他及時收手。

汪敞對李伊藍起了殺意。

而下了塔,演員何見辰和吳隨笑呵呵地一邊走一邊孩子氣地互相撞著肩膀,入戲出戲,切換順暢。

何見辰甚至興奮地撩動起了他的文藝心,在小號上嘰嘰歪歪——

【@小何小何何樂不為hjcyzdsb:此刻我的心略大於宇宙!(配圖:瞭望塔上,他和吳隨留在欄桿上的倒影)】

吃瓜網友幾乎在三秒內回覆:【是牽著手吧吧吧吧】

何見辰沒料到小號會有人回覆,楞了下,吳隨抽過他手機,了然回覆:【一直牽著呢。(這條是小吳回的)】

下塔的時候,何見辰腳步踉蹌,吳隨皺眉要問,何見辰已經先答了:“有點疼,應該是前幾天拍戲大腿稍微拉傷了,問題不大。”

然而何見辰還是太樂觀了。

他的“有點疼”在冰天雪地裏加重得很快,三天之後幾乎不能正常走路。

何見辰是男主角,他的行動不便讓整個劇組的進度都嚴重受到影響。

他的屋子裏,紅花油、跌打膏、發熱貼……劇組裏大家把能集中過來的跌打損傷藥都湊過來給他了。

吳隨記得他的腹股溝拉傷是舊傷,舊傷在這種時候覆發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吳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給他二師兄趙青尋發信息,才打了一行字,又刪掉,直接電話撥過去:“師兄,我想請你過來幫忙。”

他給青尋師兄訂專車,買了最近一班的直飛航班,之後就焦心地守在能看見院門口的走廊邊踱步。

但先開進院子裏的車子掛著異地牌,下來的是穿著全身黑色防風棉服的陳淩姿,何見辰的母親。

她帶著推拿師去了何見辰的房間。

青尋師兄不久後也趕到了,吳隨帶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推拿師正在勸說何見辰,“你的傷必須盡快去醫院做核磁共振,重新仔細評估。”

推拿師和趙青尋打了照面,低頭看到他手上提著的老舊木匣子,目光露出些許驚訝,之後退開讓趙青尋上前檢查。

推拿師到吳隨身邊輕聲問:“那位是姓趙?”

吳隨點頭:“我師兄。”

推拿師露出了然神色,“應該是文海師傅的後人吧。他能來真是太好了。”

吳隨聽青尋師兄說過,他的醫術是家傳的,因為待在家裏太煩才跑到棲雲觀掛單。

但能被陳淩姿信賴的推拿師這麽稱讚,原來師兄是真大佬,吳隨的擔心稍微放下一些。

趙青尋檢查過何見辰的傷處,又給他把了脈,皺眉道:“是小傷。但也很麻煩,你這裏反覆拉傷過,之前已經造成了周圍關節的損傷,加上之前拍戲的勞損,在寒冷的環境裏全都爆發了。”

趙青尋目光掃過房間裏的所有人,特別在吳隨身上停留片刻,“你們這部戲還要拍多久?”

但這不是一個問題,因為他很快接著說,“他最好明天就離開。”

“不行。”何見辰語氣很堅定,“如果你們沒辦法,那我可以打封閉止痛。”

“封閉是連續疼痛三個月以上,沒有有效醫治手段才會采取的方案。現在就貿然使用,可能會讓你的狀況變得更糟,甚至影響到周圍的神經,和以後的關節功能。”推拿師搖頭,極其不讚同何見辰的思路。

吳隨也準備勸說。

然而何見辰說:“但我得留下,我得把戲拍完。”

吳隨抿唇不再說話。

如同何見辰懂他,他也懂何見辰的堅持,於是只能咬著牙成全。

從進來到現在一直沒有出過聲的陳淩姿走到何見辰身邊,和其他人抱歉地欠欠身,“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和他聊聊。”

吳隨和所有人退出門外,關上門。

推拿師和趙青尋互相看看,卻也只能搖搖頭。

吳隨焦心地問:“師兄,不能給他針灸或者點艾之類的嗎?”

“他的疼痛和關節活動受限是累積出來的,針灸也好點艾也罷,所有的醫術都不是魔法,治不了積屙痼疾。”趙青尋皺著圓臉上那對粗黑的小新眉,“人定勝天的基礎,是大勢所趨。逆勢而為,必有缺損。”

一門之隔的屋內,陳淩姿問:“小辰,這個角色,能不能放棄?”

何見辰半吸了口氣像是想反駁什麽,卻只回了句:“我不想放棄。”

“你可能是拿你今後的職業生涯在賭。”

“不是賭。我只是想認真做。”

“我了解了你們的拍攝進度,還有三分之一,二十三天,封閉最短七天一針,你怎麽熬?”

“我不是每天都有高強度的戲,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足夠了。”

“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呢?”

“我可以忍。”

陳淩姿沒有很快應聲,她調整了呼吸說:“好。”

何見辰聲音埋在枕頭裏,像在忍痛,“媽,對不起。”

他床邊陷下去一塊,是陳淩姿坐了過去,她從包裏拿出幾種藥:“止痛藥不能多吃。但實在受不了,就吃。”

她把藥放在何見辰手邊。

“因為是你媽媽,比起你健康平安不受罪,我更希望你活得沒有遺憾。”

“謝謝媽……”

陳淩姿嘆氣起身打開門,讓門口的其他人都進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皺,“好吧,既然這裏我也幫不上什麽。那我先走了。吳隨,願不願意送我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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