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忍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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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忍得很辛苦
和吳隨說完之後, 小女孩轉向何見辰，“你的問題很簡單，只要你給出的是真的, 得到的就不是假的。無論做什麽, 只要不後悔。”
何見辰聽到這些話之後, 眼中明顯泛起幽幽的霧氣。吳隨不明白霧從何起, 但暗自思付一切和那家夥總是習慣性地掩飾和表演有關。
還不等兩人繼續問些什麽，林中響起了比鹿鳴更低沈一些的聲音, 小女孩聽到聲音很歡快向林中回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是鹿哨的聲音。他們叫我回去。謝謝你們幫了我的忙，我先走了, 再見！”
女孩腳步輕巧，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她靈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中。
剩下林中的吳隨和何見辰，剛剛經歷這一番奇遇，對視著竟然不知從何說起。
何見辰看向森林深處，“她……”
陽光灑在他們身處的泰加林中，周圍層巒疊嶂，渾然不知這裏的山究竟有多高，林究竟有多密，而那個女孩又跑去了什麽地方。
吳隨說：“鄂溫克族是生活在這裏的森林民族, 他們信奉古老而神秘的薩滿教, 相信萬物有靈。”
“所以她是……”
“她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雖然在道觀長大，但卻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吳隨若有所思之中，似乎在地上看到了什麽。
他上前兩步, 從小女孩離開前站著的落葉中, 撿起一樣現代科技的人類造物。
一張印的花花綠綠還有燙金炫彩覆膜的星閃小卡。
上面寫著“你的命運卡片”。
他手指夾著那張卡片翻到正面看了一眼，釋然一笑。
何見辰接過那張卡看了看。
卡面上印著“等級UR”, 頗為玄乎的卡面人物下方解釋中，赫然寫著女孩對吳隨說的話，“活著不需要意思。活著就是活著，山川樹木，風雨雷電，日月星辰，都自得其樂。我們也一樣可以。”
不難推斷，他們的“林中小巫師”對何見辰說的那番話應該也印在同系列別的卡片上。
何見辰無奈笑道：“好好的林中遇見神秘薩滿少女的奇遇記，嘩地一下氛圍全沒。你說你撿它幹嘛啊？”
吳隨收回那張卡片，擡手假模假式對何見辰釋個佛禮，“施主，我看你剛才著相了。好心幫你破除心魔，還變成多此一舉了？”
何見辰胳膊摟過吳隨的脖子，“你個道觀出來的，少借隔壁宗教的說辭！”
“那你就信你的小薩滿巫師唄，至少她送我的這段話就很有用。不是玄學，是哲思。”吳隨也不掙紮，任由他摟著，“你也可以知行合一，多說真話，多做真事兒。”
何見辰略帶自嘲地說：“說真話……有時候很危險。”
“但你說的真話越多，你就越安全。”
何見辰另一只胳膊也圈上吳隨，把他背對自己牢牢抱在自己懷裏，在他脖頸間貪婪地深吸著他的味道，“真的嗎？我的真話是，我快錄不下去這個綜藝了……”
吳隨小幅度地扭了下，“別鬧，可能有人會過來。”
何見辰暧昧而朦朧地說：“我每看你一眼就更喜歡你，喜歡到想要你。我想你的味道永遠留在我身上，還想要看到你所有的姿態和樣子……”
那氣息灼熱得讓吳隨也跟著一起燒起來。
何見辰平覆呼吸，“……所以，你別再和我說這些‘非常理解我、懂我’的可愛字眼了，我真的忍得很辛苦。”
說完這些，何見辰松開雙臂對吳隨的桎梏，側頭閉上眼把他從自己懷裏推出去，但也只推開了一點點距離。
下一秒，他被吳隨猛拽過衣領，唇上懟了一個又快又響亮的啵唧。
快到他回過神時吳隨已經轉身往回走出去了幾米。
吳隨沒回頭看他，垂目踢著樹葉大步向前，在鞋底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清脆簌簌聲中，他擡高聲音說：“這是說真話的獎勵。”
何見辰晦澀的情緒潮水般退去，他雙手整理好自己的衣領，也擡高聲音說：“好，以後的獎勵標準不許比這個低啊！”
兩人回到馴鹿苑前，導演組已經拍完需要的素材，馴鹿苑夫婦兩熱情地招待他們喝著自己割的椴樹蜜沖的蜂蜜水。
見他們回來，男主人也給他們遞上蜂蜜水。
“剛才急著去打水就是為了這個。”他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淳樸而真誠。
椴樹蜜水柔和清甜中帶著混合木質與青草的植物香氣，就像這林間的陽光與風。
此刻留在唇齒間的味道，更仿佛是給吳隨剛才在樹林裏那個短暫的吻留下了最好的回味。
“椴樹蜜的保質期是多久？”何見辰品著蜂蜜水和男主人聊起來。
“這個是凝脂結晶蜜，純度高，常溫下五年都不會變質的。”
何見辰仰頭把杯中蜜水喝光，問：“你這兒的成品還有多少？”
在吳隨和跟拍導演的集體勸說下，何見辰才沒有當場抽風把人家大桶裏的上百斤蜂蜜包圓了，只是帶走了作為贈品的一礦泉水瓶散裝蜜，又買了他們現場存著的十幾瓶商品包裝蜜。
不過他記下了夫婦的網店，表示回去會大力支持。
節目播出的時候這一小段被保留了下來，後面還加上了節目組聯系到的當地蜂蜜品牌，幫他們做助農推廣。
後來夫婦兩裝蜜、封箱、運到鎮上快遞點、發貨……忙到冒火星子的狀況，也是他們當初選擇回歸傳統生活沒想到的意外展開。
告別之前，吳隨拿著那張撿來的小卡問女主人知不知道附近哪兒能賣這種卡？
女主人一看就明白了，笑著說：“你們遇上阿尤莎了吧？她是附近另外一家人的孩子，都在鎮上上學。孩子們之間很流行玩這樣的小卡。”
吳隨撇眼看何見辰，一副“我說過吧？”的表情。
何見辰搖晃著手裏的蜂蜜表示服氣。
離開馴鹿苑，他們的行程又回歸了正軌，房車開到了濕地旅游小鎮暫作停留。
吳隨和何見辰在人造景點錄制走流程的旅行片段時，又遇見了他們的林中小巫師——那個叫阿尤莎的可愛小姑娘。
她坐在一家旅游紀念品店家門前的小板凳上，咬著鉛筆寫算數作業本，看到他倆路過，對他們眨眼睛。
吳隨還上了那張UR卡，女孩拿著卡連聲感激：“我還以為丟了，難過了半天呢！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們！”
旅游紀念品店裏，吳隨目光穿過貨架上掛得滿滿當當的各式各樣的民族風情掛飾，有個面容很慈祥的老奶奶梳著長長的麻花辮子，戴著老花鏡坐在店裏深處紮著一朵太陽花。
她手邊墻上釘著幾個掛鉤，掛著一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繩。
正是吳隨和何見辰見過的那卷。
繩子上幾個打過的糾纏繩結半懸在空中，屋子裏沒有風，繩結卻如同有靈性一般悠悠搖曳。
吳隨和何見辰這條路線的目的地額爾古納濕地是亞洲第一大濕地。
他們在抵達濕地後，就離開房車上了景區的旅游車。
秋日的下午，濕地裏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兩岸五彩斑斕的灌木叢，入目可及是更北邊更深邃的秋葉黃色。牛羊和馬兒愜意地在河邊或漫步或停留。
看濕地最好的視角還是航拍。節目組在播出的時候，這一段全是視覺沖擊力極佳的震撼航拍鏡頭。
實際上在濕地裏穿行的兩位嘉賓和節目組成員的體驗就沒那麽美好愜意。
濕地裏有著最原生態的環境，豐沛的水陸資源，也有最猛的蚊蟲攻勢。
如果蚊蟲也屬於小動物的一種，那麽吳隨再一次證明了自己對小動物有莫名的吸引力。
一直被蚊蟲群圍著的他，最終不幸被毒蚊子在嘴唇上狠狠叮了個包，沒幾分鐘嘴唇就腫得又紅又亮，跟小香腸一樣高。
吳隨已經非常悲憤，何見辰還在旁邊捂著肚子狂笑，被吳隨又追著一通暴打。
何見辰突然站住喊停，然後把袖口領口扯得老大，對空大喊：“你們放開那個帥哥，來咬我！”
此舉愚蠢而幼稚，吳隨氣笑了讓他註意形象。但何見辰他還是敞著衣服躲著吳隨跑了好一段。
可就這樣，他身上還是凈白如昔，什麽蚊子包也沒召喚出來。
“不招動物喜歡也不全是壞事嘛！”回到房車，他從冰箱裏拿出冰鎮可樂，手法溫柔地貼在吳隨的嘴唇上，“快點消腫吧，不然要讓人以為真是被我親的了。”
旅游計劃完成，三個嘉賓小分隊開始互通有無。
“別提了，我們這一路簡直倒黴透頂。”語音連線中，鐘意聲音疲憊，光是聽著都能感覺到他們應該是遭了大難。
徐覓和鐘意這一組，前往阿爾山國家公園的行程可謂風雨交加，一路上開得小心翼翼又驚心動魄。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陰沈的天色封印了壯美的北境秋季風光，他們只能匆匆按照游客打卡清單一樣錄制了節目必須的素材。
在秋季凍雨的瑟瑟發抖中去附近店鋪吃飯，居然還遇上茶位費20元一位、菜量和菜價成反比的超級黑店。
鐘意簡直不想回憶過程，“我和徐老師當時是打著他們這裏市場監督管理局的電話離開的。我真的差點打到掃黑除惡辦公室去。完全服了，我又不是整頓旅游市場的視頻博主，真幹不了這活，特喵的太危險了。”
徐覓倒還看得開：“出門多了，總會遇上那麽一兩次坑人。消消氣。”
鐘意啞聲吶喊：“沒了吳隨真的不行！吳隨！你對我們可太重要了！”
李星爍和易崢錚那邊，去黑山頭看收割草垛騎馬射箭這條線，風景倒是極佳的。
但可悲的是他們遇上了一車的夕陽紅旅行團。
更可悲的是旅行團的老人家沒人認識他兩。
易崢錚哈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認識我很正常，而且阿姨們對我可好了，還分給我好多好吃的。但是李星爍就……哈哈哈哈哈！”
李星爍被夕陽紅團的大爺們無情地當成了代拍小弟，對他的拍照水平和拍照姿勢提出了全方位的批評。
夕陽紅團的大爺們人均攝影器材老法師。
他們看著李星爍舉著運動相機和一大夥拿著器材的攝像大哥一起，認定了他是跟拍導演的提包測光小弟。
“小夥子看著白白凈凈，怎麽出來拍東西還偷奸耍滑？”大爺們不管三七二十，把他拉過來給大媽們拍照，好好地使喚了他。
“出門前被孩子叫叔叔，出門後被大爺當小弟……”明星光環被無視，偶像包袱灑一地的李星爍坐回房車裏已經徹底碎了，完全拼不回來的那種。
何見辰和另外兩組人說他們的行程時頓了頓，“也算是有遭遇吧，遇到了一個小騙子，還有毒蚊子。”
何見辰大概講了他們在林中遇上小女孩的事兒，旁邊的跟拍導演聽得捶胸頓足，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要著急找地方蹲坑。
“繩結占蔔？”徐覓卻聽到了重點，“這是北方草原和森林民族的古老占蔔術。我以前有個朋友，就曾經演過這個題材的片子，為了演好逃離族群的薩滿祭司，她還在當地找人學了骨蔔和繩結占蔔……”
吳隨心思一動，想找片子來看，他問道：“是哪部片子？”
“片子最後沒成，但我那個朋友叫……姜致。”
何見辰猛地擡頭，而吳隨在他沒註意的時候把手裏那罐冰可樂捏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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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兩人繼續問些什麽，林中響起了比鹿鳴更低沈一些的聲音, 小女孩聽到聲音很歡快向林中回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是鹿哨的聲音。他們叫我回去。謝謝你們幫了我的忙，我先走了, 再見！”
女孩腳步輕巧，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她靈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中。
剩下林中的吳隨和何見辰，剛剛經歷這一番奇遇，對視著竟然不知從何說起。
何見辰看向森林深處，“她……”
陽光灑在他們身處的泰加林中，周圍層巒疊嶂，渾然不知這裏的山究竟有多高，林究竟有多密，而那個女孩又跑去了什麽地方。
吳隨說：“鄂溫克族是生活在這裏的森林民族, 他們信奉古老而神秘的薩滿教, 相信萬物有靈。”
“所以她是……”
“她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雖然在道觀長大，但卻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吳隨若有所思之中，似乎在地上看到了什麽。
他上前兩步, 從小女孩離開前站著的落葉中, 撿起一樣現代科技的人類造物。
一張印的花花綠綠還有燙金炫彩覆膜的星閃小卡。
上面寫著“你的命運卡片”。
他手指夾著那張卡片翻到正面看了一眼，釋然一笑。
何見辰接過那張卡看了看。
卡面上印著“等級UR”, 頗為玄乎的卡面人物下方解釋中，赫然寫著女孩對吳隨說的話，“活著不需要意思。活著就是活著，山川樹木，風雨雷電，日月星辰，都自得其樂。我們也一樣可以。”
不難推斷，他們的“林中小巫師”對何見辰說的那番話應該也印在同系列別的卡片上。
何見辰無奈笑道：“好好的林中遇見神秘薩滿少女的奇遇記，嘩地一下氛圍全沒。你說你撿它幹嘛啊？”
吳隨收回那張卡片，擡手假模假式對何見辰釋個佛禮，“施主，我看你剛才著相了。好心幫你破除心魔，還變成多此一舉了？”
何見辰胳膊摟過吳隨的脖子，“你個道觀出來的，少借隔壁宗教的說辭！”
“那你就信你的小薩滿巫師唄，至少她送我的這段話就很有用。不是玄學，是哲思。”吳隨也不掙紮，任由他摟著，“你也可以知行合一，多說真話，多做真事兒。”
何見辰略帶自嘲地說：“說真話……有時候很危險。”
“但你說的真話越多，你就越安全。”
何見辰另一只胳膊也圈上吳隨，把他背對自己牢牢抱在自己懷裏，在他脖頸間貪婪地深吸著他的味道，“真的嗎？我的真話是，我快錄不下去這個綜藝了……”
吳隨小幅度地扭了下，“別鬧，可能有人會過來。”
何見辰暧昧而朦朧地說：“我每看你一眼就更喜歡你，喜歡到想要你。我想你的味道永遠留在我身上，還想要看到你所有的姿態和樣子……”
那氣息灼熱得讓吳隨也跟著一起燒起來。
何見辰平覆呼吸，“……所以，你別再和我說這些‘非常理解我、懂我’的可愛字眼了，我真的忍得很辛苦。”
說完這些，何見辰松開雙臂對吳隨的桎梏，側頭閉上眼把他從自己懷裏推出去，但也只推開了一點點距離。
下一秒，他被吳隨猛拽過衣領，唇上懟了一個又快又響亮的啵唧。
快到他回過神時吳隨已經轉身往回走出去了幾米。
吳隨沒回頭看他，垂目踢著樹葉大步向前，在鞋底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清脆簌簌聲中，他擡高聲音說：“這是說真話的獎勵。”
何見辰晦澀的情緒潮水般退去，他雙手整理好自己的衣領，也擡高聲音說：“好，以後的獎勵標準不許比這個低啊！”
兩人回到馴鹿苑前，導演組已經拍完需要的素材，馴鹿苑夫婦兩熱情地招待他們喝著自己割的椴樹蜜沖的蜂蜜水。
見他們回來，男主人也給他們遞上蜂蜜水。
“剛才急著去打水就是為了這個。”他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淳樸而真誠。
椴樹蜜水柔和清甜中帶著混合木質與青草的植物香氣，就像這林間的陽光與風。
此刻留在唇齒間的味道，更仿佛是給吳隨剛才在樹林裏那個短暫的吻留下了最好的回味。
“椴樹蜜的保質期是多久？”何見辰品著蜂蜜水和男主人聊起來。
“這個是凝脂結晶蜜，純度高，常溫下五年都不會變質的。”
何見辰仰頭把杯中蜜水喝光，問：“你這兒的成品還有多少？”
在吳隨和跟拍導演的集體勸說下，何見辰才沒有當場抽風把人家大桶裏的上百斤蜂蜜包圓了，只是帶走了作為贈品的一礦泉水瓶散裝蜜，又買了他們現場存著的十幾瓶商品包裝蜜。
不過他記下了夫婦的網店，表示回去會大力支持。
節目播出的時候這一小段被保留了下來，後面還加上了節目組聯系到的當地蜂蜜品牌，幫他們做助農推廣。
後來夫婦兩裝蜜、封箱、運到鎮上快遞點、發貨……忙到冒火星子的狀況，也是他們當初選擇回歸傳統生活沒想到的意外展開。
告別之前，吳隨拿著那張撿來的小卡問女主人知不知道附近哪兒能賣這種卡？
女主人一看就明白了，笑著說：“你們遇上阿尤莎了吧？她是附近另外一家人的孩子，都在鎮上上學。孩子們之間很流行玩這樣的小卡。”
吳隨撇眼看何見辰，一副“我說過吧？”的表情。
何見辰搖晃著手裏的蜂蜜表示服氣。
離開馴鹿苑，他們的行程又回歸了正軌，房車開到了濕地旅游小鎮暫作停留。
吳隨和何見辰在人造景點錄制走流程的旅行片段時，又遇見了他們的林中小巫師——那個叫阿尤莎的可愛小姑娘。
她坐在一家旅游紀念品店家門前的小板凳上，咬著鉛筆寫算數作業本，看到他倆路過，對他們眨眼睛。
吳隨還上了那張UR卡，女孩拿著卡連聲感激：“我還以為丟了，難過了半天呢！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們！”
旅游紀念品店裏，吳隨目光穿過貨架上掛得滿滿當當的各式各樣的民族風情掛飾，有個面容很慈祥的老奶奶梳著長長的麻花辮子，戴著老花鏡坐在店裏深處紮著一朵太陽花。
她手邊墻上釘著幾個掛鉤，掛著一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繩。
正是吳隨和何見辰見過的那卷。
繩子上幾個打過的糾纏繩結半懸在空中，屋子裏沒有風，繩結卻如同有靈性一般悠悠搖曳。
吳隨和何見辰這條路線的目的地額爾古納濕地是亞洲第一大濕地。
他們在抵達濕地後，就離開房車上了景區的旅游車。
秋日的下午，濕地裏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兩岸五彩斑斕的灌木叢，入目可及是更北邊更深邃的秋葉黃色。牛羊和馬兒愜意地在河邊或漫步或停留。
看濕地最好的視角還是航拍。節目組在播出的時候，這一段全是視覺沖擊力極佳的震撼航拍鏡頭。
實際上在濕地裏穿行的兩位嘉賓和節目組成員的體驗就沒那麽美好愜意。
濕地裏有著最原生態的環境，豐沛的水陸資源，也有最猛的蚊蟲攻勢。
如果蚊蟲也屬於小動物的一種，那麽吳隨再一次證明了自己對小動物有莫名的吸引力。
一直被蚊蟲群圍著的他，最終不幸被毒蚊子在嘴唇上狠狠叮了個包，沒幾分鐘嘴唇就腫得又紅又亮，跟小香腸一樣高。
吳隨已經非常悲憤，何見辰還在旁邊捂著肚子狂笑，被吳隨又追著一通暴打。
何見辰突然站住喊停，然後把袖口領口扯得老大，對空大喊：“你們放開那個帥哥，來咬我！”
此舉愚蠢而幼稚，吳隨氣笑了讓他註意形象。但何見辰他還是敞著衣服躲著吳隨跑了好一段。
可就這樣，他身上還是凈白如昔，什麽蚊子包也沒召喚出來。
“不招動物喜歡也不全是壞事嘛！”回到房車，他從冰箱裏拿出冰鎮可樂，手法溫柔地貼在吳隨的嘴唇上，“快點消腫吧，不然要讓人以為真是被我親的了。”
旅游計劃完成，三個嘉賓小分隊開始互通有無。
“別提了，我們這一路簡直倒黴透頂。”語音連線中，鐘意聲音疲憊，光是聽著都能感覺到他們應該是遭了大難。
徐覓和鐘意這一組，前往阿爾山國家公園的行程可謂風雨交加，一路上開得小心翼翼又驚心動魄。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陰沈的天色封印了壯美的北境秋季風光，他們只能匆匆按照游客打卡清單一樣錄制了節目必須的素材。
在秋季凍雨的瑟瑟發抖中去附近店鋪吃飯，居然還遇上茶位費20元一位、菜量和菜價成反比的超級黑店。
鐘意簡直不想回憶過程，“我和徐老師當時是打著他們這裏市場監督管理局的電話離開的。我真的差點打到掃黑除惡辦公室去。完全服了，我又不是整頓旅游市場的視頻博主，真幹不了這活，特喵的太危險了。”
徐覓倒還看得開：“出門多了，總會遇上那麽一兩次坑人。消消氣。”
鐘意啞聲吶喊：“沒了吳隨真的不行！吳隨！你對我們可太重要了！”
李星爍和易崢錚那邊，去黑山頭看收割草垛騎馬射箭這條線，風景倒是極佳的。
但可悲的是他們遇上了一車的夕陽紅旅行團。
更可悲的是旅行團的老人家沒人認識他兩。
易崢錚哈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認識我很正常，而且阿姨們對我可好了，還分給我好多好吃的。但是李星爍就……哈哈哈哈哈！”
李星爍被夕陽紅團的大爺們無情地當成了代拍小弟，對他的拍照水平和拍照姿勢提出了全方位的批評。
夕陽紅團的大爺們人均攝影器材老法師。
他們看著李星爍舉著運動相機和一大夥拿著器材的攝像大哥一起，認定了他是跟拍導演的提包測光小弟。
“小夥子看著白白凈凈，怎麽出來拍東西還偷奸耍滑？”大爺們不管三七二十，把他拉過來給大媽們拍照，好好地使喚了他。
“出門前被孩子叫叔叔，出門後被大爺當小弟……”明星光環被無視，偶像包袱灑一地的李星爍坐回房車裏已經徹底碎了，完全拼不回來的那種。
何見辰和另外兩組人說他們的行程時頓了頓，“也算是有遭遇吧，遇到了一個小騙子，還有毒蚊子。”
何見辰大概講了他們在林中遇上小女孩的事兒，旁邊的跟拍導演聽得捶胸頓足，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要著急找地方蹲坑。
“繩結占蔔？”徐覓卻聽到了重點，“這是北方草原和森林民族的古老占蔔術。我以前有個朋友，就曾經演過這個題材的片子，為了演好逃離族群的薩滿祭司，她還在當地找人學了骨蔔和繩結占蔔……”
吳隨心思一動，想找片子來看，他問道：“是哪部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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