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次時間循環13

關燈
第六次時間循環13

“大師。”於婧心中一跳,她收斂神色,在認定姜頑不會傷害她的基礎上,提出猜想:“我後面有東西嗎?”

心理的熱度減半。畢竟做了長時間的公眾人物,她隱藏情緒的技能練就得爐火純青。

可姜頑還是看見了她那一閃而過的歡愉。像是已經了去牽掛,歡喜快活。

對可能是她認識之人的去世,還是對走不出這裏的瘋狂。

風卷著姜頑的卷發,淩亂不堪到艷麗奪人,又添了一抹若有若無的殺氣。

泛黃的無用落葉飄落。風一吹,刮起成片。

姜頑慢吞吞想,反正時間不多了。全毀掉,人、物、事,連著整片林子一同毀掉。

好像也不是不行?

為討談宋臨歡心,特地壓抑的偏執暴露無異。

無論從原主的經歷來講,還是從他盤踞在這身體的靈魂出發。姜頑不應該是個好人。可他仍然願意選擇去為了自己愛的人去當這個好人。

好人當多了,也就忘記了曾經的自己。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姜頑能強迫自己忘掉,可還是改不了。

姜頑腦子逐漸清醒,一個計劃慢慢成型。

他目光古怪穿透著這片森林。

雨,永遠是雨。

那就讓這雨一直下下去吧,將一切攪成泥漿,渾濁到分不清真假。

寧婧後退一步,姜頑進了一步。直到姜頑距離夠近,一手便能把她的脖子掐住。

寧婧只覺後頸一痛,她後背撞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後有東西斷掉的聲音,在那漫長的一瞬,意外清楚。等她意識到是何物後,瞬間頭皮發麻。

姜頑摸向她的脖子,扯出一條熟悉的吊墜。

碎了半條蛇,看不清原先圖案的蛇纏玉的鏈子在手上繞了兩圈。姜頑冰冷發問:“你在哪得到的?”

寧婧訕笑:“這個吊墜是有詛咒嗎?”

現在倒在地上假裝昏迷,怕是沒用。她先是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吊墜會出現。”

看姜頑不茍言笑,摩挲著玉。好像有哪裏不對,對這塊玉甚是看重。

寧婧才嘗試著改口:“在寺廟裏的時候拿走的。院子裏沒人,我以為那是無主之物。放那兒也不會發揮它的價值,不如讓我帶走。以後說不定能走出這裏,重見天日。”

什麽無主之物?姜頑情緒憤懣,臉色陰沈,靜默半晌。

這是他給談宋臨的護身符。世間獨一無二,僅此一份。

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被她得到?

“沒有,”姜頑生硬答著寧婧請問這個吊墜是否有詛咒的問題。

瞧見玉,想到玉的作用。姜頑腦子裏白光一閃。

他把到現在遇上的事情一羅列出來。得出一個結論,這裏沒有人是已經死掉了,都是假的。

他們也希望他自己能覺得是假的。

不是他的錯覺。除了吊墜,寧婧身上突然出現了他所熟悉的東西,關於姜頑前5次循環乖乖待在他的身體裏的哥哥的東西。

從一開始他便被引導了。巫設置謎底裏的兇手,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無影無蹤的鬼。

符合所有條件的只有一個。

姜頑早該想到的,寧婧同伴的死、陳家豪的轉換身體、早就被他殺掉的嬰靈,自己遇到的幻境和哥哥的消失存在必然的聯系。

他終於明白自己要殺的到底是誰了。

現在得等那個機會——等待兇手主動露面,得意洋洋展現他的弱點,讓所有人都能走向正確道路的機會。

還剩最後一天,姜頑詭異期待著那微小的可能。

握緊手中的玉,將其粉身碎骨。姜頑抖著手,他的心活絡回來。

幻境裏的所有東西,仰仗著他們的記憶。必定是在現實裏存在過。他去過這些個地方,寧婧也去過,陳家豪待定。

原來姜頑身上有讓人不安的鬼,那寧婧和陳家豪呢?他們又是從哪遇到這些?

姜頑目光凝結。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答案,待他尋找。

風起雲湧,符咒成刃。生死攸關之際,寧婧身上發生了一個奇跡。

也幫姜頑疏通了不解。

一個黑色的孩子為寧婧擋住了致命的一劫。偷偷跟在他們後邊的嬰靈無視主人的吩咐,現身而出,保護了寧婧。

備用手機還是有一半電,觸屏生硬,感覺比一般手機來的都要厚。滑動時有些延遲,需要多點幾下,等待系統反應時間。

陳家豪拿到這個手機時,未滿16歲不能去打工。連這個在別人看來很垃圾的東西,都是他勤工儉學。靠著撿塑料瓶,做一些不需要證明年齡的小事。

一筆一筆攢下來,積少成多。

有部分他還沒花在娛樂上,攢下錢付自己的學費。在他這個年紀有替母親分擔的心思。做這些事情已經很了不得了。

觀看資料,不少人偏心,覺得這個男生確實不像會做出霸淩其他人的事情來。

但倘若所有人表裏如一,世界上就沒有那麽多犯罪的事情了。

談宋臨見過的世面太多太廣,習以為常。

他經手的案子裏。不乏天使外表惡魔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罪犯。

陳家豪在敬老院服務的那個老人的事也被證實,可能存在人為跡象。

幾條清晰的線索連在一起,迷迷糊糊指向真相。談宋臨穩住心理的情緒,打開手機見到了爆火視頻的第二個版本。

揮出的斧頭削掉了斷眉男人的腦袋,將另外兩個男士,破腹掏腸。

唯一的女性哭著大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下一秒,她只剩下半截身體站在原地。血濺鏡頭,也為這場鬧劇劃上等號。

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說只有4個人的男人說錯了。房間只有4個人,但如果加上攝影師不就成了5個。

進度到後面,談宋臨後背發涼。看到最後鏡頭對準的那張臉時,更是汗毛聳立。

更不要提已經死掉的主人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嗨,談律師。你最近一直躲著我,找了這麽多對我…令我讓我不高興的東西。我的…哦,你的弟弟,也是。在他手裏,我真是吃盡苦頭。追根溯源…”

談宋臨意識發昏,眼前完全黑暗。只聽到王奕文說:“你還是怪他去吧。”

姜頑算出,幻境內的時間和幻境外的時間慢慢重合。

兩個時空交錯連接在一起,他也到了最後一個地方。

剛才嬰靈想帶著寧婧逃跑,卻被姜頑攔下。寧婧最後的異化,被姜頑生生打斷。

姜頑認出她來了。幾年的時光,足夠寧婧改頭換性,從鄉村失足少女變成優秀的短視頻創造者。

如若她隱瞞過去,平靜過完這一生。前些個時候說不定還沒死。

姜頑穿透她的身體,捏碎她的靈魂。得到了那些關於團隊,關於她所認為的愛裏存在著的不堪入目的記憶。

姜頑心底沈默,但他也不能替其他人作出選擇。

綠霧翻湧而來,姜頑順勢進入下一個場景。

在雨中,這所位於偏遠地帶的別墅,也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態,成為一所食人之屋。

姜頑本以為又是自己單槍匹馬,屬不知被捆綁起來的談宋臨和王奕文正在對峙。

看到王奕文,談宋臨一點也不意外:“你才是霸淩的那個人。”

王奕文好像想把自己那雙眼睛睜到最大,逼進談宋臨面,感化他:“怎麽可能是我呢?談宋臨大律師,你也看過資料了,我可是徹徹底底的受害者啊。”

“哪個受害者會像你現在做的這樣?”繩子綁得太緊,談宋臨掙脫不開,聲音都帶上憤怒。

王奕文眨眨眼:“難道向別人霸淩的人就不是受害者了?小貓也好,老人也好。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打在他身上,痛在我心裏。我也為他心疼。”

王奕文聳聳肩:“貪圖享樂是豬圈的行為準則。為了一點空蕩的名聲,他去幫助別人。為什麽就不能為我做一些事情,這難道不是互利互助?況且他沒拒絕,不就是默許我這樣對他,咎由自取。”

人無法脫離私欲、束縛。只會被世俗這張網纏得越陷越深。

可一個人如果生下來就要離群索居,脫離社會。最後肯定會被當成瘋子被排斥在外,註定無法融入。

橫豎都是死,為什麽不開辟一條新的道路來供自己活著?

“從你打開盒子的那一刻開始,你的噩夢就出現了。”

也不管談宋臨是否能理解,王奕文歪著頭看著他。“你以為,我是被綠霧殺掉的嗎?不,我是自己選擇了它。”

姜頑堅持不懈一遍遍得到錯過,也要追逐的人。王奕文對姜頑喜歡談宋臨的這件事,以及談宋臨這個人,純粹感到發奇。

王奕文,或者說是韓萬的哥哥。拋掉過去的自己。以惡魔的使者的身份,當著談宋臨的面。向自己最熟悉、親近的人打出了第一個電話。

大廳中央唯一的電話在響。那個裝飾作用的華貴話筒此時震動個不停。

姜頑接通電話,電話裏面是陌生的腔調。

懷揣著惡意,電話那頭的人特地打電話來尋釁:“現在你也已經想到了吧,最後的結果。那你也是不是在等那個時間呢?我特地為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就放在3樓的樓上。恭喜你答對了!”

“不是你吧,哥哥。”

對他的稱呼一出來。狂妄自大的蟲子因被戳破,惱羞地崩著一張皮:“當然是我,怎麽可能不是我呢?”

明明只有姜頑殺掉他,他才能實現自己想實現的東西。

“那你可以好好聽一聽,”王奕文忽然笑道。

他從深不見底的口袋裏掏出東西。寒光一閃,談宋臨才發現那是一把刀。

王奕文保持微笑:“是不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