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時間循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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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時間循環4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姜頑問成梅：“你兒子是個怎麽樣的人。”
綠霧像是起了新的心思，於不遠的地方慢慢形成高大強壯的人影。
樹木的影子本來就在蒙蒙的天氣裏不顯眼。現在更像是被綠霧融化，化作煙，飛到幾道人影的頭部，成為人影的一部分。
吸收掉這些影子後，人影飛速長大到三四米的高度，肩胛處，胯部…長出一個個腫瘤，到完全形態，像石榴一樣裂開黑色的大嘴，詭異嚇人。
成梅是個普通人看不見異象，被姜頑一句話碰到了傷心處，眼角有了淚光。
姜頑也沒想讓她知道，只是淡淡掃過那些怪物，繼續畫自己手上的符咒。
綠霧可能現在還不想引起更大的恐慌，還只是靜靜未動。
但姜頑知道，它們不過是在等一個出手的機會。
姜頑假裝看不見走了兩步，在成梅深吸一口氣，開口之際。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傾聽著。
綠影動了，那些東西左搖又歪向他們走近，漸漸把他們包圍在一個圈裏。
圈子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成梅一個偏頭就會和綠霧中的人影撞在一起。
姜頑突然拉住她，不讓她繼續前進。
成梅一驚，擡頭看他。苦笑起來：“大師，我想我兒子…剛才走神了。”
姜頑兩指束起，符咒變直，插在了草地上。先前畫的符文起了作用。朱砂被金色附著，形成圓柱。將怪物、綠霧和他們隔絕開。
怪物極為亢奮，拼命拍著屏障。一張張不成人樣，嘴巴到了眼睛，鼻子到了下巴，有著怪異五官的臉，貼在上面。每個器官都誇張的延伸著，企圖擠進來。
紅線自己動著，勾過姜頑的手指，在食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催促姜頑動手。好像他不說話就會永遠長上去。
紅線纏繞五指的一剎那，姜頑打了個響指。
“怎麽了，這裏有什麽不正常的事嗎？”成梅縮縮脖子，看向空蕩蕩的四周。白天學生都呆在教室，樹林裏除了風吹過的樹葉草地的沙沙聲，周圍很安靜。
姜頑又問了一遍剛才自己問過的問題。
成梅的視角裏，天突兀起了大風。她還以為姜頑停下，是要聽她講話。
撫過面前被風吹動的發絲，成梅說起她的孩子盡是驕傲，連魚尾紋都變得生動:“我的兒子是個天才。”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談宋臨查看著一份特殊的資料，看著上面對訴訟對象的形容。
“聰明善良。”成梅道。
“精神病。”是受害者對加害者的所作之事的肺腑之言，也是他認為最形象的概括。
“他很聽我話，友好對待同學。期末的時候，班級選優秀學生投票，就屬他票數最多。”成梅說起這件事高興十足，想到她孩子的失蹤又悵然若失。
“兒子有很多朋友，手機經常聊個不停。喜歡認識新的人，我上次買菜回來，還看見他幫一老頭澆花呢。這小子還有忘年之交。呵呵，他懂事啊，從來不問家裏要錢。都是打工攢錢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明白要自己學習，都不需要我去催。而且他還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義工，去敬老院孝敬老人。”
談宋臨接著看下去：“剛接觸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個很熱心的人。可後面發現他一直對我進行霸淩，在這一點上甚至沒有人發現。他們都覺得這些事是我應該做的，我欠了他好多？我就下賤了那麽長一段時間，也沒人為什麽。”
“剛開始我以為我和他的關系很好。我們高二分班之後就是同桌，也是一個寢室的對床。那個時候我們聊自己喜歡的籃球明星、理想、中午吃什麽、過多的作業…我們是好兄弟，我們無話不談。”
“有天晚上，他突然和我說，他想試試殺人是什麽感覺。沒過幾天他就和我說，感覺殺人和殺掉小貓小狗沒什麽兩樣嘛。我很是吃驚，問他真的殺了人？他說是看到了網上偶然流傳的視頻。過了幾天，我偶然聽同學講起才知道他去敬老院做了義工。同學說他很傷心，雖然只去了幾天。但是他照顧的隔壁病床的老人死了。據說是年紀大了，沒走穩，掉下樓梯摔死的。”
“他很喜歡小動物，家裏那幾條小金魚和一盆蘭花都是他在養。那盆蘭花養得很好，我有個客戶很懂的。看見蘭花之後，誇我兒子是個細心的人，現在年輕人養花的不多了，”成梅擡頭望天，“我和前夫離婚了，費勁千辛萬苦才爭取到他的撫養權。他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王奕文將自己心裏的傷痛刨出，字字泣血：“我上次看到他活生生挖出小貓的眼睛，丟到地上踩爛，他還在那開心大笑。他是一個惡魔！惡魔！耳朵裏根本聽不到那些弱小生命的慘叫的精神變態。”
“他還問我，你覺得人的眼睛和貓的眼睛比怎麽樣呢？會不會難戳破，真想知道啊。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他有沒有看出我的害怕。他一直在笑，我心裏放起鼓來，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他說，你不知道也沒事，我下次去試試。”
“我是一位不稱職的母親。他上高中之後，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和誰走的比較近。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辦法找出來。他的失蹤，”成梅擦掉眼淚，濃濃的鼻音，“害，我到晚上想起來，都無法入睡。這麽好的孩子…”
成梅彎了下嘴角，苦楚悔澀：“去哪了呢？”
王奕文一改之前的懦縮，止不住的笑：“他失蹤了，是我這輩子覺得最慶幸的事情。我每天晚上的祈禱成功了…他失蹤了，哈哈哈！”
談宋臨剩下的沒看，他翻到最後。
那是一份專業機構出來的抑郁癥鑒定。
成梅在講的時候，姜頑在抵禦綠霧。
屏障破掉的那一刻。姜頑抽掉自己手上的紅線，他最後問了成梅一句：“你玩直播嗎？”
成梅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最早接到別人對此無能為力的消息，她想要仍舊一試。
那位大師給她推薦了姜頑。她對姜頑的全知全能的印象還保留著。她頓了下道：“我的工作是幫公司賣貨。”
姜頑盯著巨大的綠手，說：“那你等我消息先吧。”
“我們這就走了？”就在校園的小樹林裏走了一會兒？
成梅還想再問一下。可她剛眨了眨眼，姜頑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和姜頑想的一樣，綠霧想找的只有他一個，並不會傷害他。綠霧中凝聚的人形拉扯感還在，姜頑感覺自己手上有東西，他低頭一看。
他正捂著一個孩子的眼。一個到他肚臍眼高的孩子。
空氣中皮毛燒焦的臭味，伴隨著他的意識逐漸清晰而愈發濃郁。逼人嘔吐。
小孩子小心翼翼問他：“哥哥，好了嗎？”
姜頑不說話。
孩子顫抖著小身板，帶了啜泣聲。姜頑手心裏有了濕意：“哥哥，我害怕。”
“哥哥先帶你出去，好嗎？不用害怕，壞人都被哥哥趕跑了。”姜頑講出了以前講過的話。
眼前的場景無比熟悉，姜頑想起他在哪兒了。
這是他的第三次時間循環。
這個時間點。他已經放了火，在祭壇儀式舉辦完之前，闖進去房子，救下一個孩子。
姜頑還記得他把這個孩子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因為這個孩子最重要的藥引子，容不得一點差錯。
可最後那個孩子還是被找到了。
姜頑早就看見過自己手底下這個小生命的結局。不可能待在那個地方保護他。
接下來還有一個地點需要他去清理。
看來只能這麽做了。
姜頑松了一只手，捏住他的後頸。輕輕一拍，孩子暈了過去。姜頑把他抱在懷裏，朝一個方向跑過去。
姜頑的哥哥沒有反應，手腕上紅線首次落空。“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可姜頑不能停下來，他不知道在這裏停留的一天，在外面怎麽算。
解決掉門口的守衛，姜頑開了門。
入眼的是一屋子的白慘慘的肉，赤裸著身體，面容發青。蔔肇星害怕他們成為怨魂。找了人做法。割掉了他們的鼻子、耳朵，挖掉了他們眼睛，以此封閉他們的感官，讓他們找不到自己。
那些掛在天花板上的都不是豬，是蔔肇星費了極大心思，收羅過來的倒吊著取血的未成年藥奴。
他們有的剛出生，就從母親的懷抱裏被接過，浸在藥裏泡了幾個月。泡到身懷異香，面容浮腫。有的被蔔肇星派的孤兒院裏的人收養，幾個月前還以為自己以後會擁有新的生活。
每個人無一例外，脖子上都有一道血痕。
姜頑上次解救出一大批孩子，但是眼前的這些，還有過去那些已經去世的再也回不來了。
殺掉幕後主使。
重來一次，姜頑出奇的憤怒。這個想法烙印在他心裏，比上次還要重。轉瞬即轉了他所有情緒。
姜頑握緊了拳頭。他想，他過去能殺掉蔔肇星一次，那也能殺掉他第二次。
姜頑進入房間那一步，幾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蠟燭“唰”的一下全滅了。幽幽的藍色鬼火照著房間。四面八方神像若有若無的目光停留在姜頑身上。
姜頑單手抱著孩子，拔掉了八個點位的生蠟。
最後一個蠟燭被拔掉。
姜頑看也不看頭頂上的屍體，跑了起來，快到門口才停下。最後幾步，倒退著走出去。
“叮鈴鈴，叮鈴鈴…”一串空靈鈴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姜頑完全走到門外，他才回頭看去。
臺階下萬頭攢。蔔肇星手下的大師的學生都出來了。
一雙雙像是被奪了魂、烏漆抹黑的眼睛望著他，沒有感情。
又是這樣嗎？
姜頑心底隱約感覺到不對。底下的學生無一有反應。況且裏面有些孩子被大一點的少年少女抱在懷裏，如同貓兒一樣，太小了。比之前他看見的那些還要來的小。
不像是屋子外的人，倒像是屋內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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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姜頑問成梅：“你兒子是個怎麽樣的人。”
綠霧像是起了新的心思，於不遠的地方慢慢形成高大強壯的人影。
樹木的影子本來就在蒙蒙的天氣裏不顯眼。現在更像是被綠霧融化，化作煙，飛到幾道人影的頭部，成為人影的一部分。
吸收掉這些影子後，人影飛速長大到三四米的高度，肩胛處，胯部…長出一個個腫瘤，到完全形態，像石榴一樣裂開黑色的大嘴，詭異嚇人。
成梅是個普通人看不見異象，被姜頑一句話碰到了傷心處，眼角有了淚光。
姜頑也沒想讓她知道，只是淡淡掃過那些怪物，繼續畫自己手上的符咒。
綠霧可能現在還不想引起更大的恐慌，還只是靜靜未動。
但姜頑知道，它們不過是在等一個出手的機會。
姜頑假裝看不見走了兩步，在成梅深吸一口氣，開口之際。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傾聽著。
綠影動了，那些東西左搖又歪向他們走近，漸漸把他們包圍在一個圈裏。
圈子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成梅一個偏頭就會和綠霧中的人影撞在一起。
姜頑突然拉住她，不讓她繼續前進。
成梅一驚，擡頭看他。苦笑起來：“大師，我想我兒子…剛才走神了。”
姜頑兩指束起，符咒變直，插在了草地上。先前畫的符文起了作用。朱砂被金色附著，形成圓柱。將怪物、綠霧和他們隔絕開。
怪物極為亢奮，拼命拍著屏障。一張張不成人樣，嘴巴到了眼睛，鼻子到了下巴，有著怪異五官的臉，貼在上面。每個器官都誇張的延伸著，企圖擠進來。
紅線自己動著，勾過姜頑的手指，在食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催促姜頑動手。好像他不說話就會永遠長上去。
紅線纏繞五指的一剎那，姜頑打了個響指。
“怎麽了，這裏有什麽不正常的事嗎？”成梅縮縮脖子，看向空蕩蕩的四周。白天學生都呆在教室，樹林裏除了風吹過的樹葉草地的沙沙聲，周圍很安靜。
姜頑又問了一遍剛才自己問過的問題。
成梅的視角裏，天突兀起了大風。她還以為姜頑停下，是要聽她講話。
撫過面前被風吹動的發絲，成梅說起她的孩子盡是驕傲，連魚尾紋都變得生動:“我的兒子是個天才。”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談宋臨查看著一份特殊的資料，看著上面對訴訟對象的形容。
“聰明善良。”成梅道。
“精神病。”是受害者對加害者的所作之事的肺腑之言，也是他認為最形象的概括。
“他很聽我話，友好對待同學。期末的時候，班級選優秀學生投票，就屬他票數最多。”成梅說起這件事高興十足，想到她孩子的失蹤又悵然若失。
“兒子有很多朋友，手機經常聊個不停。喜歡認識新的人，我上次買菜回來，還看見他幫一老頭澆花呢。這小子還有忘年之交。呵呵，他懂事啊，從來不問家裏要錢。都是打工攢錢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明白要自己學習，都不需要我去催。而且他還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義工，去敬老院孝敬老人。”
談宋臨接著看下去：“剛接觸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個很熱心的人。可後面發現他一直對我進行霸淩，在這一點上甚至沒有人發現。他們都覺得這些事是我應該做的，我欠了他好多？我就下賤了那麽長一段時間，也沒人為什麽。”
“剛開始我以為我和他的關系很好。我們高二分班之後就是同桌，也是一個寢室的對床。那個時候我們聊自己喜歡的籃球明星、理想、中午吃什麽、過多的作業…我們是好兄弟，我們無話不談。”
“有天晚上，他突然和我說，他想試試殺人是什麽感覺。沒過幾天他就和我說，感覺殺人和殺掉小貓小狗沒什麽兩樣嘛。我很是吃驚，問他真的殺了人？他說是看到了網上偶然流傳的視頻。過了幾天，我偶然聽同學講起才知道他去敬老院做了義工。同學說他很傷心，雖然只去了幾天。但是他照顧的隔壁病床的老人死了。據說是年紀大了，沒走穩，掉下樓梯摔死的。”
“他很喜歡小動物，家裏那幾條小金魚和一盆蘭花都是他在養。那盆蘭花養得很好，我有個客戶很懂的。看見蘭花之後，誇我兒子是個細心的人，現在年輕人養花的不多了，”成梅擡頭望天，“我和前夫離婚了，費勁千辛萬苦才爭取到他的撫養權。他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王奕文將自己心裏的傷痛刨出，字字泣血：“我上次看到他活生生挖出小貓的眼睛，丟到地上踩爛，他還在那開心大笑。他是一個惡魔！惡魔！耳朵裏根本聽不到那些弱小生命的慘叫的精神變態。”
“他還問我，你覺得人的眼睛和貓的眼睛比怎麽樣呢？會不會難戳破，真想知道啊。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他有沒有看出我的害怕。他一直在笑，我心裏放起鼓來，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他說，你不知道也沒事，我下次去試試。”
“我是一位不稱職的母親。他上高中之後，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和誰走的比較近。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辦法找出來。他的失蹤，”成梅擦掉眼淚，濃濃的鼻音，“害，我到晚上想起來，都無法入睡。這麽好的孩子…”
成梅彎了下嘴角，苦楚悔澀：“去哪了呢？”
王奕文一改之前的懦縮，止不住的笑：“他失蹤了，是我這輩子覺得最慶幸的事情。我每天晚上的祈禱成功了…他失蹤了，哈哈哈！”
談宋臨剩下的沒看，他翻到最後。
那是一份專業機構出來的抑郁癥鑒定。
成梅在講的時候，姜頑在抵禦綠霧。
屏障破掉的那一刻。姜頑抽掉自己手上的紅線，他最後問了成梅一句：“你玩直播嗎？”
成梅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最早接到別人對此無能為力的消息，她想要仍舊一試。
那位大師給她推薦了姜頑。她對姜頑的全知全能的印象還保留著。她頓了下道：“我的工作是幫公司賣貨。”
姜頑盯著巨大的綠手，說：“那你等我消息先吧。”
“我們這就走了？”就在校園的小樹林裏走了一會兒？
成梅還想再問一下。可她剛眨了眨眼，姜頑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和姜頑想的一樣，綠霧想找的只有他一個，並不會傷害他。綠霧中凝聚的人形拉扯感還在，姜頑感覺自己手上有東西，他低頭一看。
他正捂著一個孩子的眼。一個到他肚臍眼高的孩子。
空氣中皮毛燒焦的臭味，伴隨著他的意識逐漸清晰而愈發濃郁。逼人嘔吐。
小孩子小心翼翼問他：“哥哥，好了嗎？”
姜頑不說話。
孩子顫抖著小身板，帶了啜泣聲。姜頑手心裏有了濕意：“哥哥，我害怕。”
“哥哥先帶你出去，好嗎？不用害怕，壞人都被哥哥趕跑了。”姜頑講出了以前講過的話。
眼前的場景無比熟悉，姜頑想起他在哪兒了。
這是他的第三次時間循環。
這個時間點。他已經放了火，在祭壇儀式舉辦完之前，闖進去房子，救下一個孩子。
姜頑還記得他把這個孩子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因為這個孩子最重要的藥引子，容不得一點差錯。
可最後那個孩子還是被找到了。
姜頑早就看見過自己手底下這個小生命的結局。不可能待在那個地方保護他。
接下來還有一個地點需要他去清理。
看來只能這麽做了。
姜頑松了一只手，捏住他的後頸。輕輕一拍，孩子暈了過去。姜頑把他抱在懷裏，朝一個方向跑過去。
姜頑的哥哥沒有反應，手腕上紅線首次落空。“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可姜頑不能停下來，他不知道在這裏停留的一天，在外面怎麽算。
解決掉門口的守衛，姜頑開了門。
入眼的是一屋子的白慘慘的肉，赤裸著身體，面容發青。蔔肇星害怕他們成為怨魂。找了人做法。割掉了他們的鼻子、耳朵，挖掉了他們眼睛，以此封閉他們的感官，讓他們找不到自己。
那些掛在天花板上的都不是豬，是蔔肇星費了極大心思，收羅過來的倒吊著取血的未成年藥奴。
他們有的剛出生，就從母親的懷抱裏被接過，浸在藥裏泡了幾個月。泡到身懷異香，面容浮腫。有的被蔔肇星派的孤兒院裏的人收養，幾個月前還以為自己以後會擁有新的生活。
每個人無一例外，脖子上都有一道血痕。
姜頑上次解救出一大批孩子，但是眼前的這些，還有過去那些已經去世的再也回不來了。
殺掉幕後主使。
重來一次，姜頑出奇的憤怒。這個想法烙印在他心裏，比上次還要重。轉瞬即轉了他所有情緒。
姜頑握緊了拳頭。他想，他過去能殺掉蔔肇星一次，那也能殺掉他第二次。
姜頑進入房間那一步，幾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蠟燭“唰”的一下全滅了。幽幽的藍色鬼火照著房間。四面八方神像若有若無的目光停留在姜頑身上。
姜頑單手抱著孩子，拔掉了八個點位的生蠟。
最後一個蠟燭被拔掉。
姜頑看也不看頭頂上的屍體，跑了起來，快到門口才停下。最後幾步，倒退著走出去。
“叮鈴鈴，叮鈴鈴…”一串空靈鈴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姜頑完全走到門外，他才回頭看去。
臺階下萬頭攢。蔔肇星手下的大師的學生都出來了。
一雙雙像是被奪了魂、烏漆抹黑的眼睛望著他，沒有感情。
又是這樣嗎？
姜頑心底隱約感覺到不對。底下的學生無一有反應。況且裏面有些孩子被大一點的少年少女抱在懷裏，如同貓兒一樣，太小了。比之前他看見的那些還要來的小。
不像是屋子外的人，倒像是屋內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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