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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幣一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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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幣一欲13

“他當上副市長第2年的時候,利用未符合條件的醫療器材謀財百萬,造成500多人感染死亡。當上副市長的第3年,大橋崩塌造成幾十人死亡,幾百人受傷。5年逼死了幾百個人。除了上次我說的這兩個外,他的操作數不勝數,你說他該不該死?”姜頑摒棄了偽裝的聲線恢覆了自己的原聲。

漢諾斯以一種極其陌生的,他從未接觸過的眼神看他。

姜頑頂著這麽張臉向他走兩步:“天底下沒有絕對正確,人們都是從自己的立場出發。讓我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是會那麽做。你現在殺了我,殺的不是我,是貓。”

“和我在一起,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也是假的?”漢諾斯就想問這一句。

姜頑口微張想說什麽,又轉眼合上。他的沈默不語讓漢諾斯懂了。

“哎…”漢諾斯從鼻腔裏探出氣。他們離得夠近啊,近的幾乎要貼上。

距離產生錯覺,姜頑差點以為漢諾斯會拋棄所有,真正說一聲我愛你。

姜頑腹部一疼,從這種魘人的心魔中破出。他低頭看去,衣服被劃破了,漢諾斯捅了一他一刀,傷口從布料裏滲出血,一點點汩濕、加深布料。

疼痛是次要的。眼裏的酸澀讓姜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落淚。他放任刀刃捅進肉裏旋轉,也不反抗。痛苦也好,傷心也好,都是漢諾斯給予他的禮物,他通通接受。

儒雅的政客湊近他的耳邊,偷偷給了他最後一吻。這一吻宛如荊棘刺破姜頑無所謂的假面:“你我好歹也是…夫妻一場,”講起這個漢諾斯有些微微頭痛,“你想知道什麽?”

姜頑嘴角流下一滴血,他努力繼續著自己的微笑。不眨眼,讓淚盡量不會掉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這點事他還不至於掉眼淚吧。他想擡手用袖子抹過眼裏即將溢出的淚水,想了想又制止住了:“你承諾過我的,L集團那個殺了我妹妹人的位置。”

漢諾斯微微皺眉:“那我現在告訴你吧。”他近得在外人看上去就像和姜頑在咬耳朵,傾訴情話。

姜頑卻懂他有多麽的無情。他的話宛如一聲驚雷落下。

他說:“我不知道。”

是沒有找過,還是沒找到。姜頑眼裏滿是驚駭,他已經分不清了。名為欺騙的刀將他們兩個連接的紐帶切割開。那短短一天的相處,現在回想起已經鑲嵌滿蜜糖。

那幾次難舍難分的愛慕,難道也是一場夢嗎?

漢諾斯的胸針已經被他的人妥貼的放置起來。姜頑想還他些個東西,證明…也不需要證明。

姜頑從自己懷裏掏出盒子,盒子的定位器已經被他弄掉了,他將東西遞給漢諾斯,苦澀道:“給你的,就當是彌補我的過錯。”

漢諾斯來到這裏第一次有了笑意。他唰的一下抽出刀。姜頑悶哼一聲,他沒選擇還擊,之前所有的訓練在這裏化成泡沫。姜頑能做的,是捂住自己的傷口。

漢諾斯沒再安慰他,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說:“東西我收下了。你我二人永不相欠。”

這句話比任何武器都傷人,姜頑的心撕裂開,滴著血。

漢諾斯毫不留情轉過身去,他側頭道:“你走吧,以後就沒有約夏了。”

姜頑這才註意到簾子後面的墻上有一道窄門。他沒有立刻殺了自己,說明他對自己還是有點情誼,姜頑安慰自己以後還有機會。

可這一切在漢諾斯開門後泡了湯。門後有人在等他。姜頑看到光影射入,微微可見門裏——那個人有著一張和姜頑一樣的臉。

門內的那個人看見漢諾斯開心地揚起笑,好像在說你回來了。

他偏頭,又瞧見彎腰捂住自己傷口的姜頑。疑惑道:“他是?”

漢諾斯順手合上那道窄門,道:“贗品。”

姜頑堵住傷口,血從指縫裏源源不斷湧出。刺得不深,但也有可能是他現在已經被另外的疼痛所麻木了。他顫抖的手指摸上布料裏層。

房間突然熄了燈。人的眼睛暫且不能適應黑暗,和姜頑長得一樣的那個孩子好奇地回頭看,停下不走了。

漢諾斯輕輕推了他一下,他也沒反應,只是揉揉自己的眼睛。他能感受到漢諾斯情緒細微的變化,盡管他的任務是以漢諾斯為中心,但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看見——姜頑拔出了腰間的槍,指著他們。

門合上的速度遠不及子彈的速度。黑暗中出現一點白光。一個聲線和他差不多的聲音傳來。

那個聲音輕柔道:“睡吧。”

*

法易提合上書,按動按鈕,輪椅帶著他轉過身。看見來人,他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的。”

姜頑一把撕下臉上的面具,扔到地上,他右手擺弄著搶,問法易提,有一點輕微的無奈:“做了這麽多,你不就是想要我來找你嗎?”

他踏入陽光透過鏡子形成的網格朝法易提,就像自己現在主動被另外一張網捕獲。

他和那些蟲子不一樣,白色“天使”想。

法易提淺色的眼睛微光細閃:“你的任務是找到殺害約夏妹妹的兇手是吧?”他一直保持著微笑,“然後因為L集團的解決者們的其中一個,”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個一,“殺了你的妹妹,恰巧那個人。而那個人和L集團站除了鉆石有關,他暴露了位置讓恐怖分子有機可乘。”

“你想說什麽?”姜頑終於舍得擡起眼皮問。

法易提翻了一頁,繼續說:“那個人為了完成工作,濫用職權,我有權給予他懲罰。”

姜頑不屑道:“你把它開除了?沒事,就算它躲到天涯海角,我總有一天也會找到的。”

“它?”法易提搖搖頭,他聲音平靜,“我把他殺掉了。”

姜頑眼神一凜,他有點不相信:“你以為你這樣說了後,我就不會對他動手了嗎?”

法易提面上並沒有伎倆被戳破的尷尬,他又重覆了一遍,態度是那麽的認真:“為了你,我把他安樂死掉了。”

姜頑心裏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法易提這樣做不是為了他自己的集團,也不是為了任務,只是單純的想要自己誇讚他。

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恐怕法易提後面還有什麽大計劃。

“什麽叫為了我?安樂死可是個簡單的死法。下手太輕了。要是我來動手的話,他恐怕連個全屍都不能留。”姜頑懨懨不樂。他沒想到那個人被處於了安樂死。法易提拋棄他們跟拋棄一條狗一樣,毫不心疼。

法易提神情有點癲狂:“每個人都在選擇自己的道路,他殘害別人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他要承擔這樣的後果。你說,對嗎?”

“對,”姜頑直視他的眼睛,“我覺得對誰來說都是這樣的。”

法易提聽他肯定自己,油然冒出一股高興:“你到我身邊來,我們合作。你的任務很快就能完成,不是嗎?不用和那個累贅待在一塊兒。你以後也不需要挨餓,等待。你看了我一下子就解決掉了你妹妹的事情,你的任務完成的不完全吧。”

姜頑培訓的時候確實聽他們說過,當兩個世界存在同一個惡魔爭搶一個任務時,哪怕沒有簽訂契約,最先完成的那個惡魔也有可能會得到靈魂的所有權。

姜頑沈默不語,走到法易提身邊。

“不需要哦。”姜頑回應他,他說,“和你的屍體待在一塊我會更高興。”

法易提不敢相信:“你說什麽?”

“呵。”姜頑輕笑了聲,他慢慢挺直背,好像腹部的傷口一點都不重要。

法易提想到了一個可能。姜頑確認了他的想法。

親愛的。

他又怎麽會拋棄我呢?

“告訴你一件事,我穿了防彈衣。”他將“血”隨意抹了一把在衣服上,“特制血漿。”

“還有…那個女孩子不是我親妹妹,覆仇的事順手而已。我也不想玩兩次這個把戲。”

姜頑的靈魂來自魔界。那個女孩子當然不是自己的妹妹。可他為什麽要專門提出來,除非…

法易提無懈可擊的屏障被打破,他扔掉書本,側過手掌,查看自己碰過耳釘的地方,那裏已是一片青紫。

“咚、咚、咚。”心跳在下降,耳朵在嗡鳴。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要鉆出,摧毀他。

法易提的視線逐漸模糊,他的心態由最開始的震驚變為恐慌。幾秒過後,他只能握著把手,顫抖著身體。最後他的視線變得已經看不見。

周圍的一切變得變得是那麽的陌生。他想感受一下旁邊的位置,熟悉自己的地盤,揮手卻掃下了一大片東西。

瓶罐掉落在地的聲音,隱約還有槍的波動聲。

法易提之前的冷靜蕩然無存。他慌亂大喊:“約夏,我幫你付了仇,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殺了我,他們會殺了你,解除你在國家的警察執照,你的身份還有一切。他們會殺了漢諾斯。”

他似乎聽見了,姜頑的聲音帶著一點嘲弄:“沒關系。我是貓,不是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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