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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中樓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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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中樓15

照片裏他扒著欄桿,為了避免暴露自己,身體一半彎曲,呈現一個怪異的姿勢。

額頭冒汗,動作小心謹慎,只敢微微冒尖,看起來就像在做壞事。

更不要提他貪婪的目光盯著祁冬,不像好人。

照片拍攝角度刁鉆,能同時拍到他和祁冬的地方很少,不難找。

但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看祁冬的眼神不像湊巧。幕後的人怕是想用這張照片要挾他,包不成還有其他東西。過段時間,不,恐怕等他離開家或者睡在床上,八成還會塞別的進來。

但是,姜頑仔細看看照片。可能不是很高端的拍攝設備,照片有些許模糊。但遮不住他一臉癡意。

他暗自悱惻,自己真的是這樣子看祁冬的?

一腳踩到一張紙。他低頭一看,紅綠配色的廣告傳單照著他的眼睛。

他隨手撿起廣告傳單,隨便瞄了眼。廣告傳單上寫著幾個黑色大字讓人不想註意都難。

“專制不孕不育,量少時短。”

“專業醫院,資深醫師,頂級配置。幸福你我他。”

又來,每次都有人在樓裏發這些東西。但…你我他用的有點巧妙。應該說發明廣告詞的人真是個天才。

姜頑先進屋後關門,扔到一邊。紅包沒有用也被他扔到一邊,疊在廣告傳單上。

他翻箱倒櫃找剪刀。自己的那一半減去,祁冬的那一半留下。

他把照片直直舉到自己眼前,撫摸照片上祁冬的臉。祁冬穿了件正裝,西裝革履,帥氣異常。

姜頑暗暗高興,自己現在也是有一張祁冬的照片了,雖說是別人“送”的。

他往好的地方想,送他照片的人應該跟蹤他有段時間。要是為了威脅他再送一張就好了。

467怕他沈迷祁冬的美色無法自拔,它著實體驗了一把皇上不急太監急的焦灼。

姜頑上頭有人。而且它的脾性和一般系統不一樣。也不敢像有些系統那樣直接拿電擊威脅,它嘗試用商量的口氣道:“剛好有時間,我們出門看看?”

姜頑珍惜把照片揣進懷裏,貼心放好,說:“你怎麽變得有時間了?”

系統:“更新完畢,組建一大堆新的零件。”

事實上,它偷偷跑去開會,在各個高級低級系統明戳戳或者好奇的詢問下,沒日沒夜搜索各類小道消息。核心周轉都快冒煙了。

最後它得出一個結論:不能讓姜頑餓死。確保他能夠按量完成任務。

要不然自己也死定了!

雖然這個世界沒呆幾天,但它著實害怕姜頑現階段處於暴風雨之前的平靜,過段時間這位爺會和之前沒和它搭夥一樣亂來。

“哦哦。”姜頑沒多問。系統在不在對他也沒有什麽影響。

他在腦子裏大致規劃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首先是上次小孩說的話,幾個兇殺案之間的聯系,吵架的一對小情侶,勒小鐘和羅易存,“天堂”。

真相近在眼前。

當務之急,他覺得還是先去問那個樓裏出現的奇怪童謠,他總覺得與這幾天的事有聯系,不可能憑空造物。

他出門上鎖,隨便掃了一眼,果然地上都是花花綠綠的廣告傳單,微露不露夾在門縫中求生。

也是,不可能單發他一個。這也說明發傳單的人在發傳單的時候,紅包應該不在。

他經過祁冬和羅易存樓層,偏頭看了一眼,燈是關的,都不在家。

再往上,女主家的燈倒是亮著。

他只停了這一秒。而後馬不停蹄跑到樓下他們下棋的地方問個清楚。他大致記住哪個方向。穿過畫滿兒童塗鴉的窄門,走過半灰不白長廊。

透過周遭滿是灰塵的泛黃玻璃,看見桌子上的棋盤。姜頑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他禮貌性敲響門。

斷然詢問人家不一定回答。門開的一剎那,姜頑先從其他地方切入:“我找黃建州。”

“黃建州?”剛想出門叼著煙的大爺一臉詫異,“他不在這兒。”

姜頑想過黃建州不在,沒有慌張。臉上印上詫異:“我還想問他下棋的事情呢。”

“什麽下棋的事情,他一個年輕人還能比我們懂?”裏面一個老頭吹噓自己的功績。殺到天神,殺到鬼卒,無所不能。

情緒一下子被調動起來。大夥聊得熱火朝天,姜頑趁機擠進門。

有一位大哥也是熱心腸,他拍拍胸脯,自告奮勇:“有什麽事情盡管問我,象棋這方面我雖談不上頂尖,但也略懂一些。”

姜頑笑道,他的笑容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那就麻煩大哥了。”

他看一下沒幾顆棋的棋盤:“我能用嗎?”

擱他前面坐著的大爺偏過腿讓他過去:“你用吧。”

姜頑覆刻之前在午市的棋盤,擺了盤殘局。等他落下最後一子,身邊的大哥早就撓頭抓手,兩眼一黑: “小兄弟,你不會被擺殘局的人騙了吧?四大局黃建洲可會不了。”

“我看看,”剛給他開門的那位大爺煙也不抽走過來觀摩。

半晌,他擠出一句,“你記憶也挺好,讓老齊看看吧,他懂得多。”

“老齊老齊,嘿,叫你呢。”大叔說。

角落裏的老爺爺偏過頭,搖了一搖。

姜頑註意到他耳邊還掛著電話:“喲,大孫子,我在這下棋呢,我馬上回來。”他起身想走。

眾人拉住他,想要聽聽他的見解,老齊掰開他們的手指:“我孫子從外面回來,大家繼續玩,我就先不玩了。”

他連連拱手作輯:“下次下次,下次一定。”

眾人見留不住他,嘆了口氣。他走後,別人看了兩眼都沒心思。大叔直接拆了棋盤。

姜頑攔住他,不讓他拆。

大叔也不隱瞞:“這個局恐怕沒有人能解出來。上次有位老哥從外面回來試了好幾次錯,解不出來。老齊剛走,但我怕他也解不出來。”

姜頑挪開手,問他:“我看老齊很年輕啊。”

姜頑適當插入自己想要打聽的消息:“還有孫子?我聽小孩子最近一直在念叨著歌,什麽樓裏的人看不見樓裏的人。”

大叔收拾東西不過幾秒,和他閑聊起來:“這首歌好像是那個誰先在門口發現的,在南邊樓說,後有個孩子好像也看過了,就跟著念出來,大家一來二去傳的很開。”

象棋不會,樓的話題大爺懂,他插嘴說:“跟念童謠一樣,我都會念。樓裏有一個名叫樓的人,樓是樓裏的人。樓裏的人看不見樓裏的人。”

比他之前多聽的多了一句話。姜頑眼前一亮,摸出之前別人送他的煙,發了根給他。

在其他人的註視下,能分的都分了。

這種煙沒多貴。祁冬不抽這種,他自己大概率放在那裏也是放潮,還不如拿出來讓大家開心。

得了煙的自是眉笑顏開。

他們不知道怎麽又把話題扯到黃建州上:“你剛進來找黃建洲是吧?他前兩天跟人打架被抓了。”

“真的假的瞧著那麽乖,沒想到是這模樣。”大家逐漸熟絡。

“現在的小年輕一激,上去就像要殺人一樣。之前是的,我看八成都是這樣。情殺啊,這種小情小愛也要殺人,活得不清不楚,以後有的受呢。”

“那人在哪兒呢?”有人問,連棋盤都不顧了。

“還能在哪?”知道些個內幕的人,斜了各位一眼,“警察局唄。”

姜頑沒想到還能聽到新東西。時間對上,黃建州給他的感覺不像會冒然打架。如果他沒有問題,在裏面操作不好,恐怕又會是一個頂罪對象。

但勒小鐘作為李力帆的室友警察也必然會問他。羅易存那邊不知道能搞到什麽程度。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坐享其成。警察早日將正確的兇手緝拿歸案。

姜頑與他們聊了一番,得不到其他的有用信息,小小交流象棋的知識後離開了。

天已經黑了,樓裏點上燈。燈不是很亮,昏昏明明。

與他的想象相反,家門口什麽都沒有。紅包的出現仿佛是個錯覺。

現在也不算很晚,雖然夜幕。但他所在這層有些下班的人還沒回來,廣告傳單都還零零散散的散在地上。

姜頑踩著廣告傳單繼續往前走,走到自己家門口。門口空空如也,除了不知道哪裏飄過來的一張新的廣告傳單,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餘光瞥見,女主家門口居然沒有廣告傳單。

可能剛剛打掃…不知道是不見了,還是被風吹走。他也不想多想,轉動門把手。

等等…

什麽氣味?

他深嗅,確定自己沒有聞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味。

他細細分析,煙是煙味,但好像又和一般煙有點不一樣。是…他著急轉身彎腰探出欄桿去看。

暮暮夜色裏燃著一點星火。昏暗的燈光下,狹長的手在欄桿之外夾著一根燃燒的香煙。

姜頑靜靜看著那只手。像透過它看那只手的主人。他等著那個人結束,他沒有叫喊,也沒有發出聲響,甚至沒有多加確定,就知道是那個人。

只會是心裏的那個人。

煙霧裊裊,飄向遙遙明月,點點繁星。

又是一夜。

各懷心思的人異床同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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