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樓中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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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中樓12

祁冬沒收回手。

或許他感到姜頑要碎掉了,眼眶濕潤,大汗淋漓,像是經歷過一場惡戰。蒼白的臉幾乎透明,脆弱得好像下一秒要消散。

又出了什麽事情。

他扶額開導道:“你還年輕,現在在你看來很困難的事,將來回過頭只是你人生道路上的一個小坎。條條大路通羅馬,總會有方法的。”

隨著他的話,他感受到手下胸膛裏的心臟跳動加劇。

不會是…他想到姜頑的笑,和現在不一樣閃閃發光的眼睛,害羞地亦是高興地叫他哥。

酒喝多,容易浮現心裏的傷痛。

他想到一個正常範圍內的可能。

情傷?

姜頑囁嚅嘴唇,眼中落下淚來,赤忱的淚滴於祁冬手臂上,差點給他燙化了。

祁冬眨了一下眼。他以為姜頑要告白,腦子裏已經閃過了好幾個不會傷及姜頑自尊的拒絕方案。

可親眼看到姜頑的狀態,他又在想拖住姜頑的可能,或者是…

他劃過一個念頭,就此答應和他在一起。穩住他的情緒。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接受不了,沒想到自己竟然十分平靜,有種本該就如此的感覺。

到底要不要答應?

“哥,我…”姜頑握緊祁冬的手臂。

祁冬耐心等姜頑開口,心雜如麻。

“咳咳,”姜頑咳了兩聲,祁冬越發鎮定,終於等姜頑吐露出他想說的話,“我欠了100萬,我不想活了,哥。”

只是100萬?

祁冬放下心,松了一口氣。他甚至沒有問姜頑怎麽將自己的債翻了10倍。無所謂地抽回手,搭上姜頑的肩拍拍:“沒關系,我替你還。”

?姜頑莫名困惑,這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啊。

祁冬這麽大方,有錢的嗎?

祁冬觀察他的神情,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問一下:“什麽時候的事。”

姜頑又重新找回感情,哭喪臉道:“剛才。”

剛才?

祁冬想到這裏方圓百裏,只有那一個地方會引誘別人短時間內欠那麽多錢,他嗓音忽而低下來:“你去天堂湯了?”

觸及姜頑迷茫的表情,他恐怕也不清楚自己去的是什麽地方。

祁冬又有點懷疑自己的猜想。

姜頑演上癮了。他用一只手的手臂掩面痛哭,喃喃道:“哥,我不要你的錢。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配活在這世上。”

盡管不清楚前因後果,祁冬下意識認為姜頑沒錯。

“不可能都是你的問題。多大點事,睡一交就好了。”

“啊?”姜頑接著說,“可他們強迫我…”未說完的話已經足夠祁冬腦補。

他醉意湧上來,雙拳拽緊又無力松開:“你當真不願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祁冬一把將他拉起,說:“我先帶你回去。”他思量著,反正如果是天堂湯的話,明天可以調監控。

姜頑東倒西歪好不容易站起來,身子一彎又要倒地。

祁冬不放心,去攙扶他,姜頑的手綿軟無利,搭上祁冬的肩膀也不牢固。祁冬不停換姿勢甚至差點半背到背上。

喝了酒的緣故,姜頑溫度偏高,面上滾燙,“熱。”他有點不安分解開扣子,裸露出大部分胸膛,尋找涼快的東西貼上去。

祁冬被拱得眼皮一跳。特別是姜頑常年幹體力活的原因,肌肉偏硬,無法忽視。

“哥,給我抱抱。”姜頑呼吸帶著祁冬熟悉的酒精味。

惹得祁冬緊湊眉頭。他聽到姜頑逐漸加快的心跳,突然釋懷。

也許姜頑不是真的完全醉了。

這是姜頑借著酒意為數不多的勇氣。

不行,祁冬稍稍拉來姜頑的手,姜頑另一邊又黏上來。

兩人一番拉扯,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雙方都行的方案,固定住姜頑不安分的手。

可姜頑被風一吹又冷得哆嗦。

祁冬沒辦法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只得維持現狀任由姜頑的頭靠在他的頸間,噴灑滾燙的鼻息。

好消息是姜頑醉酒還算安靜,沒發酒瘋。

但姜頑不發瘋,不代表別人不發瘋。

汽車的引擎聲在空蕩的街道上顯得十分刺耳,奔馳間揚起路上的灰塵。

一輛汽車呼嘯而過。此時它開足馬力沖刺,超速行駛。沈默的監控閃爍。

他找到了自己渴求的目標,走於街上什麽也不知道獨自一人的女人。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出青筋,酒精刺激他的大腦,他雙目猩紅,胸膛滾燙。只餘屠殺一切的欲望。

冰冷空氣都被車鳴割裂開。

只怕…

他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要…

快了…

祁冬拖著姜頑轉彎剛好看到這一幕,事發突然,他來不及阻止,內心驚懼。

差100米…

一個眨眼的功夫…

差10米…

祁冬看慣了案發現場甚至能想到這場悲劇以什麽形式收尾。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時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一輛出租車來撞在那輛轎車的車頭上,輪胎與地面摩擦冒出青煙,竟強迫其逼停。

兩車碰撞發出劇烈的響聲,鋼鐵破裂,零件掉了一地。在慌亂中女人拿手護住頭,祁冬看到她僅僅被風吹起裙擺,沒有傷到分毫,松了口氣。

車主開了車門,從破碎的車頭裏鉆出,他並不糾結於此。逃跑時,還拿手扶了一下墻,很明顯看得出醉酒的痕跡。

他面容被帽子和口罩遮得嚴實。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看不出這個人是誰。但祁冬幾乎是從那個人邁出的第一步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的眼睛暗了暗。

出租車沒有轎車抗撞,出租車裏的人緩過好一會兒才出來。

祁冬莫名覺得那個車主有點眼熟。距離足夠近,姜頑腦子裏的系統自動檢測:“滴滴,檢測到男主戈嘉寧。”

“唔。”姜頑含糊的,頭一歪,眼看又要滑落。

祁冬趕忙托住他。

女人也好像才反應過來,跪倒在地。追司機已經來不及了,出租車裏的人攙扶起女人,將她扶到一邊。

姜頑的註意力是被腦子裏的系統給叫回來的,系統滴滴滴個不停:“檢測到男主。”

“檢測到女主。”

“男主生命危險!”

姜頑用盡自己的全力揚起沈重的腦袋。迷迷糊糊地看到林茉狠狠地甩了所謂的男主一巴掌:“放開我朋友,流氓。”

男主看上去很想要辯解的樣子。女主的高跟鞋已經攆著他的鞋。

好吵,姜頑捂住一邊的耳朵,重新把下巴靠在祁冬肩上。

還是這樣子舒服。

祁冬揉了一把姜頑的頭,掏出電話:“這裏發生了一場車禍…嗯…沒有人傷亡…好…那我先走了…他在…嗯…哦哦…好。”

祁冬的車停在不遠的街邊,打電話給了警察,他毫不留戀地離開這個地方,開車回去。

祁冬半托半帶把姜頑塞進車後排,姜頑眨巴眼睛,表情滿是無辜,像是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和他分開。

他伸出兩個手臂,像個小孩子一樣,要抱。

祁冬看著他這副樣子,狠心關了車門。姜頑有點迷茫的看著他進了前排的駕駛位。

現在還不能去,姜頑半瞇眼睛,要等下才行。

祁冬突然想起自己忘記給姜頑系車帶了。他從中間伏身,姜頑一直盯著他的手,等他靠近。看似滿不在乎,但等祁冬手靠近,“不經意”親了親。

親親很有難度,要頭降降降到一定距離。

然後,出擊!

成功之後,他瞇著瞇著睡了過去。留下無奈的祁冬。

祁冬沒有姜頑家的鑰匙,他就沒有送姜頑回姜頑的房間,而是直接送到自己家。他有照顧醉酒的人的經驗,姜頑有問題他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他環顧四周,只有一張床,默不作聲將姜頑丟了上去。

家裏條件有限。他倒了一杯熱水給姜頑,渡到唇邊,一點一點餵進。

*

姜頑醒了後,發現自己和祁冬在一張床上。

他隱隱約約想起昨天的事,掐了自己一把。

是夢?其實自己還睡在街上?

他一有動靜,祁冬也慢悠悠睜開眼。“怎麽了?”他眼睛還閉著,嘴張張閉閉。

姜頑盯著祁冬的薄唇,出乎意料的慌亂:“哥,我,”他羞恥換了個姿勢,掩蓋早上的自然反應,“怎麽在這裏,我不是欠了100W被人扣下。”

衣服還是同一件,他們兩明顯沒發生過什麽。但姜頑還是止不住幻想,祁冬昨天好溫柔啊。

祁冬說:“錢,我幫你還了。那邊的債,很大一部分是沒有法律效率,不需要償還。”

姜頑震驚。

他居然真的幫自己還了。

“我不用還錢了?”姜頑驚訝問。

祁冬微搖頭否認:“不是不還錢,而是你的債主變成我了。要是讓我知道你還在別的地方欠一屁股債,你自己看著辦。”

這和表白有什麽區別!

姜頑激動看向祁冬:“還不完,我給哥做牛做馬。哥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祁冬感覺有點好笑,這是要搭自己的一輩子。

他說:“那好,我們一言為定。”

電話鈴聲打斷他們的聊天,祁冬接起電話:“餵,找誰?”

“嗯,他在我這裏…”祁冬看了姜頑一眼說,“昨天晚上就在…好,好,我等下給你發消息。”

姜頑敏銳感覺到祁冬說的人是他,問:“怎麽了?”

祁冬思考東西,說:“你惹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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